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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五。客心何事转凄然。 ...
北方边关的战事已然平息,天策军顺利班师回朝。
昀帝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城门之外,年轻的大将举上苍朝新的版图,沉静道:“贺喜父皇。苍朝地界已过落渡。”圣上龙心大悦,不计其数的珍奇源源不断地送至流阑府。而朝中众臣亦是纷纷上门道贺。一时间,流阑府竟出现了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景象。
长乐宫。
在为庆祝北伐战争的胜利而举行的洗尘宴上,人们喧哗而笑,群臣开怀畅饮,玉脂胎色的酒杯盛着琼浆玉酿,不断清脆碰撞。天舞坊的歌女舞女缓歌曼舞,渲染出一派繁华景象。真真是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为首的蟠龙金座上,昀帝笑着观看歌舞表演,时不时与坐于他右下方的大祭司说两句话。而左下方则是这次洗尘宴的主角――夜阑风。他的表情淡淡,看不出悲喜,只是有礼地接受众臣的祝贺,与其干杯。但旁边的蓝色命服少年则有些烦躁,敷衍地与其它人搭话,探头探脑似乎在找些什么。
等到那些敬酒的人都各自走了,男子才瞥了少年一眼,问道:“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离歌啊。”少年叹气坐回原位,道,“好久不见她了。我还以为这次宴会她也会来献舞呢。可现在却没眼福了。”
离歌么……男子顿了顿,道:“不是还有别的歌舞么。你静下心来,不要太毛躁了。”
“别的歌舞哪能和御天司的正式祭女所跳之舞相提并论呢?”少年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离歌的舞技可是公认地惊艳呐,要不然怎么会成为专司祭舞的正式祭女呢?”
男子挑眉,传言中的女子便是她么……那个在十五岁那年一舞倾倒众人的美丽女子。
“还有,她的妹妹离落我还没见过――御天司的正式素女,专司祭乐。传说也是个弱柳扶风的美人啊。”少年越说越兴奋,“我只在外墙听过她的一次歌声,虽不甚清晰,却闻之便让人沉醉,就……就像九天玄鸟的鸣叫般婉转不绝,不大却直上云霄。可是我就听过那一次,因为离落长年缠绵病榻,只在一年一度的祭天节才可一闻佳音。而且,她们两姐妹同台献艺,那时,我们就又有眼福,又有耳福了。”
男子不禁低低而笑:“莫非十弟听到过神话中九天玄鸟的鸣叫?”
“呃……”少年尴尬地摸摸头,跺脚道,“反正就是我形容不出来的好听!”
男子无奈摇头。这个十弟,还是一幅小孩子脾性……
此时,不速之客端着华光眩目的琉璃盏缓步而来,依是飘逸华服,黑发高冠,气质尊贵。他嘴角含笑道:“恭喜三弟与十弟在北伐战争中为苍朝立下大功。来,我敬你们一杯。”话音刚落,琥珀色的酒便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却动作优雅,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少年不知他要干什么,可料他在父皇面前也不敢干出什么,不喝倒让别人小瞧了他,于是像太子一般将酒一口灌了下去。男子的神色波澜不惊,亦同时喝下酒。
“好,没想到十弟也如此爽快!”太子拍掌笑道,丹凤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再倒一杯。”说完,又是一口饮尽。
少年哪甘示弱,接过酒也是一口饮尽。
男子完全看透了太子的意思,便接过本是少年的酒,淡淡道:“太子的好意,我与十弟心领了。只是十弟明日还要早起去兵部报道,所以这杯酒还是我替他喝了吧。我相信太子如此宽宏大量,应是不会介意的吧。”
“罢罢。这又有何不可,来,我们继续喝酒。”太子脸色一变,又如常笑道。
三杯过后,太子依旧儒雅笑着,只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色。他道:“好。三弟果真痛快。希望你与十弟在明日将会为苍朝做出更大的贡献来。”
“借太子吉言,我一定会的。”男子神色不变,语调淡漠。
太子摆摆手,提步而去,待回到原位,却再也没有碰酒……
少年以着崇拜的目光望着正在喝酒的矜淡男子,太子又吃了一个闷亏,因为谁都知道,全朝上下就属三哥酒量最好了,想跟他拼酒,简直自不量力。虽然不是自己使太子吃亏的……不过是三哥也就没什么了,因为三哥和他关系最好么。
所以……
少年主动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笑嘻嘻地把其中一杯递给男子,道:“喏,三哥,给。就算是庆祝吧。”说完,便一口饮尽那浓郁的琥珀色烈酒。于是,还没等男子喝下那杯酒,少年就瘫倒在紫檀案上了……
男子只能无奈地望着少年,轻叹道:早知你还是会喝醉,我干嘛还费尽心思要帮你挡酒啊……
清月湖。
湖上风色柔和,周围青山连绵不尽,形成一道碧色的天然屏风,温和拢住这明澈如镜的一湖清澄。
一条小船静静泊于湖心之中。四周寂静,唯有男子独立船头,看一江明月如洗。
月华如水,夜风清寒,轻舟淡漠。
白衣女子怀抱古琴踏浪而来,浩渺的容颜穿水渡月,若一幅水墨丹青般清丽难言。
上了船,她淡笑着望向男子,道:“贺喜三哥凯旋而归。”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年笑嘻嘻道:“离歌,你怎么不向我道贺啊?”
