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漂流在银河 逛遍星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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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下学期，班主任又把全班的座位调整了。柯逸又和楚初雨同桌了。而即墨光成了慕容晴的同桌。还不算太坏的是，慕容晴的新座位离楚初雨很近，就在楚初雨后面一排。
于是，这一学期，楚初雨的注意力都不在前面，而在后面，总是贴在后面一排课桌坐，上课的时候，也是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声音。其实，慕容晴的话很少，上课更是极少说话。终于有一天，楚初雨听见慕容晴和即墨光说话了。
“慕容晴同学，你的生日是11月6日吧？”
“嗯。”
“我也是。我的生日也是11月6日。”
“嗯？”
“那么说，我们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喔。”
“嗯。”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同桌同学，握个手好吗？”
楚初雨心里一惊，没敢回头，却也知道慕容晴和即墨光握手了。
一天，在另一个闺蜜万慧家，楚初雨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问万慧：“女生都会喜欢上男生吗？”
“会呀。”
“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感觉？”楚初雨知道万慧喜欢着校篮球队中锋姜岩，他俩的情书和小礼物一直是楚初雨代为传递的。
“喜欢，就是时时刻刻都想和他在一起，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为他的难过而难过，有的时候甜，有的时候酸，有的时候苦。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呀？难道我们初雨也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是呀。我们初雨还小。以后会遇到你喜欢的人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你觉得即墨光帅吗？”
“很帅呀！聪明幽默，又很有男子汉的阳刚气。难道初雨对他动心呢？”
“才没有。我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哪点儿帅？我觉得他还远远没有柯逸好看。”
“呵呵。那是不同类型的。柯逸那种男生，长得太柔了些。哦，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柯逸啦？”
“才没有。”
“交代，到底有没有，有没有？”万慧把楚初雨压在沙发上挠痒痒，逼问着。
“好吧，好吧。我投降，我投降。我也许是有点儿喜欢柯逸吧……”
课间，楚初雨渐渐开始留心即墨光。那家伙倒也是个阳光开朗，聪明有趣的。他的眼神也不时停在慕容晴身上，不灼热，也不偏邪。而且晴似乎一点儿都不讨厌他。晴这么美丽的人儿自然会有许多人喜欢的。好吧，不管他。
有一日放学，楚初雨和何菲凡一道儿回家，后面照旧又远远地跟着两个隔壁班的男生。楚初雨问何菲凡：“你还是不管？就让他们这样跟着？”
“管他们做什么？反正只不过是远远地跟着。”
“男生喜欢女生就是这样的？”
“呵呵。男生。男生追女生嘛，无非就像四种狗——哈巴狗，赖皮狗、猎狗和疯狗。”
“那后面跟着这两个算什么？”
“这两个嘛，就是哈巴狗咯，就晓得远远地跟着，看着，你说什么就应什么，最无趣了。不过也安全无害。由他们去吧。”
“那其他三种呢？”
“赖皮狗、猎狗和疯狗嘛，现在还没遇到过，长大以后会遇到吧。赖皮狗就比较讨厌了，死缠烂打那种，必须处理干净，一点点儿幻想都不能给他们。猎狗会比较有趣吧。疯狗最好别招惹，太危险。”
“我可都不想招惹。”
“这可很难讲。到时候再说吧。反正你有我罩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之，你不要对任何人太用情就没事。人一旦用情，就很容易烧死自己的，何况是你这么呆的。”
柳树、樟树、榕树一树树地生出新的枝叶，明媚的春天带着青草的干净味道来到校园。同学们除下厚重的冬衣，套上轻薄的运动服在操场上奔跑追逐。楚初雨靠着篮球架，远远地看着慕容晴和同学打羽毛球。岁月长河中的这一刻，孤独星球上的这一方，时间和空间重叠在这里，和这曼妙身姿一起映入眼帘，刻入心间。于世间千万人之中遇见，于轮回亿万年之间相会，每分每秒，心存感激。“哪辈子一定遭遇过，纸伞下你微笑，才让我追回此生美好。”
一局球打完，慕容晴将球拍交给另一个同学，走到楚初雨身边，“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又在想什么呢？”
“嗯。我在想我为什么长不高。”
“别急呀。反正你还在换牙，一定还可以长高的。”
