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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难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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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琨进门时,常珏已经在房梁上晃荡着,脸被拉得发紫。常琨大喊一声连跑带颠的冲进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托起常珏双腿,大声呼救直到又吓人进来帮忙。就下来的时候常珏身上还有热气,但听不到呼吸声,常琨紧紧抱着常珏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会儿子常立也来了,赶紧让伙计去请大夫来,再打热水,让丫头帮她擦身恢复温度。从始至终,常琨都没放开过常珏,他全身都颤抖个不停。在他的人生里,或许从来没有过“妹妹”这个概念,又或者,他从没把这个女人当成妹妹。他一直沉浸在对常瑞的迷思里头,不仅故意忘记他有个哥哥,也故意忘记他有个妹妹。常立在一旁肃然的看着,直到常珏慢慢开始呼吸起来,脸色变得红润。
“起来吧,她已经醒了。”
常琨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可不是,常珏已经睁开了眼睛,但她并不看常琨或常立,只扭过头对着墙壁默默垂泪。常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叹息一般的说着:“你怎么那么傻呢。”
常珏抑制不住的啜泣,咬牙切齿的“你能和大哥做出那种事,我还能说什么,我还能指望这个家什么!!”
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听到这个话都傻眼了,这事儿常珏怎么会知道?常琨对于自己的丑事被人知道儿感到羞愤,他不希望在常珏心中他从二哥变成个只会做龌龊事的登徒子。常立则思考着是谁告诉她的,同时开了口:“我不晓得这话是谁说给你听,不过,这不是真的。那天同你大哥。。。云雨的男人是我,你哥哥一时之间不想面对我,才让你帮他找份地方躲起来。”
常珏听了稍微止住了一点哭声,微微转过头来看看常立,又看看心虚到不行的常琨,心里有一点动摇。常立趁热打铁:“你两个哥哥怎么会做出这么不堪的事情?你知道你大哥在哪,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漏洞百出的答案在这种时候却由不得常珏不相信。常立爱大哥,他没有理由撒谎。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是谁说的这话?”常立发问,常珏下意识的把常青供了出来。常琨有些困惑,这么个小丫头为何兴风作浪,常立却很清明。待大夫来了,他便夺门而出,常琨终于放开常珏紧追其后,直至一处无人的小径,常立一个回身对常琨饱以老拳。常琨对其突然发难始料未及,一下子被打倒在地。常立脸上彰显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我想做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
常琨虚弱的趴在地上,半仰的看着常立。后者继续面无表情的开了口:“我只是为了保住常珏的命才说了那样的话,对于你做的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刚刚被宣判了命运,倒在地上的常琨看着常立远去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种轻松自在的感觉。之前大哥对他无动于衷让他难以忍受,还不如像这样对他拳打脚踢一番来得痛快。他或许做错的太多了,现如今,应该做些正确的事情来弥补了。
在常立怒气冲冲去找常青的同时,刘志勇终于等到了他的灾难。按照合约,刘志勇要在借贷的第十日要开始进行偿还,如果第一笔欠款没有日期存入钱庄的户头上,刘志勇就要接受惩罚。这傻小子或许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儿,或者认为只是会在他的利息上多增加一些罢了。他依旧在镇子上闲晃,看到什么有趣而的玩意儿就想着带给王元苔瞧一瞧,他总觉得对方还在生他的气。他不知道他们要调查什么,但只知道要听王元苔的话。于是刘志勇没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一群打手,正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大抵刘志勇根本没想到一个高利贷会下这样大的功夫,所以他以为在客栈角落里被痛打一顿也就是了不得的事儿了,没想到会被他们用黑色的麻布袋子套住,不晓得被抬到了什么地方去。刘志勇被揍得不轻,在黑布口袋里呲牙咧嘴。他琢磨着自己应该是在一辆马车上,勉强能听到前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止一个人啊,刘志勇腹诽,他刚刚被偷袭,这会儿子正好有时间琢磨怎么反击。这伙人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漫长的颠簸之后,男人被抬起来,顺着一处石壁滚下去了。跌跌撞撞的落到平地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跟头。刘志勇只觉得自己落到了个冰冷超市又狭小的洞穴,浑身是伤。随着刚刚滚下山崖,那黑布口袋已经松开了,意识清明之后,刘志勇忍者疼痛慢慢爬出口袋。周围漆黑黑的一片,只有头顶的石壁缝透出一点点淡淡的月光。环顾四周,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跃入眼帘。那人卷缩着,瑟瑟发抖,刘志勇以为是个跟他一样欠了债被丢在这里的可怜人,也受了很重的伤。四周都是光溜溜的墙壁,没有水源和食物。刘志勇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些人是真的不想让他活!这真是灭顶之灾啊!绝望之际,刘志勇想到还在外头等着他的王元苔。这次王元苔真是估计错了,他们的尝试显然是得不偿失的。此时此地,却没有让他好好伤感后悔的余地,这种时候从来都是呆的越久生还的可能性越低。刘志勇不得不转过头去看跟他同落此境地的男人。
这人一直没懂过一下,刘志勇很怕他已经死了,这时候身边有个同伴总是好的。于是男人慢慢爬过去,接近这人身后,伸出两根手指去探他鼻息。只是他手指头还没伸到位置,耳边便传来一阵熟悉又微弱的声音:“我还没死呢。”
