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长风》旭日长风

4、（四）

　　“姑娘，你快救救郭旭！”梦菲才缓过来，就被冲进来的男子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吓到了。

　　“你？”梦菲无措地瞪大了眼睛。

　　“姑娘，你别怕。”门外又急跑来一位年轻女子，梦菲眼睛一亮，认出这就是镖队中坐在马车上的那位女子！

　　那女子嗔怪地瞪了那男子一眼，转而含笑望向梦菲，亲昵地拉起她的手，拉着她一同落座。

　　“姑娘，我是长风镖局的程采玉，这位是我的胞兄程铁衣，先前你救过的那个男子是我们的少局主郭旭。”采玉为使梦菲安心，先自报了家门。

　　“郭旭……”梦菲轻声吟哦，心中默默想着他的样子，脸上不知不觉地泛起一丝笑容。

　　“你可是姓叶？”铁衣没有采玉那么好的耐性，可以一步步地询问，此时铁衣已心急如焚，连礼数也顾不得，开门见山的问向梦菲。

　　梦菲皱了皱眉，本欲不答，却见采玉责怪地瞪了一眼铁衣之后，也是急切地望向自己，急盼着答案。

　　梦菲早已为采玉大敌临前时的镇定自若所折服，对她充满了好感，此时见她也是如此焦急，心知必有大事发生，也无心计较铁衣的无理，只是困惑地点了点头，“我是姓叶，叶梦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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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旭的梦中，仍在重复着那场相遇……

　　“王爷，您受惊了。”众人一齐向当中那人行礼。

　　王爷？郭旭微微一惊，惊于眼前人的身份，也惊于那伙人敢打王爷的主意。从那伙人进退有素来看，可以断定对方决不是一般劫匪，而是受命前来行刺。敢于和皇家作对的人，又是什么来头呢？

　　“草民郭旭见过王爷。”郭旭本欲抽身离去，却见王爷注目于己，只好上前行礼。

　　“郭少侠不必多礼，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理应有所报答才对。”王爷赞许地看向郭旭。

　　“少侠二字草民担当不起。”

　　“郭旭，”王爷爽快改口，“你也无须客套，就称呼本王一声小彭王。”

　　“小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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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菲妹妹，你可是圣手回天叶老前辈的后人？”采玉眼中写满了希望，期盼着梦菲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而，梦菲却是苦涩地一笑，凄婉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

　　采玉与铁衣诧异地对视一眼，铁衣急急追问，“那你可会治病？”铁衣紧张地盯者梦菲，生怕她再次摇头，可最终等来的却还是这个答案。

　　“不知道……”

　　“那你又怎么会梅花星雨？”采玉急问。

　　梦菲更加疑惑了，“梅花星雨？那是什么？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我又知道些什么呢？……梦菲笑得更苦，眼神也更加茫然。

　　“那怎么办，怎么办？”铁衣急得在屋内走来走去，却又无计可施，求助地望向采玉，却迎上采玉绝望地眼神……

　　铁衣走过去，将手放在采玉肩头，压低声音安慰道：“六爷还没有回来，也许，他能请到好大夫……”

　　采玉感激的一笑，提了提精神，“哥，我知道，郭旭命大得很，他舍不得抛下我们，抛下长风镖局的。”

　　“郭旭，郭旭怎么了？”梦菲眼前又现出他苍白的脸，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还在昏迷……”采玉尽量平淡地说着，可仍掩不住压抑的苦痛……

　　梦菲立时起身，向外冲了几步，突然想起并不知他在哪里……

　　梦菲走到郭旭床前，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郭旭那风轻云淡的笑容，看着他那苍白的面色，紧皱的眉头，梦菲实在想不出是什么让他在痛苦之中还能笑得出来，笑得将一切都化得很淡，很淡……

　　…………

　　星，是孤寂的。

　　他，躺在空旷的地上，茫然地望着星空，看着一颗颗孤寂的星，在孤寂的黑暗中，困乏地眨着眼睛。
　　星会累吗？既然会累，为什么还要强撑着已经在打瞌睡的眼睛，而不肯闭上眼睛休息？它，也有着无奈吗？

