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蛾扑火，秋蝉不鸣》双尾蜉蝣

7、Chapter 06陆明

　　我有时候会梦到她，明媚的夏天，树影斑驳，她拿着拐杖站在大榕树下等我，看见我以后她满脸笑容的叫我的名字，皱纹之下全是对岁月的隐忍，我三步跨作两步跑到她身边，她用满是老年斑的手来握住我，一种温暖和沉甸甸的感觉从手的那边传过来，阳光从绿叶间投射下来，晃眼的让人想要流泪，她挽着我的手，我带她穿过小区的铁门，跟门卫叔叔问好，一步一步的踩过已经褪色的铺地花砖，大榕树立在原地，隐约能听到有飞鸟在枝头鸣叫……
　　每天醒来总是呼吸急促，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头昏脑涨，我想我总会有一天就这样猝死，每次睡醒会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必须要花一点时间来想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也许是梦境太过真实，也许是想要逃离现实。
　　完全没有胃口，洗漱以后，收拾好上课要用的东西，书桌上放着昨天买回来的《夜鹰之星》，所以顺便塞进了书包里。我不喜欢坐车，就提早从家里出发，沿着宁静的晨街去学校。
　　因为已经没有未来可言，学习对我而言并不重要，而且也比较讨厌死沉沉的上课氛围，我干脆把《夜鹰之星》拿出来翻翻。昨天回家以后，我把“蓝色文件”浏览了一遍，发现这次的任务目标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其中需要“清理”的人中有一个叫做“正义者联盟”的团体，为首的是一个代号叫做“夜鹰”的人，资料中并没有“夜鹰”的正面照，但是根据体型的判断很可能就是我昨天碰见的那个人，我撕下一张笔记本，在纸上勾下昨天看见的那张面具，完成以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妙感觉。
　　“蓝色文件”中提到了天桥上的那个残疾人，资料中提到的很少，他是需要清理的第四个目标，那人给我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所以有必要确认一下。
　　我假装借尺子靠近汪鑫，她的面色正常，身上没有特别的气味，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也许是对我昨天的印象不好，语气中带着排斥。虽然天桥上那个残疾人活动的区域离我居住的地方很近，有被曝光的危险，但是汪鑫和他的接触会有危险，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打算把他作为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就换成东城区的“美人鱼”，行动范围的扩大可以拖延警方的调查。
　　放学以后，我在公交站台等了半个小时，一是为了观察天桥上的残疾人，二是为了记录周围的环境。没有抓到狐狸的尾巴，我打算在四周的小巷转一圈就回去，却发现三个小流氓围住一个女生，正好我的心情不太好。
　　我扯住其中一个小流氓的长发，他吃痛的怪叫，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才看到被围住的女生原来是我的同班同学，李雯慧，有些后悔掺进了这件事之中，绝对不能再她的面前动手，事情从学校传出去的话对我没有好处。
　　前面一个穿背心的人转过身来，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还真是冤家路窄，差点就忘了这张让人作呕的脸，我的双手微微发抖，指尖开始发热，我压住心中的情绪望着他。
　　“陆明！你他妈还敢回来！”他把烟头吐到地上，然后走到我的面前，身上一股臭味，“好啊，我们的帐慢慢算，我要弄死你！我们走！”
　　他离开的时候故意撞我的肩膀，我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浑身都在发抖，呼吸有点急促，他再不离开的话，我会破例把他作为第一个清理的对象。
　　“回家去吧！”我给李雯慧丢下一句话以后就离开了，三年前的事，我会做一个了结的，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