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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十七。断鸿声里忆平生。 ...
第二日,待她醒来,天已大亮。
她撑起身子半坐在床上,蹙眉,用指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唔,头好痛。
此时,烟碧端着热气腾腾的脸盆推门走了进来,惊喜道:“大小姐,你终于醒啦。”
她梳洗完毕,脑中清明了些,疑惑问道:“我是怎么回到卧房来的?”记忆中,自己似乎和三哥在行乐轩中喝酒,而自己……喝醉了,就睡了过去。并且……自己好像讲了一些不该讲的话?!
“是三皇子把大小姐送回来的。当时我扶不动大小姐,所以斗胆请三皇子帮忙。”碧云顿了顿,语气微妙,“是抱回来的。”
什么?!是他……她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他抱着她前行的画面,脸若红霞,漫开羞涩的滋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从心底最细微的罅隙缓慢滋生出来,陌生得让她不安。
“放心吧,大小姐。此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烟碧笑得促狭。
她看着这从小伴她长大的小丫头,轻笑着摇首,不再言语,迈步走出了卧房。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夜清漪居闹鬼了呢。”
“当然听说了,好像是昨夜清漪居传来了一晚女鬼的哭声,还有萧声相伴呢。”
“真的吗,昨夜可是离影少爷的洞房花烛夜呢,居然出了这档子事情,真不吉利。”
“莫不是娶来的新娘子不吉利吧?”
“呸,你可别瞎说,新娘子可是身份尊贵的公主,瞎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白衣女子望着不远处聚成一团窃窃私语的小丫头,黛眉微蹙,这是怎么回事?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下人传得如此不堪?
轻叹一口气,算了,还是先去哥哥那里看个究竟吧。
长廊曲折回环,白衣女子行色匆匆,不经意间,瞥见一抹纤细的身影静静立于那株古木梧桐之下。她驻足,不远不近地凝视着那个令她黯然的倾城女子。很多年后,她都忘不了当时的情景――
女子不是昨日筵席上的让人惊艳的华丽。她长发挽髻,刘海下垂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插一只凤式金步摇,脂粉不施,依旧肤如凝脂,鹅黄色的衣裙简单朴素,衣带长长垂地。她抬起一只手,用如玉指尖细细模挲着梧桐树干,神情依稀是怀恋的模样。只是,她的眼底却仿佛沉淀着经年的沧桑,虽是站在明处,却是满身的落寂。那么矛盾,又那么和谐。
白衣女子一时竟看得痴了,同时,却又生出无解的疑惑,为何她竟会有这样的表情?
据说,夜流云幼时丧母,从小就被接到皇太后的清和殿居住,皇太后对她十分宠爱。而且她深居简出,极少在外界露面,以致于帝都里认识她的人并不多。直到皇太后去世之后,她才搬回青鸾殿居住。一年之前还生过一场大病,但是所有前去探视的人都被守卫挡在了殿外。这样一个本该不识人间疾苦的尊贵女子,怎会让人有一种沧桑之感?
许是她注视的时间太长,那倾城的美丽女子发现了她的存在,微微一怔,随即褪去了那种浓浓的落寂神色,就仿佛前一瞬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觉。
她款款向她走来,嫣然一笑,道:“离歌妹妹,这么早就到清漪居来,有什么事么?”
