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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暗藏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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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常瑞先是一愣,随后很平静的张口:“常立是爹带回家的孤儿,他家里人都死光了无家可归才会到了常家,我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常瑞不可动摇的笃定逗得常青哈哈大笑。
“没错,常立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但这一切都是拜你那爹爹所赐!他是我们全家的仇人!!”常青激烈的情绪让人无法否认,可常瑞依然无法相信如此荒诞不经的故事。
“你说常立是孤儿,又说他是你哥哥?”
常青点了点头:“不错,我家本是这山中的大族,我爹爹姓冀是族长,我娘亲是庄上的丫头,因而我并不是他名正言顺的妹妹。”
这一番话让常瑞难以消化,常立不是常立而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公子,常青也不是常青而是常立的妹妹。“可是,这跟我爹有什么关系?”常瑞还是疑惑,即便他们真是兄妹又与常家何干?
常青绕到桌旁坐下,押了一口水,情绪略平静了些,“二十年前,你爹常亦飞和王家的大老爷王重日来到我们家的村落上,我爹爹像待朋友那样对待他们,可这两个人却觊觎我们家的煤矿和宝藏。”说到情动之处,常青追忆往昔双目垂泪。“那一天,我爹爹本来好心宴请他们一场,却不料那两人在饮水中下了毒。晚上,全村的人都中了那毒昏迷不醒,他们便一把大火烧了整个庄子。唯唯是当初不在庄上的哥哥,被他母亲抱回了娘家探亲,那两个人后来只杀了女人却留下了孩子,抱回常家。”
尘封掩埋的往事再度提起,常青常瑞二人都不发一言,这石室里头一时间静默无声。常青坐在桌旁沉默不语犹如个木头人,常瑞也面无表情苦苦思索。
“照你说,常立对一切早已知晓,一直在在常家韬光养晦,就等着有一天能报仇雪恨了不是?”
“不错,你爹当初不是单纯的犯了心脏病,这事儿的确跟常立有关系。”
“够了。”常瑞终究皱了眉头,闭上眼睛回忆那一幕一幕。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常立,可现在想想,那天晚上父亲死去的时候着实可疑。他醒来时爹爹已经去了,常立在他身边却没叫醒他。然而,常立是从少年开始就陪伴他至大的,又是他心上的人,他从未怀疑过这个人,甚至是无条件的相信他的。
“我不信。”常瑞睁开眼睛说出这句话。
本来十拿九稳的常青听了这个话顿时僵了一张脸,“什么意思?”
常瑞一脸笃定的:“常立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的人,即便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我也要听他讲。”
常瑞或许生性懦弱胆怯,但这几句话确实字句铿锵的肺腑之言。常青原以为他执拗着不肯相信呢,结果他只是纠结于这件琐事而已。常青站了起来,买着小碎步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斜睨了常立一眼,撩开了那道帘子,赫然出现在门口的却是常立。
常瑞一下子觉得心要跳出来了。
常珏被救下来之后,慢慢平复了心情,仰躺在床上吃着常琨喂给她的食物。大夫连带着给常琨也开了些补身体的汤药,心情不同了,这回吃了药常琨立马就恢复了精神。这半日,他想法儿盯着厨房给常珏做些营养补身体的药膳。照顾常珏的同时,常琨有了些被需要的良好感觉。他从来没尽过做哥哥的义务,这会儿算是个弥补吧。常珏对他和常瑞的事儿绝口不提,像没那么回事儿似的,赖着常琨陪她读书散步,这样的日子倒也逍遥。
