《情歌（卫聂）》醉许江湖

7、三局两胜 神魔设定

　　盖聂的前半生，由三场比试决定。
　　他原是天池中一只普通的仙鹤，经由鬼谷子点化有了灵识，在鬼谷修行数百年，收服周围大小妖怪，然后迎来了一生中第一个转折点。
　　盖聂后来回想那最后一段时光，颇有些感慨。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安宁又快乐的时光了。

　　第一局。
　　卫庄与盖聂第一次比试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盖聂得了鬼谷子要回来的讯息，早早站在谷口迎接。
　　鬼谷子驾云带着卫庄落在谷口，接过盖聂递上的符纸抛到空中，眼见着那符纸化为灰烬，才开口道：“聂儿，这是你师弟卫庄。你可以叫他小庄。”
　　盖聂顺从地点点头：“师傅，我知道了。”
　　卫庄站在鬼谷子身后，看着这个师哥，轻蔑地笑了笑。
　　修为不过几百年的小妖，做他师哥？
　　鬼谷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负手走进鬼谷：“鬼谷内禁用法术，你们两人现在打一场，打完后过来用膳。聂儿，你准备了饭食吧？”
　　盖聂愣了下，有些尴尬地讪讪道：“我没想到您带了师弟回来，只准备了两份。”
　　鬼谷子摸着胡子笑了笑：“甚好。你们去比试吧。”
　　盖聂点点头，目送鬼谷子离开后，转身对卫庄道：“小庄，你跟我来。”
　　卫庄本就轻视他，听他跟鬼谷子一样唤自己名字，不屑之余又平添几分恼怒，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等会儿绝不会手下留情，错手杀了他更好。

　　鬼谷内有一处场地专门供练习，盖聂带着卫庄来到此处，从兵器架上挑了两柄青锋剑，然后给了卫庄一把。
　　两人彼此施礼，正式开始了对决。
　　与此同时，已经吃完饭的鬼谷子走进了书房，抬头往上方看去。
　　在他头顶的不是房屋该有的大梁，而是一张星象图。
　　星光闪烁，直映入眼，鬼谷子伸手指向其中一根命线，看着它翻滚着与另一根线开始纠缠，喃喃道：“上九，亢龙有悔。”
　　聂儿，把握住机会。

　　盖聂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盘腿坐在地上一脸郁闷的卫庄。
　　说起来算是他作弊吧，因为他最后用了纵剑术，小庄还没有学过横剑术，自是挡不住他。
　　刚才师傅说了句甚好，恐怕意思是输了的没饭吃，小庄毕竟远道而来，第一天连饭都吃不上，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他等会儿偷偷去厨房给他做个加餐？
　　“小庄，你……？”
　　卫庄起身，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房间在哪里？”
　　“还有一间空房，我带你去。我等会儿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
　　“真的？”
　　卫庄看盖聂一脸‘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很饿’，磨了磨牙：“我不饿。”
　　都化成人形修炼几百年还要食人间烟火的妖怪，也就只有他这个蠢师哥了。

　　晚上睡觉前，卫庄去了盖聂房间。
　　盖聂刚擦洗完，已经有点疲惫，见卫庄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小庄？”
　　卫庄环视一周，师哥的房间极为简朴，连点华丽的装饰都没有。
　　“师哥，你今天用的那招是什么？”
　　“纵剑术。”
　　“师哥，你不用那招，现在就是个死人了吧？”卫庄看着他，笑道，“你说，我要是杀了你取而代之，是不是轻而易举？”
　　盖聂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认真，如果有可能小庄大概真想杀了他吧。不过，盖聂抬头看他，认真冷静地回答道：“你想给师傅做饭？”
　　……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鬼谷子不会因为盖聂死了就不吃饭，就算不吃几天，后面肯定会吃。
　　而没有了盖聂，烧饭这个事情就会落到卫庄身上。
　　卫庄愣了半晌，扭头就走。
　　他忘了他师傅是个修炼多年还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第二局是发生在卫庄入谷的第五十年。
　　卫庄天资奇高，短短五十年横剑术便修习得得心应手，与盖聂的差距越来越小。
　　鬼谷子对此很是满意，盖聂需要这么个对手，卫庄的天资让他能迅速并准确地学习，在特定的时间前成长到最好的状态。
　　然后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点，他们便可一决胜负了。
　　现在，第二场测试可以开始了。

