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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身死之时国亦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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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乐元年八月,顾白十六岁。
行刑那日,洛阳城上方始终笼罩在阴沉沉的黑云下,将近午时,大雨才倾盆而下。洛阳城百姓早早地将行斩台围满,自古百姓皆如此,只要不害及自身利益,谁做皇帝都一样,就算今日被斩的是曾经为自己的国家努力抗敌的将士。
巳时末,百姓们都让开了一条道,看着缓缓行来的囚车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声一阵一阵的传来,陆水捂住耳朵,不让自己听见。大多数议论的都是顾白不知好歹,说倘若他早些投降,洛阳城也不必多一阵硝烟。陆水担心地看着顾白,他闭着眼,始终没有反应。
作为将领的顾白第一个被按在刑台上,陆水被押下车在一旁看着,下一个行刑的就是她。雨越下越大,形成雨帘阻在她与顾白之间,她几乎快看不清不远处的顾白。
午时一到,行刑的大刀便顺势要砍下,顾白却先一步挣开拉住他的手,抽出匕首,插入了心脏。陆水哭得满脸泪水,混着雨水落下,她忽然大力地挣脱愣住的士兵,扑在了顾白身上。
“与空,你失信了,你真是个骗子。”她一边哭一边笑,抽出自己藏着的匕首,也倒在了大雨之中,死时仍紧紧抱着他。“你言而无信了,我却不能。”
他闭上眼,嘴角挂着苦涩的笑。
她那年七夕的话犹在耳边,“生亦同衾,死亦同穴。”,只是他们尚未来得及同衾,却已同穴。
意识快要消失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阿水,若有来世,我许你安宁,直至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