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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往事莫提 ...


  •   刘志勇不知大当家的如何在深夜散步到偏院来并撞见这一幕,王元彬只是高深莫测的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走掉了,可怜他那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已经塞满了王元苔的种种,根本无暇考虑这位大当家的任何想法,只匆匆下山去请先生了。

      转天一早,王家众人浩浩荡荡的启程。这回王元彬和王元衫俩人都坐在轿子里,随从们跟在后头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头也不回的下了山。常家的人看来王家这次的来程毫无道理可言,只匆匆呆了三天便突然离开,至于自家的大奶奶和王家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便都不得而知了。王凤霞与一众女眷只送到后院门口,常琨常立作为男丁的代表陪着走了一段山路,直送到下山的路口上才停。王元彬刚来的时候他本来还想在这场谈判中有一些作为的,可自己一时的情不自禁伤害了哥哥,这事儿像个铁疙瘩似的在常琨心里压着,他或许从不自诩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没做过这样下九流的事情,如今真是诚惶诚恐。

      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常琨心惊肉跳的一回头,常立有些惊讶他的反应,顿了顿说:“送到这里可以了,我们走吧。”

      常琨顿了顿,点点头转身就走。常立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快走及不追上去拉住了他,道:“是不是你哥哥出了事情?”

      常琨看常立追上来心里一惊,本来就慌得不得了,可一听到他提到“哥哥”,他又马上安静了下来。他一直以来都要常瑞的,尽管以那样的方式得到了哥哥,他也还是得到了,这是常立从来不曾拥有的。

      常琨恢复了往常那副从容的表情,面对着常立:“他很好,他让我转告你这些日子安心处理家里的事吧,不用担心他。”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王家兄弟共乘一顶轿子,下人们抬着两位主子本就有些吃力,再加上山路崎岖,为求安稳行程异常缓慢。两兄弟坐在轿子里各怀心事,王元衫间或瞟一眼旁边的男人,他神情安详的随着轿子颠簸一如既往的冷淡。这会儿的情形倒是让王元衫想起小时候,两人也曾共乘过一顶轿子。那时候王元彬还只是他的表哥,王元衫只有13岁。在他眼中这位哥哥忠厚可靠,他时常跟着这位哥哥出门去,最喜欢粘着他在一顶轿子或一辆马车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抱着他强壮的胳膊撒娇,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他贴在王元彬胸口的时候感受到的那阵强有力的心跳震动。在那股火热的感觉下,他的心跳也快起来,他几乎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越来越紧。。。。。。直到那男人抱着他,在他脖子上留下一吻。。。至今想起来,王元衫还是觉得脸红心跳的,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脸上大概也是绯红一片。
      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遇到一个拐弯的上路,抬轿子的随从实在顶不住了,一个不留神就失手摔了轿子,两位主子都被甩出门去歪在路边,轿子也翻滚着散了架。王家人全都慌了手脚,烫伤未愈的王元苔也赶着去拉去扶。王元彬没怎么摔着,很利索的站起来指挥着下人。

      刘志勇看看了前路说:“离家里不远了,俺看小少爷摔得不轻,俺还是带人下山去找顶新的轿子来,正好药房先生也在,看看小少爷摔着哪里了。”

      王元苔点头称是,“你们都去吧,我和先生在这里就好。”

      得到了王元彬的默许,刘志勇带着其他人马不停蹄的去了,只剩下王元苔和药房的朱先生伺候着。王元衫似乎摔伤了膝盖,半卧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旁边,朱先生掀起他的裤子看了看,向王元彬道:“是擦伤,不严重,我先给小少爷清理一下伤口,大当家的你扶住小少爷吧。”

      这个朱先生是个有眼色的,知道王元彬和王元衫的关系敏感,因而这话直接对当家的说,不是对身份低的王元苔说的。没有二话,王元彬紧紧搂住王元衫,手臂和胸膛铁一样的箍着他,那股火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的感觉让他浑身战栗。朱先生和王元苔都觉察到了王元衫的不自在,王元彬权当看不见似的紧紧抱着他,直到朱先生都停了下手。

      王元衫脸色很不好看:“你们先下去。”

      王元苔和朱先生对视了一眼,随即双双起身往道路两旁的林子里走去。王元彬渐渐松开了手,直起腰板儿来站在一旁。从男人额胸膛离开的那一刻起,王元衫抖得更厉害了。他早已通红的脸上更是涨红的腰滴出水来,眼眶里更是水灵灵的,一双圆眼瞪着王元彬,问出他一直以来都想问的话:“你到底为什么要娶她??”