女子只瞥了他一眼:“当初不辞而别的人究竟是谁……”
少年悻悻摸了摸鼻子,道:“我只是没空向你道别而已。再说,我一旦告诉了你,我还走得了吗?你用不着记恨这么长时间吧,好歹我们也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而且我不但没给三哥添麻烦,还立了战功呢。”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叹道:“你若是没立战功的话,现在肯定在堇澜府闭门思过呢。好了,不跟你说了。”转头,望向男子,又道,“三哥。行兵布阵我不甚精通,所以没办法帮你们的忙。不过,这次战事虽完结,可鉴商依旧指北,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多谢关心。”男子淡淡颌首,“近来可好?”
“多谢三哥挂记,离歌一切安好。”她明眸流转,浅浅微笑。
啧。少年不满地小声嘀咕:“完全是两种对待态度么……”
女子瞪他一眼,把话题一转,展颜笑道:“昨夜由于一点私事绊住,所以没去洗尘宴上献舞,真是对不住了。所以今日特带了琴来,若不嫌弃,离歌愿以曲赔罪。”
“无妨。我们洗耳恭听。”男子不禁想到了他们初遇的那夜,音色柔和道。
她翩然落座,悠然弄琴。纤指轻抚,起手处,竟是清幽的曲调。宫商角徵羽文武双铮,寥寥琴弦在她的指尖奏成曲调婉转。她轻拢慢拈,将满湖月华弹进她玲珑的琴韵,澄净寥落的曲声中,仿佛一江流水伴着清月如霜婉转而来。一曲终后,恍然还有余韵不绝,潋潋随风而去,向着更远的地方……
少年赞道:“没想到离歌你的琴技居然不输舞技。”又疑惑问道,“呐。一个祭女需要学习素女的技艺么?”
“因为离落的身子不好,所以不能干很多事。有些事自然只能由我来做。”
“很辛苦吧?”男子的脸上看不出神情,语气却含着不易觉察的关心。
女子一愣,随即浅笑道:“不会的,只是在学习的时候比别人多费一点时间罢了。而且,为了离落,我心甘情愿。”
少年亦笑了:“久闻离歌甚为疼爱自己的妹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女子淡淡不语,只是那笑容却染上了一丝落寂。
是的。心甘情愿。
因为她欠她的情,一辈子都无法还清。那么,请让她,在她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多为她做一点事吧,无论大小……
这是她的心愿。无论多么辛苦,她都甘之如饴。
男子见她神色落寂,眉间微拢,复又舒展开来,似是漫不经心地转言问道:“这次七弟怎么没来?”
“七哥么,他那个大忙人又被父皇派到锦州去了,说是查什么东西吧……”少年皱眉努力思索着,最后只得放弃道,“所以我们回来之后连他的一面都没见着。
女子斜睨了他一眼,接口道:“是去查贪官荒年炔受贿一案。”
“没错。就是荒年炔受贿一案。”少年拍手笑眯眯道:“这案子一路上都有人在议论纷纷。难怪在昨日的洗尘宴上太子的脸色不大好呢。哈,真是大快人心。”
男子低头沉思:此次荒之一族的声誉受损,肯定会影响到太子的声誉。那么支持七弟的党派们一定会揪着这个茬不放,穷追猛打,甚至落井下石,必有不把它闹大不罢休的趋势。不过皇上究竟在想着什么?竟然让七弟去查这件案子。难道他就不怕七弟做得决绝,让自己大占上风么?
不过,应该是不会的吧。毕竟七弟可是百姓心目中温润如玉的七皇子啊……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女子开口道:“放心吧。皇上还没有这么昏庸。这次随他前去的,还有荒之一族的人与离之一族的……离影。景月自也不好对荒年炔做得太过难看。”
“景月?”原本懒洋洋的少年听了这词,目光亮了起来,“你认识七哥?”
