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雨新晴》慕容家的小怪兽

13、一个人的行李

　　“心情好or心情坏/有什么好假装/反正天若真的塌下来/我自己扛。”

　　九月授衣，十月获稻。秋风起，栖霞红叶满山。
　　山道上，言笑晏晏的聂风学长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楚初雨身边。楚初雨有些懊悔不该和学生会的学长们一起登栖霞的，这明显是个圈套嘛。其他人跑得那么快，远远地把体力不济的楚初雨扔在后面，还留下个甩都甩不掉的聂风。不过，这家伙倒也不讨厌，居然晓得拎了许多楚初雨喜欢的零食。
　　“楚初雨，你怎么光吃不胖呢？”
　　“我也不长个子。”楚初雨一边吃东西，一边答道。
　　“个子小小的，挺好的呀，多可爱。”
　　“我不喜欢。我想长高些。”
　　“呵呵。你现在不应该想这个。”
　　“那我该想什么？”
　　“你应该好好想想毕业后是保研，还是留学，或者是考外校的研究生，还是直接进公司或者设计院。想好自己准备走哪条路，现在就该早些做相应的准备了。Blablabla……”
　　又是一大堆仕途经济的道理。东大的学长们就是这个样子，最喜欢抓住一个小弟或者小丫头念叨各种前途命运，摆出一副和你很熟，跟你很亲的样子，再给你念叨一番该如何作为，怎样进取。楚初雨其实也知道要感谢学长们的一番好意，然而实在是听不进去，何况是走在这山野间的时候，于是只能一边在山道上走快些，一边“嗯”、“嗯”、“喔”、“哦”地随意答复着。
　　突然间，聂风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楚初雨，热切地说：“那你是答应今晚和我去看零点场的电影啦！”
　　楚初雨很是震惊和迷惑，挣脱了聂风的怀抱，跳出几米开外，问：“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看电影呢？”
　　“就在刚才。你刚刚答应了的。”
　　“对呀对呀，我们也听见你答应了的。”山道上的一块巨石后面钻出一群人，原来好几位学姐都藏在这里，也不知道藏了多久。
　　一个叫柳媛媛的学姐走到楚初雨身旁，挽起她的胳膊，笑着说：“聂风，你吓到小妹妹了。这样吧，你再多请两个人，我和王芬陪你们一起去看电影。”
　　聂风也说：“那好。楚初雨，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柳媛媛挽着楚初雨，接着说：“楚初雨，就当给学姐面子，一起去看场电影吧。放心，我和王芬一直陪着你。聂风他呢，不会把你吃掉的。”
　　“那好吧。我先给舍友打个电话。”

　　第二天早晨，楚初雨和两位学姐一起回到了女生宿舍楼。宿舍里已经炸开锅了。
　　“楚初雨呀，你胆子不小啊！你竟敢夜不归宿。快说，快说，昨晚去哪儿鬼混了？”殷海萌直接扑过来，差点儿把楚初雨扑倒，揪着楚初雨的衣服质问。
　　“不是早就打电话告诉你们了吗？和学生会的聂风、柳媛媛和王芬一起去看电影了。”楚初雨推开殷海萌，走到自己床边，直接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了一整夜，真够累的，也懒得去管舍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哇，不得了不得了。”张茜茜笑嘻嘻地说：“一直就觉得那个聂风对你不怀好意喔。”
　　“聂风是哪个？”袁筱竹歪着头问。
　　“电子系研二的，每次我们系的活动都爱来凑热闹的那个。”
　　“喔，看来是蓄谋已久喔。”
　　“老实交代，昨晚，他有没有吻你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殷海萌又扑到楚初雨床上揪着楚初雨问。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有什么？！你好烦啊！SHUT UP！”楚初雨掀开殷海萌，拉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不再搭理谁。

　　两日后，李沛又在楚初雨常走的小道上捧着花拦住了她。
　　楚初雨摘下一只耳机，不紧不慢地问道：“你又有什么事吗？快点说，我很忙。”
　　“这花，送给你。”
　　居然是一大束康乃馨。楚初雨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下李沛，看来花店的人也觉得这人脸上写着一个“蠢”字。
　　“这花，我不喜欢。你拿去送给你楼下的宿管阿姨吧。阿姨肯定喜欢。”
　　这次李沛没有把花硬塞过来，只是把花放到了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他们说你最喜欢Leehom。我买了他这次演唱会的票。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吧。”
　　“我是喜欢Leehom。就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不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去听他的演唱会。再见。”楚初雨戴上耳机，转身走了。