“还是想快点儿长高点。”
“跟我来。”慕容晴牵起楚初雨走到一株香樟树下。“你看，这香樟树许多高高低低的树枝。试着够一下这根。”慕容晴指着最低的树枝。
楚初雨举起手，还是没有够着。
“跳起来试试。”慕容晴轻轻一跃，拉下了高处的树枝。
楚初雨也跳起来，刚刚碰到最低的树枝。
“再多跳几次。好的，就是这样。初雨，以后常常练习跳跃，试着跳起来摸更高的树枝。你肯定会一天天长高的。”
可是，等我可以触手可及那株樟树的枝叶时，你却早已不在我身边……
明媚的春光在校园中庭的小小一方池塘投下柔曼的光影。微风起时，一池春水皱了的柔波就连带着反射入教室的水波微微浮动。安静的课堂上，粉笔在黑板上勾勒着几何图案，同学们埋着头认真地记着笔记。楚初雨咬着笔杆，歪着头，瞄着墙上浮动着的水波光影，百无聊赖地玩着橡皮。一不小心，橡皮掉到地上了。
楚初雨弯下腰，正准备捡起地上的橡皮，一下子瞧见了慕容晴的脚，突然间心念一转，钻到了后一排的课桌底下。晴的鞋可真漂亮。好像任静也有这样一双鞋，怎么就不觉得这般好看呢？粉色的短袜上织着小猫的图案，好可爱。
“咳——咳——”数学老师清了清嗓子。
楚初雨连忙从桌子底下爬起来，不小心撞到头，砰的一声。同学们哄笑起来。楚初雨摸着头，脑海里却全是那双袜子。
春风吹开了校园里各个角落的小野花，有的红，有的黄，有的白，有的紫，就好像慕容晴那一双双织着小动物或是小碎花的短袜，每天有几十人几百人擦肩而过，却看不见那静默的美。你可知，春风十里不如你。
上课的时候，楚初雨的橡皮、铅笔、课本越来越频繁地掉到课桌底下。她钻到课桌底下的动作比兔子还快，而每每在老师的咳嗽声中爬起来的速度却比蜗牛还慢。光是用眼睛看慕容晴那双脚哪里能够呢？解解鞋带只是闹着玩儿，摸摸袜子也是玩着闹儿。慕容晴在课堂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不过一看见楚初雨往桌子底下钻就迅速地缩回脚。可是她每一次都没有楚初雨动作快，总是被楚初雨一把捉住两只脚。将这双脚捧在手心，如何舍得放手？有一回，楚初雨实在没忍住，居然将慕容晴的鞋脱了。这惹得慕容晴有些羞恼地瞪了楚初雨两眼。楚初雨却是满脸得意地向慕容晴挤了挤眼睛。
亲爱的晴姐姐，在你身边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点点滴滴溢满我心。这快乐从校园内播撒到校园外。和你在一起，走过大街小巷，就仿佛“漂流在银河，逛遍星座”。
江城的小河边，垂柳依依，竹影婆娑，潺潺水声中夹杂着少女欢快的嬉闹声。慕容晴和要好的几个女生在河边玩闹着，在浅浅溪流中的几块巨石间跳跃着、追逐着，泼洒着水花和欢声笑语。楚初雨一个人蹲在河边翻拣着鹅卵石，咦，真是棱角都被打磨光滑了呢，不时抬头望望慕容晴那边，喔，原来晴玩起来是这样子的。
“楚初雨，快过来呀。一个人蹲在那里干什么？”一个叫童彤的女生大声喊着楚初雨。
“你们玩吧。我不会游泳。我就在这边玩鹅卵石就好了。”
“哈哈哈。原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楚初雨居然怕水。”童彤从河心跳过来，在河边掬了一捧水泼向楚初雨。楚初雨跳起来去追。童彤又顺着那几块巨石跳到了河心，对着在河边不知进退的楚初雨笑得前仰后合。“天天整人的楚初雨也有今天。哈哈哈。被我整了吧。”
楚初雨有些气恼，捡起一块鹅卵石正准备给童彤扔过去，捏着石头的手却被轻轻拉住了。原来慕容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旁。
“初雨，算了，别生气。大家随便玩玩。不可以拿石头砸人。”
“嗯。”你拉着我，就算她捅我一刀都值了，当然不会再生气。
“初雨怕水吗？这里的水很浅的。跟我来，我牵着你，别怕。”慕容晴牵起楚初雨踏上了溪流中的巨石。
其实，我真的是很怕水的。楚初雨心里说。但是，无论你带我去哪里，我都会去。
慢慢地走到河心的巨石上，慕容晴微微一笑，说：“初雨，你看这里的风景是不是更好？”
“嗯，是要广阔些。”晴，你从来不知，你总是在欣赏风景，而我总是在欣赏风景里的你。
“楚初雨，大家都在看那边的风景，你又在看什么呢？”眼尖的童彤发现楚初雨的目光似乎不在风景上。
“喔。我在看这几块巨石。也许是几万年前从山上滚上来的，然后冲刷成了现在的模样。”
“就你聪明。一天到晚不晓得在想些什么。”童彤嘟囔了几句，倒也没再深究。
春风煦暖，阳光明媚，白鹭在水面上低低飞过，黄鹂在柳树上卖弄着婉转的歌喉。流水从脚下的巨石底下缓缓东去，楚初雨不动声色地感受着手心里慕容晴熨帖的温度，心里默默哼唱着：“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亲爱的晴姐姐，你每一次回眸对我微笑，每一次轻轻牵起我的手，就仿佛悄悄往我怀里塞了许多的珍宝。我舍不得给谁看，只有自己偷偷儿藏起来。后来的后来，我又多少次独自走过那旧日街巷，那石板、那青砖、那小河边、那高高矮矮的大小店铺、那曲曲折折的胡同里弄，想拾起你散落在那里的所有影像，直到那店铺变迁，直到那街巷消失，旧乡不在，故园难回，溪流也变了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漂流在银河 逛遍星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