“是啊。”
“那么下次我们再在一起小聚一次。来个不醉不归如何?”少年兴致勃勃提议道。
“好啊。不过你的酒量……”女子拉长了音,隐隐含着笑意。
“什么嘛。离歌你居然嘲笑我……”
男子淡淡望着他们,眼眸深邃若夜海,只是嘴角略略扬起的弧度显示出他现在的心情。
在很多年后,他再忆起,才发现:
那夜的月色美得让人沉溺,仿佛可以就这么醉了去……
夜色岑寂无边,月如弯钩,碎了满天星斗。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划破黯蓝的静谧,马蹄声回荡在寂静无人的路上。
那车停在离府门前,其上下来一男一女,女子怀中还抱着一尾古琴,正是夜阑风与离歌。
她柳眉微拢,望着此刻灯火通明,众多仆役进出匆忙的离府,对着迎向他们的管家问道:“安叔,府上出了什么事么?”
离安焦急道:“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正准备派人去寻你呢。二小姐又犯病了!!”
离落!
她心中一凛,似是一块巨石压下,周围的空气一点点抽离,让她喘不过气,几尽窒息。将怀中的古琴递与离安,转身忙向夜阑风道:“三哥。舍妹不适,恕离歌不能远送了。”
“不用的。”他顿了顿,又道,“若是有什么可以帮上忙,尽可以来找我。”
他低沉的嗓音让她不安的心平静了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谢三哥。”立即转身,步履急促地向倚月阁奔去……
倚月阁。
远远望去,倚月阁人影忙乱,一片匆忙。老者神情凝重地端坐于外室,旁桌是正在拿着锦帕不住抽泣的锦衣丽服的中年女子。那女子虽然人到中年,却风韵犹存,可以看出她年轻时是何等美丽,而现在啜泣的楚楚模样,亦是让人怜惜。
离歌匆匆踏进倚月阁,只草草向老者与那女子行了个礼,便向内室奔去。
映入眼帘的是紫檀木架,上面零散的放着几本书,宁窑玉瓷花瓶里还插着几枝开败的白菊,周围散落着几瓣残菊花瓣。左边是榉木梳妆台及一张小案,案上置一锦瑟。而右边,就是雕着众多彩蝶图纹的桃花心木宽床,四角还垂着金线香囊,散发着安神作用的袅袅香气。绿色的金线绣花双层罗帷之后,则是终于沉沉睡去的离府二小姐――离落。
她定了定心神,忙向正在收拣银针的蓝衣女子问道:“未若,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蓝衣女子脂粉不施,眉目淡定,乌黑的秀发被一支白玉簪随意绾起,有几缕青丝随意垂下,自成风情。只淡淡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音色泠泠,虽是五字,言语之间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心上的大石微微松懈,强按住想要去看看离落的心情,她随着那冷清的女子一同步入外室。
闻渐渐清晰的足音,老者转头望向蓝衣女子,虽不发一言,但眸中满溢着殷切之光。而那中年女子则急忙迎上前,急急问道:“柳大夫,我家落儿她……”
她语调淡漠,只向他们微微点头道:“令爱已经没事了,只是还需多多休息,不要太耗心力。现在她正在沉睡,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为好。”这最后一句,却是对那正向内室走去,想要看看女儿的中年女子说的。
那女子忙退了回来,连声道:“谢谢柳大夫的提醒。柳大夫医术当真是天下绝伦。”
“二夫人过誉了。”言语一转,她冷冷问道,“谁是离落小姐的贴身丫鬟?”
“是我。”一名小丫鬟从众仆役中走出,怯生生的应道。
“你家小姐在午时可曾吃过什么东西?”
“就是平常的一些食物,然后便是饭后的人参汤。对了,还有一些酸山楂。”
离歌冷然道:“难道你不知道,离落她现在服药期忌酸性食物么?!”见老者与那中年女子面有疑惑,随即解释道,“因为离落现在服用的朱雀丸主要成分是茯神,所以忌米醋以及一些酸性食物。我与厨子及丫鬟们都吩咐过了,怎么还会出这样的差错!”
那丫鬟吓得当即便跪下,抽泣道:“请大小姐原谅,奴婢实在是无心之失啊。当时是离落小姐看见山楂便吃了,我那时去端人参汤给小姐,没有想到这些,不料小姐居然吃了山楂,不曾想过竟会因小小山楂而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请大小姐原谅……”
不待那丫鬟说完,二夫人便怒然吩咐道:“来人,把这失职的丫鬟给我赶出去!”
两名家仆正欲把那泪痕满面的小丫鬟拖出去,却因离歌一声“慢着。”而停了下来。
离歌转向老者与那中年女子道:“父亲大人,二夫人。好在离落平安无事,念在她好歹也服侍了离落一场的情分上,还是不要把她赶出去了吧。不如让她到后院做些杂役如何?”