“我是来找哥哥的。”女子亦淡淡一笑,“嫂嫂起得也很早啊。”
“真不巧,离影一大清早就出去了,有什么事我可以代替传话。还有,快别叫我什么嫂嫂了。我与你一般年纪,不如私下里就唤我流云好了。我刚刚从大祭司那里奉茶归来,嫁到这里来的第一日,自然是要起早的。”
“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怎么敢当。嫂嫂还是要习惯这个新的称呼才好。”她强掩下心中酸涩,意味深长道。不能,不能忘记了她的身份,要时时刻刻提点自己才行。
闻言,流云微讶,瞥了一眼这个看似温婉端庄的女子。似乎……她和三哥所描述的不太一样啊……“自然是会的。”
“那就好。祝嫂嫂和哥哥相敬如宾,恩爱不移。”
“多谢你的美意。”
“那我先走了。”她仓促告别,急急离去。
女子淡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这就是未来的三嫂么……
夜。
长乐宫中灯火通明,为的便是流云公主的归宁宴。
那天下至尊的男子高高在上,左边是离归木,在下是本次宴会的主角――离影与夜流云夫妇。旁边是离歌和离落。右边是后宫五妃,旁侧是除镇守边关的六皇子夜景澜之外的一干皇子。
身着黄袍的男子略略笑着对离影道:“贤婿果然一表人才,离归木有你这么个儿子也该骄傲。云儿平日是被宠惯了的,难免有些小脾气,望你以后多多容忍。家和万事兴嘛。”
身着白色祭服的男子站起来回礼道:“能够娶到公主是离影三生有幸。公主端庄娴雅,是贤妻之范。倒是我该让公主多多包涵不妥之举才是。”
“云儿,”昀帝又对夜流云道,“嫁到离府可不比在皇宫之中,你该收敛一下你的小性子,要不然可别到父皇这里哭诉离影不疼你啊。”
“父皇教训的是,流云谨记在心。请父皇放心。”
昀帝满意颌首,只是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离歌的身上,细细打量着那眉目清淡的女子,眼神复杂得让人不安。半晌,他终于开口:“你就是离歌?”
女子垂眸,掩下心中的疑惑,起身行礼回道:“祭女离歌参见皇上。”
“今天你所跳的祭舞就是风舞吧。”那么熟悉的舞蹈,让他在文武百官面前失了神……多少年不见了,这曾令他一舞倾心的婆娑舞姿……可今日看来,却是不尽的哀伤。
“是。是以风舞为基础再微微修改而成的。”她心中疑惑更深。
“你成为祭女多少年了?”
“回禀皇上,三年了。”
“那也就是说,你今年十八了。”
“是的。”
“寻常女儿家这时早就嫁人了吧。”
女子心中一凉,不敢应声,该不会……
“不如朕给你指门亲事如何?”
不,不要。她的一生不要被别人所左右!正欲开口,只闻得一道平静的声音:“臣以为不妥。”她抬头一看,竟是大祭司!
只见那白衣老者神色沉静,声音平和:“我朝有法:离之一族长女需十五岁及笄行祭女式,二十五岁行交替式。交替式过后才可嫁人。所以,臣以为皇上之举不妥。”
“大祭司就这么不给朕面子么?”昀帝虽是笑着的,却让人感到淡淡的寒意。
一时,气氛僵住。
“皇上,大祭司决没有忤逆皇上的意思。”一身着淡蓝色宫装发髻高绾眉目如画的美丽女子言笑晏晏,开口打个圆场,“大祭司的儿子昨日刚刚娶了流云公主,这会儿再让他嫁女儿,心中定是不愿的。若是您喜欢离歌,就让她进宫多陪陪您就是,想让她做您儿媳,等她二十五岁行交替式之后也不迟。您呀,就让她多陪陪大祭司,让大祭司多享享儿女的福吧。”
“好,那就等到她二十五岁之后吧。”一句淡淡的话语算是完结了这个话题,“我们来吃饭吧。”
于是,气氛恢复正常。但大家各怀心思吃得压抑。原本美味的饭菜在人们的口中味同嚼蜡。
白衣女子虽然神色如常,一小口一小口咽下不知滋味的精致菜肴,但心头却是一片纷乱,无数的疑惑堵在她的喉间却没有机会问出口。忧虑、不甘、苦涩、焦急、茫然在她脑中疯狂生长纠缠不清,于是只剩一片空白。
忽然感觉手被谁轻轻握住,她抬首看去,只见那白衣高冠的男子依旧姿态优雅,只是被纤长眼睫掩住的眸中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垂眸看着男子如玉的纤指,感受着男子掌心的温度,心中一暖。
离影哥哥,纵使你有了如花美眷,你却依旧是记得我的啊……
