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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手足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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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山脚下的另一边,王家大院正紧锣密鼓的准备迎接两位主子归来。王家的下人阶级不同于常家,这可是个有前后套院东西小厨房,各处厨娘打杂的都能分个三六九等出来的大庭院。下人们有条不紊的筹备着一切的时候,王家一行人到了门口。王重工领着一种人马在门口守候,尽管他并不支持同常家合作,也从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甚至心里还存着自己能当家做主人的念头,但这一切都不妨碍他带领一众王家老少迎在门口,做出一副忠于职守的模样。因为山上出的那一档子事情,随行的下人们都回来了,只剩两个抬轿子的伺候着王元衫随着王元彬来了。
远远的看到当家的来了,王重工迎出门子去拜。
“这是回来了。”
王元彬点点头,眼睛看着长辈们心思却全然在进了门的王元衫身上,只敷衍了两句就跟着进去了。王元彬在儿子死时就找镇里的大夫仔细诊断过,可着整个院子找去也就这个小兔崽子能下得了手。虽是知道前因后果,却也不能下得去那报仇的手。元衫越长越大,王元彬竟越来越下不去手,只把他当成个娈童养在身边,却不知是在折磨他亦或折磨自己。
周围那一众人可不愿意搭理一个毛头小子,极力揣测王元衫的眼色围在他身边水泄不通。此刻心焦的男人不得不先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些人的刁难。以王重工为首的一众老人大声嚷嚷着现在世道不好了他们竟然要去讨常家人的好,不知何时就要去讨那些洋鬼子的好喽!王元彬最听不得这种顽固不化的窝囊话,冷冷的勾起嘴角,“不过是在山那边呆了两天,要是哪一天真要舍了这院子到外头去谋生路,岂不是要了你们的命!!”这话说的惊心动魄,周围一群人大惊小怪的瞪着男人,他脸上那道伤疤已经显得有些狰狞。刘志勇等人早已回了院落,听到动静忙跑出来一把将王元衫架着胳膊搂在身上快步走进去。王元彬脸上的表情又狰狞了一下,紧跟着进了里间儿,管家赶紧关上大门。
王元衫脚踝大抵是真的扭坏了,他脸憋得通红,拧着眉头要着牙把额头死抵在刘志勇宽厚的肩膀上,嘴里不住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刘志勇对这类跌打损伤很是拿手,命管家速去准备热水药粉一类,便自顾要去剥掉王元衫的裤子。这会子王元衫已然神智昏聩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王元彬即使不乐意也不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只剩下唯一在场的王元苔还保持清醒,眼疾手快的按住刘志勇的手。
“这样恐怕还是要碰着他的,你去找一把剪刀把裤脚剪开罢。”男人憨憨的冲王元苔傻笑了下,说声“好。”那样子看的王元苔愣了好一会儿,如果不顾着还有两个主人家在这儿只怕要去捏男人的脸去了。
王元衫的样子越来越痛苦,裤子剪开了才能看到整个膝盖都肿的老高,刘志勇把管家找来的药粉撒在掌心上,就着手心的热度搓在伤处,按摩了好一会儿。王元苔守在旁边,打从刚才就觉得王元彬脸色不对,开始以为是碍着刘志勇呢,这会儿子看又不像,倒像是又跟自己的弟弟有了什么矛盾。对于这二位的关系,王元苔是着实有些搞不懂的,也不十分关心,只要别连累自己和刘志勇。
“成了,这药药性强,从前朱先生常给我用的。等药水干了,药性都进去了小少爷就舒服多了。”刘志勇放下王元衫的腿,经过一番真挚,后者显然脱离了痛苦,汗津津的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王元彬也看到了王元衫的变化,尽量给刘志勇一个和善的表情,“好了,你歇着去吧。这两天,你们两个都歇歇。”王元苔便如蒙大赦的拉着刘志勇逃也的走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王元衫就着刚才的姿势歪在床上,王元彬则坐在不远的圈椅上,随意的押着茶。不知过了多久,管家慢悠悠的晃到门外头,低声问道:“当家的,饭得了,是摆在厅里还是直接摆到这儿来?”
王元衫缓慢的磨蹭着,拖着受伤的腿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王元彬瞥了一眼,没有搭腔。管家又道;“厨房知道当家的和小少爷而今儿回家,还特意准备了一点儿,要不就摆进来?”
王元彬叹了口气,“端进来吧。”随即开了门。王管家说话时低声细语的,身后面却是跟着一大帮子人哩。几个手脚麻利的厨娘提了三四个食盒一样样摆到小饭桌上,一碟子一碟子的着实看出用了心思。一众人把桌椅碗筷都摆好便请安告退,王元彬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炕上的人。从早晨折腾到这会儿,他估计王元衫肯定饿坏了的,便挑了两碟子放在小桌上端到炕上。王元衫本还斜靠在床上,紧闭着眼睛,但许是王元彬的眼神太强烈,或是他真是饿坏了,不一会儿,他便睁开了眼睛。王元彬就坐在炕沿,面前的短腿小桌上摆着一碗咸粥,一碟子香菇肉末,一碟子清炒虾仁,还有一碗火腿冬笋汤。王元彬尽量忽略那个男人,紧紧盯着吃食。他端起那碗汤,滚烫的蒸汽熏的人眼睛疼,尽管如此他还是大口的喝着,直到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伸出了手。
山下的茅屋里,常立正忙着把常瑞的衣物都收拾起来。
“今天就跟我回山上去,不能在这儿呆了。”
常瑞惴惴不安的坐在一旁,“可大奶奶。。。”
“或者,干脆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常瑞一惊,“这怎么成,常珏和常琨他们。。。”
咣当一声,箱子被摔的四处散落,常瑞的胳膊被常立紧紧抓住,他心里慌乱的打鼓。说到底,他是什么都没有说的,他怎么能启齿呢?只是被常立看到了胸口和脖子上的痕迹,便无法抵赖了。常琨的名字当然是不能提的,说出这两个字,就证明了自己的懦弱和耻辱。
“我,不能走。”
常琨在山上等了将近一天,直到太阳落山了也不见常立的踪影。做了那件事之后他是万分后悔的,尽管他们不是亲兄弟,常瑞待他却是亲弟弟一样,连带着他那点儿龌龊心思。左思右想,见常立迟迟不回来,实在怕哥哥会和常立私奔。若说常瑞对他的手足之情是看在常家老爷的那点子情谊,恐怕经过了这事儿他在常瑞心里便如洪水猛兽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