不顾二夫人在一旁铁青的面色,老者沉吟道:“也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多谢父亲大人。”她淡淡望向那跪在地下不断磕头谢恩的小丫鬟,道,“今日,我看在你好歹服侍离落一场的情分上,先让你到后院做些杂役,免得让人说我们离府待人凉薄。”
“是是。”小丫鬟连声诺诺,擦着面上的泪,退了出去。
此时,老者向那蓝衣女子道:“这次真是有劳柳大夫了。离安,你带柳大夫去别苑好生歇息。夜已深,大家也都去各自去歇息吧。至于照顾落儿……”
“请父亲大人允许我来照顾妹妹。”白衣女子垂首,神情坚决。
“那也好。”似是倦了,老者摆手应允,率先起身离去。
离歌正欲踏进内室,却因背后传来的一句话僵直了背脊。“落儿可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呀。”
她回首,眼眸澄澈地望着那笑得刻意的中年女子,淡淡道:“请二夫人放心,有我一日,便有离落一日。”似是承诺,语调虽淡,却蕴含着说不出的坚定与决心。
那中年女子讪笑着离开,丢下一句话:“那就好,你可别忘记了你今日的承诺。”
白衣女子的背挺得极直,头也不回地迈入内室。
撩起绿色罗帷,离落正在安然沉睡。她着纯白丝质单衣,长长的黑发散落开来,皮肤由于长久不见日光而显得异常白皙,鼻息浅浅,纤眉微颦,羽睫轻颤,娇唇浅合,单薄的身子掩在厚厚的锦衾下。若一朵夜色中盛绽的小小百合,脆弱却洁净的美丽。
女子笑容落寞,寂寂地凝视着这安睡的少女。伸出柔指轻轻抚平她眉间隐隐的忧郁。她执起她细瘦的指,她的额贴上少女冰凉的手心。三千青丝泻下,与她的长发交缠在一起,如她们烙印在彼此生命中的痕迹。
女子疲惫地闭上眼,薄唇紧抿,竭力不泄露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脆弱无依。即使在这寂寥的黑暗之中。
夜色庞大无声,一切的一切于沉寂中黯然幻灭,不留余烬。
转眼已是天明。晨光渐明,东方的天际泛起浅浅的金红色,一点一点,消退了原本的黯淡。
光线透过雕花乌木窗棂洒落一片花纹斑驳的明亮,照耀着静坐于床前的白衣女子,而少女仍在恬静安眠。
由于一夜未眠而略显倦色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放下少女的手,走到窗前推开窗,新鲜的空气立即涌进屋子。望着外面浅蓝的天空,她淡淡地想着:又是新的一天了么……
稍作梳洗,女子吩咐丫鬟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少女,便转身离去……
别苑。
木门被推开发出“嘎吱”的声响,白衣女子径直步入内室。
只见那蓝衣的清冷女子正坐在榉木案前写些什么,环绕着她的是缭绕的寒气,生生将她与他人隔开。见她进来,并未露出诧异的神色,只将一张药方递与她,不曾多言。
女子接过那素色小笺,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去皮茯神二两,沉重半两,为末,炼如蜜丸大小。每服三十丸。饭后上好人参汤送下。每日甘露饮服。
抬眼望向淡漠的女子,问道:“这是新的药方么?”
蓝衣女子微微颌首,道:“还是朱雀丸,只不过加大了剂量而已。等她身子再好一些的时候,即可用些甘草枸杞好生调养。”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么?”女子迟疑地问道。
“你亦精通医理,难道还不明白么?当年她受的那一掌几乎震断了心脉,她能活到今日便已是万幸。”
是啊。她能活到今日便已是万幸,自己……却还在奢求着什么……真是可笑啊……
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她直视着女子的眸,诚恳道:“未若。多谢你了。”
“不必。这次的旧疾复发耗尽了她的心力,估计明早才能醒来。你可以在这之间休息一下。”明明是关切的话语,女子却语调冷清,神色淡淡。
“我会的。”女子展颜浅笑,将药方笼在袖中,轻盈离去……
打理好那新的药方后,离歌蹙眉走向倚月阁。未若的一番话还在耳畔回荡。
虽知事实如此……却还是不甘啊……
她立于参天古木下,仰起头望向碧空,透过纵横交错的枝条,眸中落满的细碎天光,轻易刺痛了她的眼。
似是想起了什么,女子匆忙转身,不一会儿,便不见了那一抹纤细之白……
而后,一辆马车从离府门前缓缓驶离……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宋·晏几道《鹧鸪天》
去皮茯神二两,沉重半两,为末,炼如蜜丸大小。每服三十丸。--《本草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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