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转·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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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哼了一声，孔雀般骄傲的脸上有些微得色：“日月双神无所知，无所不能，这点小事莲华教主怎会不知？”
楚江遥嘲道：“莫非你们日月神教的莲华教主还要你告诉我，识秋与那些船上的人，不是你们杀的？”
“正是如此。”寥风一击掌，展颜而笑，笑容天真，“楚大侠果然聪明，区区一枚玉牌，可并非只有日月宫才会铸造，又怎能凭此肯定是我圣教所为？”
楚江遥皱眉，他无法否认，眼前这个少年所述并无缺漏，只是……
“但除了你们日月神教，还有什么门派有如此实力，一次屠戮如此众多的人数？”
寥风笑得愈发灿烂，正要开口，却被如霜打断：“不要、不要再说了！”
“如霜，让他说下去。找出那一夜的凶手，不正是你所想的么？”看着女子颤抖的眼睫与紧闭的双目，青衣男子温声劝慰，却仍坚持。
寥风顾自笑道：“楚大侠，楚公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何时说过那是一个门派？又何时说过，那必定是一个组织独立干的？杀人这种事，可不是只与江湖有关啊！一旦拥有了利益的交错点，那便是……”
“不只与江湖有关？……”
紫衣少年径自拣了一张凳子坐下，端起一盏茶灌下，才徐徐道：“小遥啊小遥，真不知你这样痴傻的人怎生混到今日位置，中原武林果真气数将近……那我就再提点你一下，其实要杀人，也可以是为权势……”
在他二人对话时，慕如霜一直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摆，仿佛忍受着无法言明的苦痛。听到这里，脸色已苍白如死。
“……为男人啊……”
如同所有秘密被揭穿，白衣女子轻轻吐出一口气，清丽的容颜浮上一抹虚无的微笑。
“权势？”
白发少年略显邪气的笑容里有凝定如铁的狠绝：“楚江遥，你说天下最有权势亦最爱权势的，又是何人？”
楚江遥目光如电，冷然：“瑞王爷。”
当今天下，朝廷的势力几乎都集中在这一个瑞王爷手中，而那个名义上的帝王、瑞王的同胞兄长胤昭帝，却已如御座上的傀儡，再无半分实权，甚至失却了自由行动的能力——自十六年前拥立昭帝即位的镜安侯穆寒宵为瑞王毒杀，嫡系王族的衰落已是秘而不宣的事实，伴随着瑞王易位野心的不断膨胀，而逐渐成为路人皆知的秘辛。
“聪明！”寥风的白发在暗夜里泛起丝绸般的光泽，少年却仿佛极度畏冷般皱眉瑟缩了一下，收敛笑意嘟囔，“这么冷的鬼地方，你是怎么住下来的？”
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楚江遥的神色阴晴难测，沉声道：“瑞王与江湖又有什么相干？”
“那你就要问这个女人了。”紫衣少年拢紧了貂毛的围裘，悠然而笑。
“你是说……如霜？”话是对着寥风所说，青衣男子疑惑的眼神却是投向撇头朝向窗外的相识八年的好友。
白衣女子单薄的剪影微微颤抖，却固执地不看向他。
楚江遥叹息一声，又问：“那你所谓的‘为了男人’，又是指什么人？”
少年白皙的俊秀面庞上突然涌现出残忍的笑意，仿佛含着淡淡的讥讽：“这个么，你还得问问她！”
“够了、够了！不必再说了！”慕如霜终于无法忍受多年前的隐秘往事被人一丝一缕地撕开表皮，失去了一贯的沉静如水。‘
她将脸埋入双手之中，仿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流入掌心。她的声音哽咽：“江遥，我本以为你已忘了去追究八年之前的旧事，识秋也希望，你不要了解真相……然而，既然日月神教不愿善罢甘休，不如由我自己来告诉你！”她惨淡地笑了一笑，眸光死寂，“反正我说不说，它都不会放过我的。”
“如霜！”看着平静了多年的女子第一次显出惨然的神情，楚江遥除了震惊，便只感到一片无力与惘然，“你一直都知道？……那又为何、为何要瞒我？让我以为是日月神教做的？”
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质问，慕如霜仰起脸，一任颊上泪水汹涌用寂静如死的嗓音缓缓道：“八年之前，杀死我哥哥的人……不错，有瑞王府的死士，以及……风无暇与……柳盈盈。”
“江遥，你不要说话！你听我说，听我说完再来判断我所言真伪！”
“瑞王派人来杀我们，我与哥哥其实一点也不惊讶……这一场炼狱修罗般的屠杀，其实早在十六年前，就该来了！”
“是的……是的。当年被瑞王毒杀的镜安侯穆将军，正是我与识秋的亲生父亲……不错，我本应姓‘穆’，是穆寒宵的独生女儿，而识秋，则是镜安侯世子。”
“我八岁那年，识秋十岁。父亲被暗杀之后，我们二人被父亲忠心的下属保护着逃离长安，来到扬州，仿佛寻常的官宦人家子女一样，过上了表面安定、内里藏匿的生活……那八年的时间，识秋外表完全如锦绣世家的惫懒公子哥儿，而我也宛如普通的官家小姐，终日不过是闲谈风月、醉看添香。你也知道那是什么模样——”
“然而瑞王并未放弃斩草除根……他不断地派出手下来找寻我们，终于在八年之前发现了我们在扬州的踪迹！”
“幸好有一位父亲的旧部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一群护卫的首领当即决定下往临安——这里鱼龙混杂、世家众多，要找到我们，必定要花上更多的功夫。”
“而那一个夜晚，我们佯装在西湖泛舟之时，遇见了你……江遥。”
“你是怀疑我们的，是不是？可是江遥，那是你还是太年轻、太年轻了……哥哥他是真心与你相交，因为他实在寂寞得太久……八年来，他没有一个把盏言欢的朋友，除了我，便只有清霜剑为伴——他的武功已经越来越高，终于想要摆脱这种生活，正面对敌瑞王爷！”
“当时我才十六岁，居然还不知识秋他的心思，否则，定会求助于你……江遥。”
“自哥哥不再隐藏行踪，不过半月，瑞王在江南的耳目便将消息传回他耳中，紧接着，便是那一场刻骨铭心的厮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转·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