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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上剧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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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一惊,神色开始有些慌张,却仍是故作镇定道:「这孩子掉了东西,我带他去捡回来。」
楚留香笑道:「是这样麽?」他朝着吓得傻呼呼的阿愣问道:「阿愣,你可有遗失东西?」
阿愣吃吃答道:「我没有……是这位大哥一直要拉我走。」
那青年见苗头不对,悄悄鬆开拉住阿愣的手臂,转身就要跑走。岂知在楚留香面前,纵使是轻功一绝得高手也无法轻易熘走,更何况是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哪还会有机会开熘呢?
楚留香脚下只轻轻移动,竟又站在那青年面前。
那青年见状不禁吃了一惊,转身又想逃,肩上却被楚留香施力按住了。
楚留香笑道:「这位壮士何必走的这麽急?在下还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请教。」
那青年脸色开始发白,竟忽然下跪道:「香帅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请香帅大发慈悲,放小的一马吧。」
楚留香道:「在下不过是想向你请教些问题,你又何须如此紧张?」
那青年不答,神色却是越来越不安。
楚留香心中暗觉奇怪,但仍继续问道:「你是哪裡派来的人?为何要跟踪这孩子?」
那青年依然紧闭嘴巴,眼神却透露着一种恐惧。
楚留香再问道:「你是否是为那封信而来?你跟吟松山庄到底有何关係?」
忽然间,一个十分低沉的女子语声冷冷自远方传来道:「堂堂楚大香帅欺侮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后辈,丢脸不丢脸?」
楚留香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衣,头戴黑帽乌纱的中年女子骑着一匹马,缓缓自路的那一头走来。
楚留香微微一笑,放开按住那青年肩膀的手,朝着马上女子作揖道:「阁下尊姓大名?又如何知道在下是楚某?」
那中年女子脸上蒙着乌纱,看不清面貌,语声却低沉而沙哑道:「堂堂香帅又何必知道老妇的名字?快快放了那小子,免得传到江湖上让人笑掉大牙。」
楚留香笑道:「要放可以,但夫人得先告诉我你们和吟松山庄究竟有什麽关係?」
那中年女子却全然不理会他的话,只哼了一声,冷冷道:「香帅若不想放人,老妇也不得不逼迫香帅放人了。」
她话还没说完,右手忽然朝阿愣勐一挥,说时迟那时快,几支银光闪闪的飞刀迅速又凶勐地朝阿愣身上打去。这些飞刀又急又快,手劲又出奇强勐,楚留香一惊,连忙上前去伸手将早已吓呆的阿愣往旁边一拉,只听得噹噹数声,几支飞刀已深深嵌入一旁的石牆中。
就在楚留香分心去保护阿愣的那一刻,那中年女子朝那青年冷冷喝道:「浑小子,还不快上马?」
那青年竟羞红着脸,低低叫了声:「是,娘。」便慌慌忙忙跃上了马。那中年女子缰绳一拉,马儿即刻朝远方奔驰而去,两人就这麽消失了踪影。
阿愣拍拍身上的灰垢,一股劲儿向楚留香连连拜道:「小的多谢香帅救命之恩,香帅的恩情小的实在无以报答。」
楚留香摇摇头要他不必多礼,脸上只掩不住惋惜地自言自语道:「让他们走了实在可惜,我竟什麽也没问出来。」
阿愣问道:「香帅想问什麽?」
楚留香没有答话,却皱着眉头似乎在沉思。半晌,楚留香忽然道:「对了阿愣,方才那女子你可认得她?」
阿愣道摇头:「我不认得。」
楚留香又再陷入了沉思。他觉得刚才那两人很奇怪。
倒不是因为他们来去神祕的奇怪,而是他们的身形步法,呼吸气息都与前一天开始跟踪他们的那几人不同,连一个也没有相似的。
这表示什麽意思?
难道这是有另外一组不同人马在跟踪他们?
如果是真的,那麽,前一天跟踪他们的人都到哪裡去了?
楚留香仔仔细细观察了四周,完全没有一点跟踪人的痕迹或马脚。事实上,打从几个时辰之前,他就发现他们的气息早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阿愣还在这裡,他也还在这裡。那个秘密当然也还在这裡。
他们却消失了。
他们的目的不就是要得到这个秘密麽?
他们放下可能持有秘密的阿愣不管,究竟到哪裡去了?
难道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让他们得到这麽秘密麽?
楚留香忽然觉得心中一寒。
磨平的石子路上不如坑坑洞洞的沙土地那样难走,却也有人嫌走在它上面实在太慢。
楚留香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他将阿愣背在身后,双脚施展他闻名武林数一数二的绝妙轻功,飞快地朝海边急急狂奔而去。
用心急如焚也许还不够形容楚留香现在的心情,他现在简直恨不得自己有种神力可以直接就飞到他的船上。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太大意了。
那些人既然可以找到海边去追杀阿愣,难道就不会到船上下毒手麽?
假如他们以为他已经知道了那秘密,自然会想尽办法让他说出来。
他们突然消失,也许是正好想到了这一点,全部来到船上准备劫持苏蓉蓉她们好伺机要胁他。这难道没有可能麽?
他真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也试着想说服自己,他在船上装置的七七四十九道机关几乎是万无一失的,从来没有人在他的船上能全身而退。
但他一颗心几乎是被人高高悬吊起来的。
佈满奇岩怪石的海岸就像平常一样,静静地承受海水无情的洗礼、激蚀,湛蓝的海水一波波流动着,雪白的浪花依然高高溅起,喷打在斑驳的岩石上。
楚留香呆呆站立在甲板上。
光滑坚实的甲板上,竟是一片凌乱不堪。
原本摆置好好的桌子椅子,歪斜的歪斜,倾倒的倾倒,他那些精緻精巧的酒食器皿有的摔碎在甲板上,有的滚落在桌脚椅脚边,随着缓缓起伏的船身来回滚动。
最可怕的是,甲板上还有打斗过的痕迹。
木质的船橼上有着好几道长长的刀痕,洁白船帆的一角也似被人用刀被划破了,地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打斗时的暗器。
楚留香赶紧捡起一只乌亮的梅花标。
他认得这是宋甜儿的暗器。
他还看见船桅边遗落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那是李红袖前几天老拿在手上翻阅的古诗集选。
楚留香终于冲进船舱裡大喊道:「蓉儿、红袖、甜儿!妳们在哪裡?」
船舱裡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楚留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地跑来跑去,把每一间房间都像翻出来似的找了一遍,却完全是徒劳无功。
更令他发毛的是,他在舱裡设置的机关几乎每个都被动过了。
这就表示,她们确实遭受了袭击,也启动了这些装置,却也无法制住这帮恶人!
到底是什麽人这麽神通广大?
他确信这些机关一旦发动便万无一失,他也深知依她们三人的武功是决不可能被人轻易制服的。如果她们三人一齐出手的话。
楚留香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忽然又奔回了甲板上。
阳光轻轻照耀在光亮的甲板上,楚留香弯下身来仔仔细细地在甲板上找了一次又一次。
他的脸色发绿了。
正当楚留香还痴痴发怔时,忽然远方传来一声粗鲁的大吼声道:「老臭虫,上次你说要请我喝酒的约定可没忘吧?」
楚留香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名身型慓悍的汉子翻身跃上了船,两手扠腰站立在甲板上哈哈大笑着。
此人正是胡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