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长风》旭日长风

12、（十二）

　　“封平，你总挡住我的视线干什么？”郭旭再也忍受不了每次一有状况，封平就自以为是地窜到他的前面，严重干扰他总揽全局。
　　封平尴尬地挪了挪位置，嚅嗫地解释，“好久没打架了，好不容易有了动手的机会，就怕你跟我抢嘛。”
　　郭旭被这个古怪的理由噎得一愣，象看怪物一样打量着封平，心中暗想，原来这小子编瞎话还编得满有创意的。
　　“没人跟你抢，以后你和铁衣换吧，打前哨的活交给你，管打管够。”眼见又是一群贪心而无能的小喽罗，郭旭悠哉地打趣着封平。
　　封平狠瞪了眼郭旭，潇洒地撇下手中的对手不管，回到郭旭身边恢复他慵懒的常态，一同悠哉地看着铁衣大显神威，惹得铁衣不满地也狠瞪了眼封平。
　　车中的采玉和梦菲相视偷笑，这段日子的压抑也全在这场打斗中弥散无形。

　　“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流星一字一顿，眼中有着迷茫与伤恸，寂寞地眺望着远方。
　　“你是不是见过我娘亲？那曲子是不是她唱给你听的？”风儿虽是满脸急切神色，却乖巧地静静等着流星的答案。
　　流星拉回目光停留在风儿的脸上，看着这个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如此乖巧的性格，似乎和她相差很多呢，那如母如姐的女子，有着多么任性叛逆的性格啊……
　　“你娘亲姓叶吗？”流星温柔地抚摩着风儿的头。
　　“不……她姓夏，夏天的夏。”风儿失望地摇头，眼中激动的神色在瞬间黯淡了下去，“我病痛时，娘亲总唱这曲子给我听……我还以为，这曲子只有她一个人会唱，还以为，这是只属于我们的曲子……”风儿低着头，紧咬着嘴唇，身子微微颤抖。
　　“风儿……”流星握住他的手，“也许，你娘亲和我见过的那位前辈是朋友或姐妹呢，你星大哥行走了这么久的江湖，历练了那么久，知道这曲子绝不是中原的曲子，中原人会的人肯定为数很少的。这样，我们都听过这首曲子，也算我们的缘分是不是？来，我们一起唱好不好？”
　　风儿点了点，“星大哥，我们骑着马唱好吗？我喜欢在风中飞翔的感觉。”
　　“可你的病……”流星想要反对，却不忍看风儿失望的眼神，笑了笑，妥协地将他抱上了马。
　　流星飞身上马，小心地将风儿抱在怀里，轻输内力护住风儿，打马飞弛。
　　只想简单生活……把一切简单化……就这样，愉快地飞驰，愉快地歌唱……

　　这一日晚，镖队没有投宿客栈，而是宿在了郊外。
　　梦菲静静地坐在篝火边，仰望着璀璨的星空，心中有着无限的感叹与幻想。渐向南走，温度渐升，早已没有了京城冬末春初的峭冷，但晚上袭人的凉气还是很重，梦菲不得不收回贪婪的目光，将身子向火边靠了靠。
　　梦菲突然觉得心头一震，脸上有些热热的，她抬起了头，却迎上了四道研究的目光——郭旭，封平。梦菲微仰起脸，回盯二人，那二人反而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聊起天来。
　　梦菲一笑，起身走到二人面前，“郭旭，封大哥，那天听到你们双笛合奏，真是好听极了，你们能不能再合奏一回？”
　　郭旭与封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掏出笛子，将一白一黑凑在一起。
　　胭脂。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个名字，多少次的双笛合奏都是在她面前，那胭脂酒的醇香、干烈，那胭脂英气勃勃却又艳如桃花的笑厣，一幕一幕，追忆在眼前。最后那一曲，他与他倾情而奏，曲罢，黑白双笛静静地握在了她手里，陪着她，去聆听另一个世界，而日后伴着他们的，却只有胭脂如丝的秀发。
　　一别经年，当郭旭收到封平托人送来的一只玉笛时，那时的他，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往日，那一次，也是一只玉笛，而赠笛的人也是封平，在日后，他们，遇见了胭脂……这一次呢？当时的郭旭心里涩涩的，会不会，又是一段重演的历史？如果重演，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你们？……”梦菲看着二人痴痴地望着一对笛子，不解地打断了二人的回忆。
　　“封平？”郭旭迅速恢复了常态，询问地看向封平。
　　封平轻点一下头，将笛子靠在了唇边……
　　笛声再次响起，只是，在封平的带动下，笛中有一股淡淡的愁绪。
　　突然郭旭的玉笛声一转，音中突显雄壮之色，封平的墨笛声也随之一转，音色转高，封平的人也随之一晃即逝，留下郭旭含着笑意的望向前边的一片暗色。
　　笛声远了，但声音仍清晰的传了过来，低低的和应着郭旭的笛声。
　　片刻后，梦菲只觉眼前一花，就听“扑通”一声，面前不知从哪掉下来个人，猛然吓了梦菲一跳。而封平也不知何时坐回了郭旭的身边，继续着他们的合奏。
　　声，渐止。
　　封平拿起酒葫，猛倒了口酒，递给了郭旭，“郭旭，我们已有三年没有这么动情的合奏过了。”
　　“是啊。”郭旭也有些伤感，三年前，那正是胭脂逝世之时，那也是他俩最动情的一次。 二人深深的对望了一眼，就这一眼他们交换了千言万语……
　　铁衣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早就等不及的审问起地下躺着的那个黑衣人。
　　被擒的人看起来是个角色，任由铁衣吹胡子瞪眼，却问不出什么。铁衣这几日不知怎么的，居然心情很差，不知是否又想起了她的“凤姑娘”。
　　郭旭望向封平。
　　封平：“此人出自八卦门下，看他的身手，已有三十年的根基，但下盘虚浮，应变力不错，如果我没看错，他应该是八卦门的三弟子‘小机灵’赵丰。”
　　赵丰惊讶的看向封平，“我只与你对了一招，你居然就认出我的来历？”
　　封平不理他，又倒了口酒。
　　郭旭一笑，“就你这‘小机灵’，还敢在赫赫大名的霹雳飞刀封爷面前耍小聪明，恐怕太不自量力了吧！”
　　梦菲不禁望了郭旭一眼，突然觉得郭旭有时顽皮的象个孩子。
　　郭旭忽又转向封平，“哎，这你可就不对了，既然他的来历你都清楚了，又何必把他抓过来让我们欣赏他这副尊容，难道他身上还有宝吗？”
　　封平解开了赵丰的穴道，冷冷的道：“你可以走了”。赵丰呆了呆，不知封平是何用意，却见铁衣双眼一瞪，吓得他慌忙逃走。
　　封平又喝了口酒，缓缓的出了口气，“郭旭，小机灵报了信后，你猜八卦门还会劫镖吗？”
　　郭旭叹了口气道，“八卦门下并无高手，只是想投机拣个便宜，但得知你来后恐怕就不会再来了，只是这一来，八卦门可算和你结下怨了。”
　　“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封平不满地白了一眼郭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