      王元彬眯起眼睛,眼神凌厉起来:“你发什么疯?”

      “你忍了那么多年,你一直没有成亲!为什么那年我一去上了学堂你就成了亲,爹也死了!你做了当家,我成了你的娈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王元衫呼天抢地的一阵大喊,泪水奔腾而出。他始终忘不了他去上学堂的那一年,从常琨口中听闻自己最信任的那位哥哥娶了妻子,他毫不相信的回了家,却只赶得及他们的洞房之夜。随即父亲又告诉他王元彬以后就是自己的亲哥哥了,很有可能会是未来的当家。。。。。。晴天霹雳一样的事实砸得王元衫透不过气来,就是那会子他跟常琨一处耍了耍,可怜他又要动真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退后求其次竟又沦为他人的替身。陷入回忆的王元衫一时悲从中来,难以抑制的不住抽泣。王元彬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冷冷的开口:“我不成亲与你无关。”

      王元衫听到这话,卯足了劲的斜着眼睛看他,“你当初对我好,也是为了当家的位子!!”

      这是句问话,王元彬沉默了半晌,道:“我本来无意为难你的。”他这句话说得和声细语,剑拔弩张的情绪一时间急转直下,王元衫绷住脸面维持着无辜可怜的样子,等着王元彬向自己诉出衷肠,然后自己矜持的宽恕了他。

      太阳高了一些,旷野里风呼呼的刮着,王元衫的脸蛋被冷硬的风吹得生疼,他始终没有等到那句软话,王元彬的温柔似乎到此为止了,他慢慢踱步到王元衫跟前,悠悠的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王元衫倔强的被迫抬起头,一双圆眸对上那两只狭长的眼睛,他竟还期待着男人能展现他曾有过的温情。然而,沉默之后男人说出的下一句话就只把王元衫打入炼狱。

      “即便我当初怜惜过你,在你杀死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的时候,我对再无半点温情。”

      这几天常立度日如年。他总被各样的琐事缠住,一直困在山上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里,没能再下山去去看常瑞。他心中总有不安的感觉,总要见到人才能觉得踏实。常立从未怀疑过自己对常瑞的感情,在他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的那段时间常瑞是他精神上的信仰,是支持着自己继续努力生活下去的那点子心气儿。对他来说常瑞是诚实的圣洁的,同时也是不容侵犯的。常立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常瑞不在了或者出了什么变故,他将如何自处?近日这种念头一直围绕着常立,待送走了王家人同常琨分手后都来不及回家,只为抢在常琨前头去那间小茅草屋里。

      即使遭遇了兄弟的背叛和侵犯,常瑞也还是常瑞,他依然任劳任怨的打扫着他简陋的住所,独自守在这个地方为弟弟妹妹们求得一时的安宁。常立没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径自闯了进来。常瑞吓了一跳,他本以为是常琨的,他几乎每天都要下山来看看自己是否还对他发怒,或者确认他是否还在。可没想倒是常立,在他陷入常琨水深火热的痛苦里,几乎忘记他心里的人了。未见到常立时常瑞还能麻醉自己一切只是那不成器的弟弟对自己小小的叛逆,而此时那件事给他带来的羞耻和痛苦都成倍的侵袭了他的内心。下意识的低头避开常立的目光,常瑞脸上烧的难受,惴惴不安的开口。

      “你来了。。。王元彬走了?大奶奶也没为难你吧?从山上下来一定很累,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常瑞手忙脚乱的抄起屋里一把水壶就要往外头去,被常立拉住了手腕。两人亲近了一刻边让常瑞浑身发颤,身体上还没恢复的那股羞耻又从下往上袭来,他几乎能听到常立呼吸的声音。“你。。。”

      常立在耳边惊呼了一声,常瑞不得不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正盯着自己耳朵边看,常瑞当然知道那里有什么,然而他能做的只是默默闭上眼睛逃避眼前的这一切。

      常瑞记得,小时候常琨和常立几乎是差不多到家里来的。常老爷带了两个男孩回家来,一个比另一个稍年长些,地位却迥然不同。年纪小的那个被称作他的弟弟,另一个却成为他们仆人一样的存在。那时候常家还算富足,常瑞一直念洋书,也爱做洋人的打扮。相比心思细腻沉默寡言的弟弟,他时常叫常立陪他外出爬山捉虫,他享受着常立屈服与他带点蛮横的命令之下,那真是一段好时光。

      “常琨对你做了什么?”

      常立的声音把常瑞拉回现实,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和不敢相信,没有常瑞意料之中的怒不可解。他尽量平静的对上常立的眼睛,忽而,什么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在那眼睛里看到了从没有过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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