　　卫庄刚踏入这条通道，便知道这是个幻境。
　　他师哥与他一同测试，他好友为妖族首领之子，鬼谷子决不可能弄到他来当人质。
　　那么，这一切就很明显了。
　　选他师哥？还是选他朋友？
　　不同的选择，意味了什么？
　　他知道他和他师哥最后只有一人能出鬼谷，他也知道自己的目标是能操控天下的命运，然而令他自己吃惊的是，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去救他师哥了。
　　卫庄心里想，不过是个幻境，救谁都一样。
　　虽然他的心里知道，这是个借口。

　　而从幻境出来后，卫庄在外面等了一天，才等到了盖聂。
　　鬼谷子平静地说出了结果，卫庄救一人，死一人。盖聂……两人均未救到。
　　师哥的幻境里有谁？
　　晚上聊天的时候，卫庄试探问道。
　　师哥犹豫了一下，似乎有所愧疚：“荆轲和你。”
　　于是他明白，在师哥的心里，他和荆轲是一个位子，甚至还不如。
　　可在他的心里，盖聂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师哥为何不救荆轲？”卫庄面上在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那个我不过是个假象。师哥你应该清楚吧？”所以他想两个都救到，却谁也没有救到。
　　荆轲最近一直在鬼谷外出没，可能是真的。但他与盖聂进行同样的测试，不可能是真的。
　　盖聂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轻：“我怕那个你是真的。”
　　他不能放弃这个可能性。
　　所以他想两个都救到，却谁也没有救到。

　　卫庄忽然觉得一种雀跃的情绪从心里冒出来，像是泉眼冒出的甘甜泉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说：“师哥，你真傻，我可不会沦落到要你来救的地步。”

　　卫庄因此一直觉得盖聂心软。
　　这个认知一直贯穿到他们第三局结束。
　　他后来觉得，再也没有比盖聂心狠的人。
　　盖聂抛弃了鬼谷，抛弃了一切，也抛弃了他。

　　时间其实走得很快。
　　最终一局来临前，鬼谷子给他两放了假，随意他们去哪。
　　卫庄离开了鬼谷，盖聂从有灵识开始就一直在鬼谷生活，于是这最后的时光，他也呆在了鬼谷。
　　夜幕降临，盖聂一人坐在屋内。
　　“聂儿。”鬼谷子推门进来，大袖一挥，屋内顿时亮堂起来。
　　“师傅。”盖聂应声，眼中却是晦涩难辨，“……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鬼谷子不满地冷哼一声，“犹豫不决，不知轻重，你学到的就是这些？”
　　盖聂低下头，他知道师傅的意思，但他未必能做到。
　　师傅说他命中有三劫。
　　小庄是，荆卿是，日后还会有第三个。
　　“为师替你将劫引来，不是看你这副样子的。”鬼谷子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第一劫不破，祸及天地。第二劫不破，仙魔两界永无宁日。第三劫不破，你会死。”
　　“操控命局者，自是要懂得轻急缓重。若不是第三劫关键之人还未出世，为师定让你先解决了他。”
　　“聂儿，鬼谷决命。鬼谷决定天下命运，命局命线也不过是一种手段。”
　　“师傅选择我当弟子，是因为我注定是鬼谷的弟子吗？”
　　“是我决定你成为我的弟子，而不是命运决定让我选择你。”
　　“师傅……”
　　“我们决定命运，不是顺着命运去选择。”
　　“……师傅。”盖聂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知道我该做什么的。”
　　“罢了，你的命你自己决定。为师已经做了能做的。从最后一局起，你和小庄的命，我不再参与。”
　　鬼谷子关门离去，盖聂看着自己的双手，后握紧了拳。
　　他要杀掉小庄，杀掉荆轲，杀掉以后出现的第三个人吗？
　　杀了，就真能破劫吗？
　　星象图展现的命运并不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无论是谁都不该成为牺牲品。
　　只要他足够的强，那命运也只能对他无可奈何。

　　第三局，无胜者。
　　卫庄继承鬼谷先生之名，入魔，成立流沙。
　　盖聂在三界销声匿迹，后传闻出现于魔界。

　　三局两胜，一胜一负，最后一局，未有胜负。

　　白发男人听着手下汇报嬴政身旁有剑客名盖聂，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上的鬼谷戒指。
　　师哥，我们的最后一局，可还没完。
　　你能逃避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