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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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没说再见/你是否心酸/转身寥寥笑脸/不甘的甘愿。”
看似遥遥无期的毕业很快就临近了。毕业之后，一大半同学或凭分数，或凭家世，大概都能直升江城一中的高中部吧，剩下的也应该就是去江城其它几所中学，都还离得挺近的。所以也没什么可以伤怀的。班里的同学还是继续嘻嘻哈哈地过着每一天。
一日，在李芯爱家里，楚初雨还是像往常一样给趴在床上的李芯爱捏肩膀。李芯爱突然转过身，对楚初雨说：“初雨，高中我要去锦城念书了喔。爸爸妈妈让我去读锦城的私立学校。你会不会想我呢？”
“很好啊！锦城是大城市，老师一定会更好的。你也会遇到更多有趣的人。我肯定会想你的，很想很想的。我会给你写信的。”楚初雨抱膝坐在李芯爱腿侧笃定地答道。
“初雨一直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爱上我了呢？”李芯爱撑起上身，仰着头，带着满脸的盈盈笑意直视着楚初雨的眼睛。
楚初雨低下头避过李芯爱太过灿烂的目光，说：“我现在十四岁。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吧。我只是看到你的模样，听到你的声音，就很开心，这就是喜欢呀，简简单单的喜欢。”
“十四岁。”李芯爱拉住楚初雨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一同躺倒在床上。“十四岁的初雨，这么可爱，一定还没有被谁吻过吧？”说罢，在楚初雨脸上连连啄了几次。楚初雨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眼睛也红了，浑身发抖。“果然是没被人亲过的小脸蛋。怎么，被我亲了亲还想哭吗？好啦好啦。以后都不亲你了。抱抱，抱抱。”李芯爱抱着低声呜咽的楚初雨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止住眼泪的楚初雨抬起头，挂着一脸的泪，说：“芯爱，我想知道，如果我是男孩子，长大以后，你有没有可能会嫁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芯爱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初雨，哈哈哈，你，哈哈哈，你实在是越来越可爱了。”李芯爱摸着楚初雨的头，继续说：“不管你是不是男孩子，我都不会嫁给你的。”
“为什么？”李芯爱怀里的楚初雨还是抬着头看着李芯爱的眼睛问道。
“就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呀。”李芯爱又敲了一下楚初雨的头，严肃起来。“初雨，记住，你绝对不会变成男孩子的。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好好地做你自己。喜欢谁都可以。但是，首先要学会喜欢自己，接受自己。”
云山脚下是慕容晴的家。从江城一中走过去，要穿过曲曲折折的胡同里弄、高高矮矮的大小店铺、长长的公路桥、深深的隧道，再沿着云山山麓缓行。楚初雨觉得这段路真心不够长，跟在慕容晴身后，再走得久些才好呢。可是，一想起慕容晴每天上学要走这么长的路，还是会心疼。“你每天走这么长的路，累不累呀？”
慕容晴还未回答，已经有人接了话。“还不是你这个神经病儿童说是第一次来，找不到路，害得大家一路走过来的。平时慕容晴自然是坐小巴的。哪里会那么傻走路去上学。”
“和你们一路走过来也不觉得累呀。平日里倒是坐小巴的，走不了几步路。”慕容晴微微一笑，把话接了过去。
转眼来到一栋普普通通的小楼下面。“我家就在这栋楼里面。”慕容晴抬手一指。
“这里好像……”楚初雨恍惚觉得这个地方很是眼熟，东南西北地仔细查看了一番，这山麓斜坡的倾斜度，这几株不甚茂密的樟树，这栋不起眼的小楼，不错，就是这里，许多个梦里被人追杀的时候逃到的地方，原来竟是真实存在的。
“初雨，怎么呢？”
“我觉得这里似乎从前来过。”
“江城的地方你来过不是很正常吗？走，赶紧上楼去。”其他几个同学催促着快走，楚初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开门的是慕容晴的妈妈，真是年轻呢，斯斯文文的样子，还很漂亮，不过和晴倒是不怎么像呢。晴哪里是漂亮两个字能形容的呢？晴就是乌龟漫写的“微微一笑很倾城”。