于是,她心中的不安渐渐沉淀下来,紧紧回握住男子,随即放开,又对着身旁一直面露焦虑之色的少女轻轻摇首灿然一笑。不经意地抬眼,却直直对上对面黑衣男子宛若幽潭的眼神,不禁想到昨日醉酒竟是被他抱回闺房,面色一红,她不安地立即低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因此,她错过了那清寒男子唇边一掠而过的一丝浅笑。
终于熬到宴席结束,女子随离归木走出大殿。正长舒了一口气,可耳边似传来一个如风般流离的声音:“明日我去离府接你出来。”
女子微微错愕,看着那面色波澜不惊踏入马车的清寒男子,黑衣在暗夜之中显得更加孤绝难及。
是……听错了么……
谁都不知,暗夜之中,流阑府飞出一只鸽子。而放飞那鸽子之后,黑衣漠然的男子面沉如水,立在那里像是思索着什么,任漫天星光洒落肩头,久久不动。
天刚刚破晓。两人,一骑。一路风景旖旎。
终于,在断鸿山下,黑衣男子停了马,纵身下马,随即牵下一白衣女子。
他将马拴在山下的树旁,偏头笑睨正看着这高山犯难的女子。
女子见了男子的神色,咬着下唇,无视他伸过来的援助之手,率先上了山路。
男子挑眉,并不言语,只是跟在她的后面准备随时帮她一把,但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一层。
终于上了山顶,白衣女子理了理略略散乱的青丝,环顾四周,对那男子回首一笑道:“你一大清早把我从离府拉出来就是为了带我来这里?”
黑衣男子走到她身边,颌首道:“这里视野极好,所以我来带你看日出。”
女子向前走了几步,视野更加开阔。只见山下几户人家炊烟袅袅,还有雄鸡的啼叫隐约传来,整齐的田间似有人影晃动。只是天色混沌未开,看不分明。
“日出了。”
她闻言抬首看去,天光渐亮,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天边渐渐红霞似锦,铺展开一片瑰丽,拥有着让人不可逼视的耀眼美丽,宛若一幅长卷明媚妖娆。雾气散开,将山下的景物还原了鲜艳的色彩,清晰又生机勃勃。
“无论你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人生,但红日是每天都要升起的。”男子看向目不转睛地看着日出的女子,语含深意。
她嫣然一笑,道:“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三哥放心吧,现在的我会为了离之一族放弃一切,小心翼翼地活着。放宽心态,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么昨夜呢?”男子的神色如古井波澜不起,“昨夜,若不是大祭司率先发话,你是会推拒皇恩的吧。”
女子轻叹一口气:“我虽决心为了离之一族放弃一切,可真正面对时却是另一番光景了。”
“我会帮你。”男子的语气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与决心。
“多谢三哥。”她笑着施礼,并不推拒。她知,有些事情还是要靠夜阑风的,特别是夺位这种大事。明眸一转,她敛了笑意面容慎重地问道,眸子黑白分明,一片清明:“不知三哥对下一任皇帝有何看法?”
“我与太子相交不深,不好妄议。”
“三哥难道对我还要有所顾忌吗?”
“太子不是承担大位的最好人选。”沉默半晌,男子淡淡开口。
“那依三哥之见,谁才适合君临天下呢?”
“我除了景轩之外,对其余皇子都不甚了解。但目前看来,最合适的是七皇子夜景月。他有势力也有实力。”
“那么三哥你呢,你难道不想光复前朝么?”女子的声音不大,却重重打在男子的心上。
纷纷扬扬的大雪,嫣红一地的鲜血,堆积成山的尸体。自刎的国王,决绝的王后,不晓世事的婴孩。还有那一场熊熊的大火。
那么沉重的字眼,沉沉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欲窒息。他神色莫测,久久不言。黑色衣裾被风吹起,凌空划出一道道无声的凄迷。
见状,女子轻叹口气,轻轻拂去他袂上的一星尘埃,转开话题:“三哥,小心一点吧。你看这上好的缎子都沾了尘,待会你面君还需去换件衣衫。“
男子不在意地一瞥:“黑衣色暗,不妨事的。
女子打趣道:“莫非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三哥才只穿黑衣么?”