刘志勇被吓得三魂去了七魄:“王元苔!”王元苔虚弱的咳嗽着,听上去要把肺都咳出来了。刘志勇赶紧爬过去搂住王元苔的身体,帮他轻轻的捶背。
“敢情他们先对你下了手,早知道俺就跟他们拼了!”刘志勇忿忿的说。王元苔尽力挤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别逞强了,咳咳,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不用,咳咳,就不用到这下面来了。”
王元苔面无血色,刘志勇心疼的不行。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都是些皮外伤,可王元苔伤的很重,脚踝错了位,肋骨也断了一根,不知是否还伤到了内脏。愚笨如刘志勇,现在也明白事情绝非那么简单,“要杀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干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致我们于死地?”王元苔闭着眼睛哆嗦着:“这是大当家的要我们死啊。”刘志勇没怎么惊讶,王家种种对他来说太过费解,他只想赶快脱离这个困境,带着王元苔远走高飞。王元苔伤势太重,再度晕厥过去,刘志勇在一旁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这两人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们正身处常家脚下的深山中,更不知道那些人不辞辛劳的把他们大老远的拉到这儿来意欲何为。刘志勇想的是如何跟王元苔逃出生天,王元苔心中却只想自个活命。
有一件事是他们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是王元彬做的。而始作俑者此刻正闲散于王家大院儿内,软玉温香。
王元衫被他哄得早不记得王元苔和刘志勇那两个人了。他常常忘了王元彬还是一家之主,这些日子两个人几乎没干真事儿,一直腻在床上。今儿个早上,王重工引荐了两个东洋人到家里来,东洋人很有意参与王家的煤矿管理和筹建钱庄。王元彬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先留人住下了,其他的一概未提。王元衫原本以为他会直接把人赶走。
那个东洋鬼子名叫东田龟吾,声称自己是世世代代穿梭在丝绸之路商贩的后代,此行是为了帮助落后的中国走向繁荣富强。要让王元衫说,这个人看上去没有任何经商的经验或者头脑,倒是长了一张清秀斯文的面皮,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王元衫从前上学堂的时候见常琨带过,只不如这般精致。晚宴的时候,王元衫一直盯着那副眼镜看,莫名的想象着王元彬带上那副眼镜是什么样子。直到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眨了眨,那位东田龟吾露出了一点微笑。王元衫愣了愣,这男人笑起来还真是英俊。视线突然被阻挡,面前的桌上从天而降一海碗热汤,王元衫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王元彬皱了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东田龟吾笑了笑,操一口流利的汉语:“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听闻,小少爷,是上过大学堂的,不知,这几日可否赐教一二?”
王元衫知道王元彬生气了,他一生气就是这个表情,但是也只得回答:“可以,你若对国文感兴趣,我屋里倒是有些《中庸》、《大学》之类的书,可以借你看看。”
“那些我早已阅读过,我想你书房里肯定有些野史外传之类,还是我自己去看吧。”东洋鬼子自顾自做了决定,心安理得的享受一桌子晋中菜肴。
常立大步流星的往常青的屋子走去,这件事儿多半是常青做的,她就是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才可以,即便伤及无辜也不在乎。他闯进那间屋子,里头却并没有人。空空的屋子彻底激怒了常立,其实他也不晓得找到常青要做什么,只是一定要找到她。常立隐隐觉得,这女孩子不简单,不仅仅是他的手腕,她或许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让他去这么做。常立尽量去想她可能背负着什么事儿,什么历史。
常立于是去了那个地方。
常瑞最近总是不安,预感有大事情要发生,他不在常家的时间太久了,很想念常珏常琨他们。没有他在,想必王凤霞的攻击对象就换成他们两个了。常琨总会保全自己所以还好,可常珏是个姑娘家的,性子又是那么倔强,怎先开了拿到帘子么能不吃亏呢?常瑞因为担心家里的人而心事不宁,常立这几天也没有来,东西他更吃不了多少。正巧这会子,外头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常瑞立刻警醒起来,常立从来都是在晚上来的,这时候会是什么人?
常青依照上一次的原路摸黑进来,影影绰绰看到了那抹绿色,那道绸缎帘子的位置没变。常青知道,这道帘子后头就是常瑞。她望着那块布,一路上都平静的心情这会子突然不安起来。这道帘子一掀开,那就是真的撕破脸,同时葬送了哥哥所希冀的一切。常青着实是挣扎的,她希望哥哥幸福,却也不能忘记家族的耻辱。帘子后面的主人心有灵犀似的,忽而一下子先开了帘子。
常瑞布满惊讶的脸出现在常青面前的一刹那,常青就一点动摇都没有了。
“你是。。。你是常珏的丫头?”常瑞有些不确定的开了口。
常青笑了一笑,多么轻蔑的口气啊:“是。是我。”
常瑞更疑惑了,他的藏身之处难道是常立告诉她的?“是常立让你来找我?是要跟我说什么么?”常瑞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觉着常立这样做未免太随意了些。
常青掠过常瑞身边进入屋子里,上一回她在外头偷听,没见过里头的样子。这里头虽然冷清,但是该有的都有足能看出常立的心思。常青在屋里绕了一圈儿,心里默默嘲笑常瑞只把她当做一个丫头。那种不经意间的蔑视更让她恼火,她本来该是族长家的千金小姐,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父亲,她落得这么个下场。
“不是常立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想来跟你说说关于我哥哥的事儿。”
一时之间常瑞想不出这女孩儿的哥哥是谁,惴惴不安的给常青倒了一杯茶,请她坐下。
常青大模大样的站着并没有接受,“我哥哥是常立,也就是杀死你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