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卫聂）》醉许江湖

9、惊梦番外 一起走一生

　　卫庄和阴阳家打过好几次交道。

　　替焱妃重伤六指黑侠的时候，卫庄曾经问过焱妃，有没有什么阴阳咒印是会让人产生幻觉的。

　　焱妃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有，然后看了卫庄一眼：“你又没中阴阳咒印。”

　　卫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鲨齿，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当然没有中阴阳咒印。

　　但是那个幻觉引发的后果，比中了阴阳咒印还要可怕。

　　卫庄第一次看见那个幻觉，是在回去韩国安排暗线的时候。

　　他心烦意乱地站在花树下，看着远处。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一转头，就看见师哥站在湖泊里，一脸担忧地注视着自己。

　　他看见师哥自是惊喜，直接唤了他。

　　但师哥的神态却从担忧变为疑惑，似乎很是不解。

　　然后，师哥就消失了。

　　卫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将此事略过去，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次看见幻觉，是在他下定决心颠覆韩国的时候。

　　他与韩非成立了流沙，刚得了鲨齿。

　　他有力量，有自己的人脉势力，可他竟然觉得有些焦虑。

　　为什么？

　　卫庄将自己锁在黑暗的房间里，坐在窗前。

　　窗只开了一个小口，月光微弱，偶尔有一丝风钻进来。

　　卫庄突然想起师哥曾经给他哼过的曲子。

　　那日他和师哥闹着玩，约定随便比一场，谁输了谁唱歌。但卫庄刚约定完就拿着手里的木剑打了他师哥一个措手不及，盖聂之前的木剑刚断掉，手上什么都没有，只能哭笑不得被卫庄用木剑架在脖子上。

　　然后师哥就哼了个曲子给他听。

　　卫庄有些怀念地低声哼了起来。

　　谁能料到后来，师哥去了大秦，背弃了鬼谷，舍弃了一切。

　　自己这个师弟，鬼谷弟子之间的胜负，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那自己又在纠结着什么。

　　卫庄停了歌声，拿起了自己的鲨齿。

　　对，他不需要迷茫，也不需要软弱的情感。

　　他的手指擦过剑身，笑了起来。

　　阻挡在他面前的，全部都得让路。

　　哪怕是他师哥。

　　他刚这样想，眼前突地亮堂起来，抬头看见那个人的瞬间，心像是要从胸口中跳出来一样。

　　但他已经想明白了。

　　师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也不会露出如此痛惜的表情。

　　这是个幻觉。

　　可他还是叫了师哥。

　　但是，幻觉说：“我没有师弟。”

　　卫庄低下头，手指擦过剑锋，痛彻心扉。

　　师哥本人，都已经背弃了鬼谷。

　　何况幻觉。

　　最后一次瞧见幻觉，是在与昌平君定下协议后。

　　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人在废墟中徘徊。

　　大火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卫庄走过一段残壁，然后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个人影。

　　像是少年的师哥。

　　他不会看错，是师哥。

　　然而这一块怎么会有人？

　　卫庄顾不得多想，冲过去抓住了那人的肩膀：“师哥！？”

　　年轻的少年回过头，一脸懵懂，然后伸手攥住他的一缕白发笑了起来：“我记得你。”

　　卫庄看着他的笑容，自己也笑了。

　　“你从来都不记得，也不在意。”

　　不然你怎么能做到抛弃一切，去做大秦的棋子。

　　他看着少年师哥消失在眼前。

　　从此以后，幻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卫庄遇到了盖聂，攻破了机关城，接着又和墨家联手。

　　与他师哥，又一次联手。

　　与盖聂谈论完那场新郑的叛乱后，卫庄梦见了那个幻觉。

　　不，不是那个幻觉。

　　是现在的，盖聂。

　　他站在花树下，师哥站在湖泊里。

　　他在窗前，师哥给他推开了窗子，却依旧说：“我没有师弟。”

　　最后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去抓住了盖聂。

　　但是这一次，师哥却看着他，眼里有着温柔的笑意。

　　他用着一向冷静沉稳的声音说：“小庄。”

　　第二天，他和师哥继续上路。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

　　足够他们一生一起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