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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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
大四甫一开学，不少学生就向校方递交了父母签了字的退宿申请。楚初雨和袁筱竹一同在校外租了套小房子，同一幢楼里还租住着好几个建筑系的大四男生。袁筱竹每日都忙着写论文和申请美加的学校。楚初雨除了画图，就躺着发呆。二人同住，聊的话却不多，倒也相处融洽。
一日，楚初雨在东大校园的一条小道上遇到了徐一鸣。楚初雨打了一下招呼，就准备擦肩而过，去路却被徐一鸣伸手拦住了。
楚初雨很是错愕地摘下两只耳机，问：“徐一鸣，你有什么事吗？”
“哼。我有什么事？没有什么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吗？”
“聊什么？”
“我就是来问你，你是不是到校外租房子了？”徐一鸣怒气冲冲地问道。
“是呀。怎么啦？”楚初雨不晓得他怒从何来。
“怎么啦！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和同学一起在外面租的房？”徐一鸣气得都快跳起来了。
“是呀。”楚初雨觉得莫名其妙。
“你！你！你知不知羞？”徐一鸣指着楚初雨说：“居然公然和别人在外面同居。”
“啊！你说什么？我没有啊。我是和女同学合租的呀。袁筱竹，你认识的呀？”
“是和袁筱竹呀，你怎么不早说？”徐一鸣的怒气似乎一下子没有了，也不再气势汹汹地说话了。
“你又没问，我为什么要说？”
“可是，我好多同学都说，看到你天天和别的男生一起走，一起来的。”
“哦。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和系里的男同学租了一个小区的房。我一般就在图书馆看看书就回去了，和走得早的男生一起回去的。袁筱竹上自习总是到很晚，就和另外的男生一起走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你不去做什么解释吗？”
“不去。他们爱怎么传就怎么传。何况我从不认为在校外同居的那些情侣有什么错。你呢？还不是很多人在传你的论文不是自己写的。你怎么不解释解释呢？”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和我无关。”
“那就是了。徐一鸣同学，以后我不想再和你解释什么。这是最后一次。再见。”
几周后，东大本科生徐一鸣连发多篇SCI论文的事情被炒得越来越热，社会上质疑之声不断。东大为平息这场风波，组织了由国内11位著名专家参加的鉴定委员会，对徐一鸣进行了封闭三天的考察。徐一鸣做了科研报告，并对专家们从不同的学术角度提出的问题逐一答辩。最后，东大鉴定委员会给出了结论，肯定了徐一鸣的科研能力和学术造诣。徐一鸣也因此一战成名，早早地拿到了哈佛、普林斯顿、麻省理工、加州理工、伯克利等近十所美加名校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和全额奖学金。
“所以，你以后要成为科学家了，是吗？”楚初雨和徐一鸣在先锋书店淘书，楚初雨问道。
“呵呵。不。我想进的是投行。”徐一鸣一边瞄着书架上的书，一边答道。
“那你还花那么多时间做科研。”
“不做科研，怎么发SCI？不发SCI，怎么去哈佛？我只不过用我擅长的技能选了一条捷径。”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还是袁筱竹好，她是真的热爱科学。”
“然而我却是最早拿到offer的。这个世界喜欢的是我这样的聪明人，不是袁筱竹那样的死脑筋和你这样的特立独行。”
“我不需要其他人的喜欢。”
“所以，你会很辛苦。而我，才能如鱼得水。”
那天，徐一鸣买了一本英文影印本的《市场营销学》，楚初雨买了一本台版的《庄子今注今译》。
因为大五都要去设计院或者公司里面实习工作，建筑系的学生们把毕业旅行提前到了这一年。寒假里，楚初雨他们班一起来到了琼州。
怕水的楚初雨还是不敢下海，更不想在同学们面前只穿个泳衣，于是又一次当上了女生们的专属摄影师，不停地给大家拍照。
等大家都往海里游去，楚初雨就一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着。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了。楚初雨一看，是何菲凡，立刻接通了：“Hi，菲凡。”
“初雨，我——我——”电话那头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音。
“菲凡，你怎么呢？你在哭吗？”
“初雨，我失恋了。呜呜——”