王凤霞听闻了这些骚动几乎无动于衷,她未像一家主母那样来看一看常珏,劝一劝常琨。她只是盯着身边的常琦,霸着常家的产业,一动不动的呆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里。起码表面上是这样。这天王凤霞突然屏退了左右,自己个儿跑到常家院子后头的树林里头去了。要说常家院落虽然不大,但因为建在半山腰上,所以周围有很多树林,僻静的角落处也很多。王凤霞走的不是常瑞藏匿的那条路线,而是爬了一段山路往山顶那头去了。她左摇右晃的走了一段路,直走到一个巨大的山石缝隙处前停下,探身向里头望了望,似乎里头是什么都没有。王凤霞从怀里掏出来两个馒头,本想顺着那开口扔下去,可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子,又收回了一个馒头,把另外那个扔下去了。做完这一切,她又颤颤巍巍的回去了。回到常家的院子里头,王凤霞命身边的小厮修了一封文书,差人送下山去了。赶上这会子老妈子带了常琦来,这小少爷几天不见娘亲了,心中想念得紧,一下子就扑到王凤霞怀里。这位大奶奶平日里对孩子浇灌的很,却不怎么亲近他。这孩子在她怀中让她很不自在,别着脸冲着他头顶:“先生交代的书都念了没有,这么早就下学回来,学里的其他人也这般偷懒么?”常琦被这样呵斥一番,什么撒娇的心也都没了,一溜烟儿跑走了。王凤霞细细看着这孩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走,一旁的常妈叹了口气,“小姐,这是你自己的骨肉啊,你何必这么狠心呢?”王凤霞挑起她细细的眉头,“这孩子长得太像他爹,一看见他就让我想起过去的一切。”
那时候,她正是豆蔻年华,是王家矿上一名矿工的女儿,虽然母亲早亡,他与父亲相依为命的日子过得清苦,但是日子还算过得去。后来,父亲不知怎的就欠上了赌债,家徒四壁不说,最后只得把闺女卖给地主王家,当个陪房的丫鬟。那会儿王家的老爷还是王重工,她并没有陪这个糟老头子睡觉,而被分配给了他的儿子王元彩。起初她还暗自庆幸,跟了个满腹才学的大少爷,她自知身份不可能成为哪个正经人的正室,这也不失为好的归宿了。谁知这位大少爷却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天天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而后王重日将她作为礼物送给常家老爷做小,于是有了今日的一切。回忆往昔,王凤霞说不出的心酸。她无法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代表她的耻辱。
被轰走的常琦哭着跑出院子,进到林子里头一直一直的跑。从他有记忆开始,娘亲很少会亲他抱他。学堂上其他的兄弟们笑话他像个小姑娘一样爱哭闹,于是他就努力习文练武,可却也丝毫没换回娘的青眼相加。直到再也跑不动了,常琦大口喘息着抹掉眼泪,一边抽泣着一边随着惯性往前面走,不知不觉的就走进了后山的树林里头。看到这些郁郁葱葱的树林,常琦一时间忘了哭泣,因为想不起来时的路,只得一边擦干眼泪一边继续往前走。平常娘亲是从来不让他靠近这片树林的,常琦好奇的左右张望。他鲜少有玩儿的机会,地上的石头子儿都能引起他的兴趣,左拾一块,右拾一块,把那些看上去漂亮的石头都揣在怀里,他要把这些都带回去,藏在床底下,那里有好多娘不让他动的东西。小少爷蹦蹦跳跳的在林子里头转悠,而在地表之下王元苔和刘志勇还在垂死挣扎。
洞穴又湿又滑,刘志勇为了找到水源在地下的缝隙中钻来钻去。王元苔依然侧躺着,只是从光溜溜的地板磨蹭到了一块光溜溜的大石头旁边。趁着刘志勇离开的空档,王元苔一边咳嗽一边从怀里掏出刚刚不知是谁从洞口扔下来的馒头,狼吞虎咽起来。太久没有进食的缘故,咽下去的食物像刀一般划过他的喉咙,令他又咳了点血出来,但他已无暇顾及,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王元苔赶紧把剩下一点馒头塞进嘴里,恢复他爬在大石上的姿势,肺部却咳得要炸了。刘志勇端了个石头做的瓢载着半碗清水来,慌慌张张的举到王元苔的面前:“俺找到点清水,你快喝了清清肺。”王元苔就着刘志勇的手托着喝掉了那点水,肺里头好受一点了,他看刘志勇一点都没喝,想必是找到水的时候已经畅饮一番,便也无所顾忌全喝了。
