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北极星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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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断了线/消失人海里面/我的眼终于失去/你的脸/再等一会/奢望流星会出现/愿/如果真的实现/爱能不能永远/明天/或许来不及变/但曾经走过的昨天/越来越远/北极星的眼泪/说不出的想念。”
清明时节，一候桐始华。楚初雨揣着一纸调令，外派到帝都的国立中央设计院。
帝都的工程师加班是常态。其实，锦城的工程师也不得不常年加班，然而那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论工作多么辛苦和奔忙，最终都会挤出时间、留出心情来陪伴家人和爱人。帝都的工程师则不然，工作似乎已经成为他们的第一要务和第一使命，即便是工作之余的宴饮和健身、娱乐，似乎也都是为了打造工作所需要仰仗的人脉，总是谈论仕途经济之道，交流各类潜规则的手段，传播所谓的上层消息。这样的人和事，是楚初雨无法认同的，所以共同的宴饮三两次之后，便再也不参加了，加之本来就不会因为他人的身份地位而讨好逢迎，趋承依附，于是很快便在国立中央设计院得了倨傲不逊的名声。几位国立中央设计院的东大学长听了传言，便急得数次前来叮咛告诫，楚初雨却是不以为意。
宾馆的房间是带厨房的小套间。楚初雨原本也没打算在厨房折腾，毕竟烹饪绝非她的强项，吃才是。只是去食堂的话，总会碰到喜欢训导她的学长或是前辈。所以，晚餐要么就和同学去外面吃，要么就自己在厨房熬点粥，弄两个小菜。
李芯爱看了楚初雨发的晚餐照片，取笑道：“恐怕这几个月，你是要弄个木鱼来敲了。”
木鱼还没弄回来，楚初雨就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脚弄伤了。这下可好，只能每天在宾馆里待着。连叫了三天外卖之后，国立中央设计院的大学同学蒋恂就知道了楚初雨受伤的消息，立刻跑了过来。
“初雨，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脚弄伤的？”
“哦，还不是你们几个上次给我买的那一大堆东西，没给我放好。我去搬的时候，弄不动，就摔了，还把脚给砸了。”
“你一点点拿来用就是。怎么要一下子搬呢？”
“堆在地上挡路。”
“唉。真拿你没办法。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再休息两周就行。只是这两周不要走动。”
“那现在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我老板说等我好了再说，这些天就在宾馆里审审图就行。”
“这几天吃外卖的吧？”
“嗯。”
“那我过来给你做饭吧。”
“算了吧。那年寒假吃了一个月你做的菜，除了猪肉炖粉条，就是地三鲜，就没吃过第三种菜。那种日子我可不想再过了。”
“唉！知道你嘴刁。那我每天给你带饭过来，多换几家餐厅。”
“那你岂不是太麻烦。”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出去吃。”
于是，后面的两周，蒋恂就每天给楚初雨带了不同的饭菜过来。楚初雨也是啧啧称奇，想不到几年不见，蒋恂居然也对吃的东西有了鉴别，选的菜色也能勉强合了自己的口味，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晓得猪肉炖粉条的大男孩儿了。
这件事传到了殷海萌耳朵里，就打电话过来八卦了。
“有人看见蒋恂天天给你送饭，这是怎么回事？”
“我脚伤了。”
“严重吗？”
“小伤。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也不用他送饭了。”
“有人说蒋恂天天在你房间门口站半小时，你又发神经折磨人了啊？”
“不是的。我脚伤了的嘛。他敲门之后，我再过去开门是要等一会儿的。”
“那叫一会儿吗？你怎么不给他一张房卡？”
“房卡怎么能给男生？”
“别人给你送了那么久的饭。你是怎么谢的呀？”
“老同学了，客套什么？说了谢谢就行了。”
“你个薄情寡义的。我说你就该以身相许。”
“你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是我的话，我早就以身相许了。”
“那你去你去。”
当晚，殷海萌还果真打了电话给蒋恂，还好没有胡言乱语什么，只是诚恳地代楚初雨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脚伤痊愈之后，楚初雨又开始天天往老板的工作室跑，下班以后就一个人四处晃荡，发掘街角和胡同深处的美食。同乡的郑学长很是不解，蜀地的人在帝都还能发现什么吃食么？楚初雨答曰，人生在世，百菜百味，还是应该多多尝试一二的。其实，还是大学时代袁筱竹的批文说得好——如此贪图口腹之欲的楚初雨是有着深深的渴求未被满足，所以总是迫不及待拿一切东西去填肚子，可是却怎么也填不平自己空荡荡的心。
北方，即便是水边的杨柳，也长得粗壮许多，失了柔曼的气质，多了刚毅的味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几个月下来，楚初雨居然长胖了十多斤。“那就圆滚滚的啦。快些滚回来陪我啊！”说这话的是孟宇新。李芯爱则说：“那好啊！这样抱起来才舒服。”
帝都的街道上，路人总是行色匆匆。楚初雨不习惯每天捂着白口罩，更不喜欢如此行色匆匆的路人。难道天空不蓝，就没有人肯停下脚步抬头看一看这头顶的天空了么？树木的枝桠、古建的檐角、大厦的幕墙也可以和这天空勾连成一幅图景。
于是，“我抬头看着爱/不见/当对的人等不到对的时间/就在放开双手的瞬间/爱撕成两边。”
帝都也不是没有楚初雨喜欢的人。毕竟，还有洛云曦在这里。
楚初雨低两级的师妹洛云曦T大博士毕业之后在B大任教，去华北出差回来之后，恰恰楚初雨的脚伤也痊愈了。二人便常常约在一起逛街喝茶。楚初雨也又见过洛家父母几次。那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总是让楚初雨万分羡慕。
B大西门外。这一日，洛云曦一家三口和楚初雨一起用餐。饭后，洛云曦父母先走了，留下洛云曦和楚初雨还在慢悠悠地喝吊梨汤。
“洛洛，你知道吗，这吊梨汤我也会煮了。”
“是么？”洛云曦挑了挑眉毛，呵呵一笑：“亲爱的，你的厨房没有烧了吧？”
“我哪儿有那么笨。只不过是熬点汤。”
“不笨不笨。你可聪明了。”
“叔叔阿姨去哪儿了呢？”
“他们两个啊，又去看音乐会了。还嫌我碍眼，不带我。”
“他们也挺关心你的呀，你看你在帝都这些年，他们经常来住很长一段时间，处处照料你。每个朋友都要替你过过眼，把把关。我都被召见多少回了。”
“唉。是关心。然而真有些受不了啦。”
“洛洛，我好想和你换。”
“和我换？”洛云曦放下杯子，盯着楚初雨的眼睛：“你真的要和我换？你想要我的父母，是吗？那你知道我有多想和你换吗？换一个疼我爱我捧我在手心的人。”
“洛洛，你有男朋友了啊。”
“是有啊！我这样的相貌有一个男朋友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吗？他是很优秀，是对我很好。可是如果我只是像你一样呢？”
“洛洛，你是说我长得丑吗？”
“不是。我是说如果我像你一样任性、胡闹、不懂事、多病多灾的，又会有谁在我身边呢？”
“洛洛这样的人，自然是聪明、乖巧、善解人意的。”
“可是，我也想任性，我也想无理取闹呀。”
楚初雨不禁想起第一次和洛云曦共度的光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北极星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