　　他，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以使疲累的身躯尽快得到恢复。然而，那一双眼睛却始终望着星空，直到实在无力睁开，才彻底放弃了挣扎，静静地享受着黑暗……

　　不远处……

　　“风儿，抱紧娘，娘给你讲故事，你很快就不会觉得痛了。”在一片柔光中，他仿佛看到了娘亲那熟悉的身影，他痛苦地呻吟着，那痛苦使得他挣扎着扭动着身躯，可他依然用尽全身力气的抓住娘亲的手，努力抬着头看着娘亲无措的、心痛的流满泪水的脸庞。

　　“娘，娘，我痛，我痛……”他再也忍受不住身体的痛苦，痛叫出声。

　　“风儿，都是娘不好，娘不该生下你，不该让你受这份苦。”

　　“娘，”他觉得娘亲抱得他好紧，她可以感觉到娘亲的身躯象风中的弱柳一样，不停地战抖着，他后悔没能忍住巨痛叫了出来，他挣扎着道：“娘，我不痛了，真的不痛了，你不要再哭了，不要害怕……”

　　“娘，你不要走，不要走！”他突然觉得娘亲的脸越来越模糊，她的手也越来越冷，他用尽力气想要留住娘亲，可她却终于象烟雾一样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总会过去，旭日，也总会，升起……

　　星只属于黑夜吗？

　　当旭日升起之时，他也起身，飞身上马，驰骋而去。

　　“吁！”他突勒马僵，马的长嘶在清晨显得格外嘹亮。随着这声长嘶，马身稳稳停住，他在马身上一使力，跃过马头，落在马前。

　　他蹲下身，低头探视，原来是一少年，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他摸了摸那少年的胸口，探了探手腕的脉息，微微叹了口气，将他抱上了马背，驰马前行……

　　“客官，我们这里真的客满了，您还是到别家吧。”店小二尾随着这位马上还带个不知是死人还是活人的不速之客，极力地拒绝这门生意。

　　“吵什么吵？”铁衣自屋内出来，没好气地质问。已经过了一夜，六爷倒是请回两位大夫，却都是束手无策。

　　“大爷，我已经告诉这位客官客满了，可他硬往里闯，您看？……”

　　铁衣无心管闲事，随口打发，“院内还有空房，让给他一间吧。”

　　“大爷？……”小二不高兴地想要解释这个人可是大麻烦，哪知铁衣早已进了屋。小二偷眼看了看这位不速之客，见他已有不悦之色，再偷眼看了看他背上的宝剑，心知得罪不起，只好给了他一间房。

　　采玉、梦菲仍是围在郭旭身边，谁也不肯去休息。铁衣回来，采玉也无心询问是什么事情，三人或站或坐，沉默着……

　　“请问……”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终于被这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来人本欲问什么，见到床上有病人，反倒沉默不语，上前探视郭旭的脉息。铁衣以为他要对郭旭不利，正想阻拦，却被采玉制止。

　　来人一直沉默不语，似在思考什么。约莫一盏茶时间，他终于开了口，“他这是强行逆转运功，内腑原遭的重创未好又遭新创，恐怕有性命之忧！”

　　“可有法相救？”采玉焦急地询问。

　　来人却摇了摇头，“我学艺不精，逆天之术只学到三四成，尤其最关键之处未获传授……”

　　“逆天？”采玉一喜，“少侠可是叶家后人？”

　　“我没有这个福分。”来人面色微微一变，但稍纵即逝。

　　采玉心中一动，“敢问少侠可是‘流星’？”

　　流星腼腆一笑，“正是。”

　　“相传少侠已得叶家医术真传，还请少侠施以援手，长风镖局上下感激不尽。”

　　“长风镖局？姑娘可是程采玉？”

　　“正是。”

　　“江湖传言果真名不虚传，程姑娘确是博识强记。”

　　“少侠过奖了。”

　　“程姑娘，并不是在下不肯相救，只是实在是学艺不精。这逆天之术非比寻常，稍有差池，病者立时丧命。况且，逆天最关键之处，我并未习得，实在是无力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