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蛾扑火，秋蝉不鸣》双尾蜉蝣

8、Chapter 07汪鑫

　　陆明的回来从根本上就是一个错误，我应该早就认识到的，也许是那时候的高兴让我忽略了这一点，三年前的事不会轻易就那么过去，即将发生的事，不管是对是错，都严重的超出了我的想象，真相往往都是复杂的，残酷的。
　　小惠依旧早晨跟我一同上学，只是今天的她好像心事重重，这不是真正的小惠，她应该是开朗的，无忧无虑的，笑容能照耀整个世界的，我开口向她搭话：“恋爱中的女生总是这样心事重重啊？”
　　“你什么意思？”她似笑非笑的问我，这当然是逗你的意思还用问吗，她俏皮的跟我眨眼，在我的记忆里，那是她最后一次对我笑，“我也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是好还是坏，但是现在不打算告诉你。”
　　“你心里的秘密最多就能藏两天的样子，我看你能憋多久？”我的话把她从阴郁中拉出来，只要能看到平常的小惠就好，她的笑容和太阳是这个世界唯一能让我感到温暖的东西，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那唯一的宝贵就即将要失去了。
　　“就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哈哈哈！”她用肩膀来挤我，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的话，那时候我会紧紧的抱住她，让她的笑容永远留下来。
　　“少来，我恨不得让现在就把你嫁出去，随便来个谁把你娶走。”我加快脚步，她小跑着在后面追我，我想快乐也许就是这样吧，有她在我的身边。
　　我以为故事的发展都是在放学以后，但是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的，课间时候我和小惠在操场散步，在旧仓库看到了陆明。他被江川和另外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好像要动手的样子。
　　小惠立刻想要冲上去，我下意识的拉住她，把她护在我的身后，然后拿出手机故意大声说话：“是教导处吗？我看到几个男同学在仓库的小树林里抽烟。”
　　江川那群人转过身回头看着我，我继续对着电话说：“恩，对的，总共有五个人，好像是高三的男生。”
　　那群垃圾识趣的离开了，在走之前向我比划各种手势，我直视着陆明，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嘴一张一合的动了几下，应该是感谢我的意思吧，我同样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没事了，有我在呢。”小惠的手在发抖，我转身看着她，她低头好像快哭出来，三年前的恩怨终究还是来了。
　　“都是因为我。”小惠的手在我的手上施力，“昨天回家我被江川他们围住，有个长头发的男生想向我表白，是陆明帮我解围的，都是我的错。”
　　我拉着小惠回教室，她误以为江川和陆明的事是她的错，我当时没有解释，本以为这只会增加她对陆明的好感，但是我错了，如果我当时告诉她真相的话，故事的结局是不是会改写，只是黑暗的过去让我没有办法开口。
　　无心上课，看到江川的时候，三年前的事就已经在我的脑中炸开。初三那天早上，我看到陆明满身是伤的在图书馆后门抽泣，经过多次询问才知道，他撞见江川和另外几个人在抽烟，结果被痛打一顿。为了鸣不平，我准备去告诉学校的老师，可是我永远也忘不了的一幕被我撞见了。
　　我躲在走廊转角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跪在班主任的面前，她的哭声让我觉得刺耳，她们之间的对话，我没听全，大概是那个中年妇女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退学所以恳求班主任隐藏什么事，那个妇女塞了一个信封过去，班主任接过来放进包里，我想我知道那个信封里是什么东西……
　　那天早上我逃课了，在商业区的马路边坐了一上午。我的班主任是一微胖的中年妇女，因为成绩不好的关系，班主任对我很差，而我对她也没有太好的印象，她护短，势力，伪善，还往自己的脸上涂厚厚的粉底，一身刺鼻的廉价香水味。那天的撞见的事让我彻底对她厌恶……
　　我下午回学校上课，刚好是任主任的课，看着她站在讲台上模仿少女的口气说话，我对她的厌恶就快要突破极限了。她叫我的名字，叫我站起来，这正和我意。前座的陆明突然站起来，他双手拍桌子，大喊已经够了，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班主任愤怒的走过来，陆明支支吾吾很紧张，他成绩很好，平时都是老师的宝贝，只是那天就不再是了。
　　我躲在陆明的身后，看不到班主任的脸，只是听到一声很响亮的耳光，感觉就像打在自己的身上，我狠狠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刺进手心里。
　　那晚我准备去找班主任理论，在夜色里看到了陆明，他慌张的从班主任家的反方向跑，我在后面追他，想把今天见到的事告诉他，却看到从他身上落下一个打火机。没跑多远，他在一颗大榕树下面停下来，我走近他，他的眼神不在我的身上，而是看着远处班主任的房子，消防车的声音响起，我闻到他的身上有汽油的味道。他回头看着我，眼神冰冷，那时候我觉得他就像一个英雄，如果当时消防人员成功把那栋房子里的中年妇女救出来的话，我还是会这么认为，只是故事最巧的地方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就是江川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