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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两个女人的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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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了不要总看书么?”一进门,常立边看着那人强撑在桌上就这油灯看书。桌边的人一个激灵,一扫脸上的倦意一跃而起。
“你来啦。”常瑞绽放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常立一下觉得这件石室都亮堂了。他也微笑起来:“嗯,你上次说的那书,我给你寻来了。”说罢,从袖口里掏出一本藏蓝封皮的线装书。常瑞赶紧接过来,调皮的笑了笑:“你说不让我看,还不是给我带了?这地方清净的很,看起书来,很好。”这间石室相较与外面的狭窄真是开阔的多了,除了正中的一张圆桌,贴墙而靠的一张床,周围甚至还有一些家具摆设和书籍。常立将带来的吃食篮子放到水缸上头冰着,掀开之前带来的那只盒子,皱了眉头:“三天,就吃了这些?”常瑞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我白天晚上都闷在这里头,活动量不大,吃的自然少很多。”
今儿个常立好不容易甩开了家里头那些人,又吩咐了小厨房的人做了些精细好保存的吃食带来。他知道常瑞喜欢清淡精美的饭食,在这种条件下,他也只能尽力了。常瑞不想他生气,连忙换了个话题:“上回跟你说的那地图,我反复看了看,白天亮堂的时候我又往前头走了走。。。”“咣当”一声,常立放下茶碗,常瑞暗自叫苦,他好像更生气了。“说了多少次,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试,万一有个。。。”“不会,”常瑞态度很坚决,“爹不会害我。”常立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这图并不是留给你的,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这图,他一定知道我总有一天会看到,所以他不会害我。你也知道,我是爹唯一的儿子,他怎么会?”昏暗的油灯旁,常瑞身上那股子执拗的劲儿让他男人的线条看起来分明又柔和,常立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他一门心思追在少爷身旁,摸一下都不敢,抱一会儿就吓破了胆。如今常老爷在天上了,再没人拦着他们了。两人间沉默了一段,常瑞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他能感觉到常立离他越来越紧,两人放在桌上的手也靠的越来越近,余光微微瞟到旁边的男人逐渐靠近的肩膀,常瑞紧张的要吐了。突然,常立壮着胆子楼上了常瑞的肩膀,吓得这位大少爷“腾”的站起来,慌张的跑到门口。
常瑞的动作让门帘起了微微的涟漪,他受惊的样子让常立暗叫后悔。他怎么能忘记就在几天前发生的事呢?常立站起身来慢慢靠近常瑞,这吓坏了的男人低眉顺眼的样子更让常立自责。
“你别怕,我,我,”常立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的,说他不会像那个混蛋一样对他胡来?“总之,我不会那样对你。我对你的心意你知道的。”这话并没让常瑞舒心,反之却是彻骨的寒冷。我对你是不一样的,我没像常琨那样肖想你,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我从来没想过把你当成女人。
常立见对方沉默了不语,还以为他欣然接受了自己的想法,双臂收拢将心上人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上次你跟我说过的那条密道,我们再出去看看?”常瑞闻言赶紧点头,他正想做点什么分散这种沉默的尴尬。男人们掀开厚重的帘子,门外灯光昏暗的楼道依然空无一人,常瑞随手拿了一盏油灯领着常立往一条岔路口上走去。
深夜,常青独自坐在常家代课的大堂里,桌上摆着一壶烫好的酒和两只酒杯。常青自个已经喝了一些酒了,两边脸颊红红的。
“你这小丫头倒是过起了少奶奶的日子,我这个正牌小姐倒是干起了丫鬟的活计。”
听到这话,常青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回头看门口运气的常珏:“当初你让我进家门儿那会儿子,可不就是指着我有这一天么。”说罢,把烧得滚烫的黄酒倒在了那只空酒杯里,摆在桌上。常珏刚刚伺候常琨睡下了,灰头土脸的端过那杯酒一仰脖子就喝下去。“常立这一时三刻可还在呢,你就敢这么逍遥了?”常青又一杯黄汤下肚,“他可没工夫管我了,我那好哥哥此刻正跟你大哥一处快活着呢!”
常珏听了这话并不惊讶,而且表情古怪,只坐在凳上饮酒。常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果然,你是知道的。”常珏不语,给对方倒了一杯酒。常青斜着眸子看看那杯酒,下了死力气去抓那酒杯,拼了命才没泼到这位大小姐练上去。“我就怀疑,大少爷怎么就突然不见了。他们藏身的地方,恐怕也是你给找的吧?”听到常青如此说,常珏才算松了口气。这山野的丫头是蠢惯了的,竟然想不到那是个密道,于是满不在意的:“他们之间的事儿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的,现在才来后悔不是有点太晚了嘛!何况木已成舟,你就当是多了个哥哥罢!”又饮了一杯酒,“我走了,你也早点歇着吧。”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常青恨恨的看着她的背影。
出了客厅,常珏四处晃荡了一会儿子。常家的这条密道她是偶然知道的。那还是她小的时候,娘身子弱,哥哥常在身边守着,爹爹还常常出门去,没人陪着她玩儿,对了,那会儿常琨还不在家呢。后来爹爹要是是出门去,常珏就悄悄的跟着他出了门。那会子,她只是听下人们说爹他在外头有个家,直觉得这地方是爹喜欢娘不喜欢的地儿。那一次,爹爹走的很快很急,年纪小的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跟上爹额脚步,她眼睁睁的看着爹爹钻进那山洞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身边却多了一个男孩儿。她还记得,那会儿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男孩儿,耳边传来爹爹说着诸如“以后你就是我儿子”“进了门就要听话”之类的,眼看着自己个儿的父亲领着一个陌生男孩儿进了家门还宣称是自己的儿子。娘亲已然病重了,这事儿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直接送了娘的性命。后来的日子里,常珏一度非常讨厌那个男孩儿,尽管在她有记忆以来妈妈都是躺在床上的,但他让她的亲人又减少了一个。于是她出门去上学堂,回家来之后还总是怂恿大哥跟这个野种斗。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却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不知不觉,常珏踱步到了王凤霞的屋子外头。对啊,她还有个弟弟呢,尽管是王凤霞那个卑鄙的那人的孩子,却也是她爹爹的种。常琦现如今还太小,还得跟着妈妈一起住,常珏他们平常几乎是见不着这孩子。她在屋子外头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似乎是能听到些小男孩儿的哭闹声。即使是王凤霞这样的女人在面对孩子的时候,大概也会很温柔吧。
常珏突然很想要一个孩子。
转一天清早,大奶奶非得要常琨和常珏一同露个面儿,等常珏搀扶着常琨出现在客厅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席面上不仅聚齐了常家一众老人儿,甚至还坐着一个东洋人!!常珏和常琨对视一眼,站在门口没动弹。
王凤霞眼睛一立:“站着干嘛,哪家交给你们的规矩?”兄妹两人只得入席坐下了。那小日本眼睛直往常珏这儿瞟,常琨撑着身子挡在妹妹前头。王凤霞假装看不着这一切:“松重先生来到常家,是想要帮助我们和王家联手开办钱庄的事。东洋人在这方面领先我们的多,我今儿个把大家伙儿都请来,也是为了知会大家伙儿一声,不要说我这个当家的自作主张。”这话儿说的,她都已经把人弄家里头来了,却只说知会一声,还不是自作主张?