“黑衣看不见所染的鲜血。”男子语气平静却倦怠。是的,只是为了偶尔的逃避。逃避满身洗不掉的浓重血腥,所以,一袭漠漠黑衣掩去所有。自此,他一把长剑一袭黑衣征战沙场,再也不顾及其他。
“若是不介意,三哥可以讲给我听么?”望着男子略显惊诧的神色,她笑得恍若花色缤纷不胜,“若有人分担一些的话,总是会轻松一些的吧。”
男子一顿,似是在梳理万千思绪,才道:“你知晓,我是前朝皇子。我自小就在堇妃的漓岚宫长大,堇妃对我很好,倒是没有受什么苦。顶多不过是外人的指指点点罢了,我是不在乎的。因为身份的缘故,没有人陪我,我一般一个人坐在宫殿里看书练字。后来大了一些,便开始习武。”他的声音是被风吹皱的一池清澄,涟漪荡漾,“师父对我要求严格,我每日起早贪黑的练剑,身上伤痕累累,不过忍忍也就过去了。后来就遇到了十弟,他的出现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踏上沙场,随着当时的名将段修纭一起厮杀。十八岁时,我领兵击退了进犯边关的弩人,一战成名。弱冠之年,我接手训练天策军,可以说,这一届的天策军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此后就是不断辗转各地打仗,一直,过到了今天。”
女子动容,忽然握住他的手,男子的手粗糙无比,厚厚的老茧与数不清的伤痕无言诉说着曾经的辛苦,然,他却从不说苦。男子静静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十指交缠,缠绵不分,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仿若天生的契合无比,悱恻温柔的姿态,缱绻不歇。
许久,才闻得他轻轻地笑:“还说我,你看你的白色衣裾染尘才是真正的麻烦。”
女子蹙眉拭去了裙裾的污浊,却尚留有深色的痕迹,在纯白的衣裙上显得分外惹眼。沉默着看着那块污渍,她突然淡淡开口,脸色苍白,眉间是隐隐的倦怠:“所以,我一直很讨厌白色。”其实,并不是讨厌白色……而是讨厌白色代表的尊贵家族――离之一族吧。
男子偏头静静地望着她,并不言语。
“我时常想,若我并不是我,不是离之一族人,我的母亲并没有抛弃我,或者拣到我的只是一户平凡的人家,那么,我会不会成为一个山野女子,那么,我会不会更好过?”曾无数次想象,终不得答案,亦不得解脱。然后就这样继续迷惘下去。桎梧一生。
男子却开口道:“我却庆幸你是你,这样,我们才可能相遇。”他的声音沉静淡定,蕴藏着十二分的隐忍与郑重。
“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这是承诺,诺尽终生。
她展颜轻笑,秀美的脸庞如晨曦中素净的花朵。那般明媚的笑容,在空气中牵动起细微的透明浅漪,宛若大片透明的花朵骤然盛绽,让全世界都黯然失色。
三哥,谢谢。
他将她轻柔揽进怀中,力度不大,却坚定地让她无法逃脱。宽阔的胸膛是熟悉的清淡气息,收紧的双臂让她莫名心安,她靠在他的胸前,闭上双眼,唇畔浅笑盈盈。他的眉目柔和,散去了一身的清寒冷淡,眼中笑意盎然。
绚丽的朝霞之下,他们彼此偎依。
半晌,她看了看天色,从他怀中退出,笑道:“三哥,我们该回去了。”
男子不言,只伸出手来,静静笑睨着那脸若红霞的白衣女子。
女子笑容明媚,握住他的手。
他们执手并肩而行。
身后的朝霞已去,唯有红日耀目无比。
我如此勤奋……但这文这么冷TAT
我情何以堪TA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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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章十七。断鸿声里忆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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