同学们一叠声地叫着“阿姨好！”慕容晴的妈妈也很是热情，不断地端些好吃的东西出来。晴的家，也完全是想象中的样子，利落齐整，很是素净。不过晴在自己家里，似乎也没有很放松的样子。楚初雨看在眼里，也连带着拘谨起来，对慕容晴的妈妈甚是恭敬。躬身行礼之后，双手接过慕容晴妈妈泡的茶，楚初雨端着茶杯在屋子里走了几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清清淡淡的气息，都是晴的味道，嗯，还有阿姨的气味，但是怎么没有半点男子的气味呢？这房子是过于素净了些，晴的爸爸呢？算了。不去问，也不去想。晴想告诉我的时候，她自然会说。她如果不说，我也不需要知道。
家长在家，同学们也没有玩闹太久，就一起散了。回去的路，还真是觉得有点长呢。
又一日的课间，慕容晴说：“初雨，我在考虑一件事情。”
“什么事？”楚初雨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发慌。
“我很想去锦城那边念高中。”
“为什么？”楚初雨心口有点痛，仿佛心尖被撕扯着。
“我想现在是我们能选择人生道路的时候。我不想一直待在江城这样狭小的空间。锦城毕竟是大都市。高中就过去念，以后留在锦城的机会应该会多一些。”
“那怎么去呢？你妈妈会同意吗？”
“我姑妈在锦城那边。我想请她帮忙。她应该有办法的。妈妈那里，我会和她好好谈的。”
“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需要我做什么吗？”
“初雨，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我只想早些告诉你。”
江城一中有座民国时期的老楼，木楼板吱嘎作响，撑不住少年们的奔跑跳跃，也放不下语数外理化的题海文山，却也冬暖夏凉，很有老旧的风骨，便辟作了初中部美术、音乐、历史、地理、生物老师的办公室。学生们来得少，老师们也乐得自在。这不，初三年级的生物老师坐得有些乏了，踱到门边正要出去走走，就被突然蹿出来的楚初雨吓了一大跳。
“楚初雨，又是你。好吧好吧，进来吧进来吧，又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的？”
“老师，我最近看文言文，医生的医字，下面是个酉字，说是因为医源于酒。我不明白。酒不是不好吗？”
“古代的许多药是用酒做药引的，还有许多药是要泡在酒里一段时间药效才能出来。酒本身也能通血脉，散湿气。所以说医源于酒，没有错。只不过现在的人常常饮酒过量，就伤身害体了。还有些借酒发疯、仗酒行凶的，那不是酒不好，而是那些人不好。”生物老师讲了半天，看楚初雨仍旧垂着头坐在一旁，就说：“你接着说吧。还有什么问题？一次问清楚。”
“老师，您不是讲了心脏是属于血液循环系统的，大脑才是属于中枢神经系统的吗。我觉得看解剖图也都对，平时做题思考也觉得是大脑在动。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最近有时常常觉得心酸、心痛，”楚初雨右手捂着心口，“就是这里，是真真切切地觉得就在心脏这个位置，很痛，彷佛拉扯的疼痛。还有许多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都是直接就在心脏这个位置生发出来的，完全不经过大脑，而且大脑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这个嘛，是因为心脏也受着神经系统的控制，由于你神经系统的激动而影响了心脏的收缩。”
“喔。”
“不过，这只是现有教科书希望我给你的答案。楚初雨，老师希望你知道，教科书上的知识只是前人的智慧和经验的集结，是宝贵的财富，但并不等于永恒的真理。我们人类未知的领域还很广阔，需要你们去探索。老师觉得，人体的各个系统也许并不是像教科书里这样绝对划分的。说不定某些情感就是直接受心脏控制的，而不是大脑。如果你想证实这一点，你以后可以去考医学院或者生物系。”
“那，老师，锦城有好的医学院吗？”
“有啊。S大的医学院就是极好的。当然全国还有许多知名的医学院，各有千秋。虽然你才初三，不过早些了解也是好的。过两天，老师给你列张全国医学院的单子，你再过来取。”
“不用了。我就考锦城的S大。谢谢老师。我去上课了。”
亲爱的晴姐姐，你说，要说再见真的好伤感，你不知道，也不敢想。所以离别的时候，我对你说，我不会哭，所以真的没有流一滴眼泪，心上的泪自然不会让你看见。你说，也许上天造人的时候就想到持久并不代表永恒，灿烂间的光芒才会值得人们去珍惜、回味、留恋，直到永恒。所以当你挥手而去，我就装作潇洒转身，指甲掐进肉里也不会让你看见。从此，长夜漫漫……
“也许下个冬天/也许还十年/再回到你身边/为你撑雨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