“啊!你说什么？”楚初雨很是错愕。怎么会？从小到大，都是何菲凡甩别人的，失恋这个词怎么会用到她身上？
“我——我失恋了。呜呜——就是那个说好和我一起开花店的家伙。我为他都拒掉了E公司的offer，在学校附近看好了开店的铺面。结果昨天发现他劈腿了。”
“劈腿。他承认了吗？你原谅他了吗？你们还能继续吗？”
“他承认了，而且他说要和那个女生在一起。初雨，我——我——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呜呜——”
“菲凡，你不要哭。你这么坚强勇敢的人怎么可以哭呢？我心疼。”楚初雨一边说，一边沿着海岸线走到一块延伸到海里的巨大岸礁上。“菲凡，你不要哭了。我唱首歌给你听。”楚初雨坐在了礁石上，清了清嗓子，唱起来：“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把它放在心底……”海浪拍打着岸边大大小小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起楚初雨的短发和衣角。
“初雨，你不要唱了，你唱歌好难听。”电话那头的何菲凡还在抽抽搭搭地哭泣。
“我可是第一次给别人唱歌啊。”
“你唱得真难听。唱就唱吧。干嘛唱这么老的歌，还是死去的人的歌。”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楚初雨还在一遍一遍地唱着，连唱了四五遍，声音都有些哑了，才停下来：“菲凡，哭够了就不哭了好吗？不然我还要唱呢。”
“太难听了。你不要唱了。”何菲凡止住了哭咽。
“我现在就在海边。你听到了这儿的海浪和海风的声音吗？你不是说过男生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吗？都是些臭男生而已。我们骄傲聪明的菲凡怎么会为个男生颓唐呢？流了那么多泪，心里的难过也好些了吧。”
“嗯。初雨，谢谢你，谢谢你那么难听的歌唱。我好多了。我想过些日子我就会没事的。只是这几天睹物思情，真的在学校待不下去了。我明天就回江城住一段时间。”
“菲凡，做你自己，拿出菲凡的坚强勇敢来。”
“我会没事的。”
“今晚给我写信好吗？把不开心都写出来，寄给我，或者烧掉。不开心就没有了。答应我，每天给我写信，直到你彻底走出来。”
“好的，初雨，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该哭的时候就哭出来，该放的时候就放下来。这么多年了，你也是时候该放下来，走出来了。”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夜里，大家在海边吃烧烤，看星星。
殷海萌提议，这么好的星光下，大家都来讲一讲自己心中对爱人最美好的憧憬。
“如果有一天，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我想，开着车，带着心爱的人，到一个又一个省，一个又一个国家去旅行，看全世界的风景。”蒋恂第一个站起来说。
“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有一个自己的温馨小窝，还有我心爱的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我每天给他们做早餐、午餐和晚餐。”张茜茜红着脸说到。
……
一个接一个，或者激动，或者腼腆，讲着他们的梦想。最后一个，轮到楚初雨了。
“初雨，还有你。你心里最希望和心爱的人做的事情是什么呢？”殷海萌盯着楚初雨的脸：“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脑袋里会是什么影像？”
楚初雨望着不远处轻拍岸边的海浪，目光深远：“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和她躺在这样宁静的海边，听海风轻吟，海浪浅唱。她看着头顶的星空。我就看着星空下她的侧颜。就这么躺一夜。”中国话真是好。她和他的不同，只凭发音，哪里听得出呢？
“你个色女。你一说就说到睡觉。你怎么不——”又是殷海萌煞风景的声音。
“呵呵，怕是你想歪了吧。”蒋恂笑着打断了殷海萌，说：“初雨，等你走过千山万水，会遇到一个比一个更好的人的。”
楚初雨不答话，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待我游过银河，见过千千万万颗星辰又如何？我的夜空，永远只有一颗星在闪耀。我的星，此刻你藏到了哪儿？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就让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它随风飘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