常珏头一个就不同意了:“这事儿不成,王家的事儿本来就有问题,他们惦记着我们也不是头一回了,这事儿哥哥当初就说过。哥哥不在,怎么就能这么定了?”
王凤霞从容道:“我已经派了伙计去找常瑞了。可是一日找不到,难道常家就不要过了?这个家现在既然是我在当,我就得对你们都负责!”
常珏不听那一套:“家里的事大多是常立在打理,怎么他也不在?”
“常立不过是个管家,我们常家的大事是轮不到他来管的。”常珏就不信这个邪:“平常事事都管得,如何这件事儿就是管不得了?”
桌边的日本人稍微动了一下,王凤霞几乎同时力气了眉毛:“我本来不想当着外人说这事儿,既然你咬着不放,我就只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了。”
这会儿常琨常珏连同所有常姓的都安静了下来。
王凤霞满意的开了口:“你们可知道,老爷当初就是被常立杀害的。”
王元苔领着刘志勇到镇上去乱转了两天,并没有什么发现。到了第三天,王元苔给了刘志勇几块大洋,让他到赌场里去玩玩儿。刘志勇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几块钱很快就输完了。赌场的角落里似乎蹲着一群人,一看见有人输光了钱就出来提供“帮助”。像刘志勇这种生面孔,自然是首选了。刘志勇正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怎样,一个小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没钱了吧,要翻本儿找我们帮忙啊!”跟着小个子一同来的还有两个又黑又高的男人,这几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王元苔说的洋人吧?刘志勇虽然腹诽,还是配合着:“俺,头一回来,家里媳妇儿病了,俺才来试试运气,那可是治病的钱。。。”
小个子了然的笑笑,踮起脚尖努力攀住刘志勇的肩膀,:“赌场里就是有输有赢的嘛,大哥你要是要回本儿,我们帮你啊,赚了钱算你的还给我利息就好。”
刘志勇一脸憨憨的痴呆相,“俺,俺得跟俺媳妇儿商量商量才成呢,万一你们放高利贷那俺岂不是倾家荡产?”
小矮个儿说话了:“大哥,我们在镇子上有一段时间啦,帮过的人很多,这场子里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们头头不是本地人,跟咱们这片儿的铁公鸡的四大家族不一样。”
得了,打听到了消息刘志勇也不再恋战,赶紧回客栈报信儿去了。刘志勇自以为立了大功,王元苔可不吃这一套,“你是猪啊,好不容易上钩了还不赶紧的跟着他们去看看老窝在哪儿,就这么灰溜溜的跑回来干嘛?”刘志勇被数落的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的回答:“那,那咱们现在再回去。。。”
王元苔着了一阵子急,恢复了平静:“算了,再回去找反倒显得刻意了。既然他们说赌场里头大多数人都找他们借过钱,去找那些个穷鬼打听一下就完了。”
刘志勇得了圣旨立马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俺这就去!”
“等着!”王元苔开了口,“我跟你一块儿去!”
他们到赌场里头打听了一圈儿,果然有不少人都找这帮人借过钱。他俩按着地址寻到镇上一处独栋的洋房花园,应该是最近刚建的,很有西洋的气派。王元苔看这里大门紧闭,也不敢轻易就闯进去,与刘志勇在门口的草丛里头隐蔽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小哥儿匆忙的开门出来,王元苔赶紧上去搭话。
“小哥小哥,唉,你等等,”王元苔扯着刘志勇从暗处出来,“我听说,你们这儿能赊账?”
那男孩儿一脸看土鳖的表情:“啥叫赊账啊,我们这是借账的钱庄!”说罢转身就走。
王元苔赶紧把人拉住,“小兄弟你觉得我们没去过大地方怎么的,这钱庄是开银票的地方,你们这顶多算个高利贷吧!”
那男人显然是不耐烦了,“我们还就是高利贷了怎么的,你愿意借就借,不愿意借就滚蛋。”
刘志勇拦住了男人的去路,“借,借,俺刚才就在赌场里见过你们的人,俺们就是一路找到这里来的。就是你们这儿一个小个子的男人!”
这话倒是让那男孩儿半信半疑的,“那,你俩谁要借钱,谁就跟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