“喝了水,你便再躺下来歇一会儿吧,俺再往里头看看去。”王元苔没搭理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着大概他还要去找什么吃的喝的,心里坦荡荡的倒头睡过去了。刘志勇守着他睡的熟了,也磨蹭着往后倒过去依靠在大石头上歇息一会儿。他们自摔下这山洞不见天日之后,也不知过了几天几夜了,刘志勇统共就在刚下来那天喝了点浑水,剩下找来的都给王元苔喝了,这会子也是再没力气折腾了,只混论着迷瞪着了。他两人自携手以来未经历过风雨,这次算是一次性把苦吃够,也不知到底能不能熬得去这一关。
夜深了,王元衫在书房里头点灯熬油的已经困得不行了,东田龟吾还在书架前面挑挑拣拣个不停,一会儿问他这个一会儿问他那个的讨厌的很。他想不通,王元彬一向是最讨厌日本人的,这回怎么就松口了?他百无聊赖的随后烦着桌上摆着的一本书页,心早就飞到卧房里去,想象着王元彬正半卧在床上眯着眼睛看今日送上来的账簿清册。他想的太过入神,以至于东田龟吾走到他面前都没有注意,直到手中的书页被翻动才有所知觉,大惊。
“你这人,怎么突然碰我!”自从与王元彬有了肌肤之亲,王元衫对身体接触就极其敏感。这个东洋男人指尖冰凉,碰的王元衫一激灵。
东田龟吾微微往前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只是对你手中的书感兴趣。”手指间拿着的就是刚刚桌上的书。
王元衫本就是随手翻的,这会子一看书的封面上赫然写了“金瓶梅”,不禁大窘,只盼着这位东田先生的汉语是嘴上功夫,认不得几个大字。东田龟吾手里捏着那本破破烂烂的书紧缩眉头,一副自信端详的样子,王元衫满面通红骚的不行,一溜烟跑出书房去了。屋里灯火通明倒不觉得,出来一看天色竟已黑到这般,内院中各房各屋里都黑透了,连王元彬那间屋子也黑的彻底。王元衫纳纳的走到屋子前头,心里空落落的,这王元彬竟这般放心他与那东洋鬼子独处?想来近日的亲密无间竟是装出来的么,亦或是一切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顷刻之间,王元衫自怨自艾怀疑世界,刚才还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会子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了。他一时拿不准主意,现在要去王元彬的屋子么?岂不是丢脸的紧,还是回书房去,跟那个东田龟吾没完没了。他自己的房间已经好久不用了,现在也只能回去了。王元衫一边走一边讪讪的回头看两间屋子,心里不是滋味儿。他穿过月牙门进了偏院,垂头丧气的推开自己的房门,却一个踉跄被揽进了个怀抱中,紧紧勒着自己难以呼吸。他下意识的拼死反抗,直至耳鼻呼吸间皆是熟悉的味道,才弱了抵抗,心里突突的直跳,委屈的不行,又还是被吻着,满心满腹的怨气都被吻去了。
可这委屈的又何止王元衫一个人,当日为了处置王元苔、刘志勇两个宵小不得已借王重日之手送到野地去自生自灭,这样的事为了掩人耳目自然算是欠下了一个人情,现在这老东西把东洋鬼子招进来,王元彬也不得不给他一个薄面。只是这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竟不想是个色中饿鬼,看着王元衫的样子简直要舔上去了。一想到他此刻舔舐的皮肤刚刚就暴露在那油头粉面的男人眼皮底下,心里的怒气一涌而上,手心更重了不少。直到怀中人发出窒息的颤抖,他才松口放过他的呼吸。“说,刚才在书房里那个小鬼子对你做什么了,他模你了,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