　　搬到建康城区的东大校本部，头顶的天空似乎由宽广变得逼仄了。然而，楚初雨却是有一些喜欢的，这样到冬天似乎就没有那么冷了呢。旁边N大的人不是做了测量吗，冬天里，城区校本部的气温足足比郊区那边的校园高出4摄氏度。建康这个地方，冬天里那么冷，却是没有暖气的。南方来的同学还好，还比较扛冻，而北方来的同学就吃不消了。不晓得这么冷的南方，什么年头才会有暖气。
　　冬夜，舍友们都回得早，各自捧着书在读。
　　张茜茜抄单词累了，放下笔，发问了：“初雨，怎么从来不见你背单词呢？”
　　“说过多少次了，单词不用背的，英语不过是门工具课而已，只是看世界的一扇窗。”
　　“那么你怎么打开这扇窗的呢？”
　　“我很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啊。于是挤啊挤，挤啊挤，伸长脑袋去看这个世界，这扇窗就被我挤开了。”楚初雨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夸张地伸长脖子做出张望的动作。
　　张茜茜被逗笑了，轻笑着说：“你就是不肯好好说话，总是东拉西扯的。”
　　“我一直好好说话的，而且我说的从来都是实话。你们却总是不信。唉，可怜我一片赤诚……”
　　两个人还在说笑着。站在门边的殷海萌突然放下手中的电话，嚷嚷起来：“出事了。出事了。李沛喝了好多酒，在我们楼下喊初雨呢。”
　　楚初雨一愣，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袁筱竹倒是冷静地问：“谁打的电话？他和哪些人在一起？”
　　“蒋恂打的电话。李沛、蒋恂还有邵阳，现在就在我们楼下。李沛醉得一塌糊涂地淋着雨在那里闹。初雨，你下去看看吧。”
　　“不去。”楚初雨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反而镇定了，继续看自己的书。
　　“她说她不下来。”殷海萌对电话那端说。“嗯……噢……好的……你看好他……”
　　这时，楚初雨的手机也响了。她瞥了一眼来电号码，见是李沛，就没有接。
　　“初雨过来接接电话嘛。”殷海萌又喊。
　　“没什么好说的。”楚初雨头都懒得抬了。
　　“李沛说你再不下去，他就去死。”殷海萌着急地都快跳起来。
　　“我下去看看。”张茜茜走到门边，拿起雨伞，就准备出去，却被袁筱竹拦住了。“你也别去。有蒋恂他们在，没事的。”
　　“真是可笑。”楚初雨放下书，哼了一声：“他若真的要去死，也是死在争强好胜、自取其辱上，和我楚初雨可没有半点关系。”说到这里，又把手里的书拿起来，缓缓说道：“再说，我也不信，他会伤自己半块肉。”
　　“楚初雨，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殷海萌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指着楚初雨说。
　　袁筱竹走过去，拿过电话，一把挂断了。“不要和他们一起胡闹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爱发疯的等他自己去发疯。我们该看书的看书，想睡觉的睡觉。”说完走到楚初雨身边，俯下身，说：“我倒奇怪了，你在看什么书，这么专注？喔，居然是《黄帝内经》。啧啧，怪不得，怪不得。”
　　楚初雨对着袁筱竹微微一笑，心里却想着下午才读过的孟宇新来信里的字句：“你已经准备好去辽阔的天空翱翔了吗？我还在幽暗的角落里待着，做独自向隅的怪人。你不在乎的我，灵魂已经死去，每天的日子，只是为了做父母眼中活着的儿子而过着。虽然不能在你身边，但是在遥远的地方，请你相信，你要去飞翔的时候，我就给你吹响号角，你要去奔跑的时候，我就给你擂响战鼓。我一直都在。祝福你和你身边的人一同快活地飞吧……”
　　想到这里，楚初雨勾唇一笑，心下涩然，我怎会随便地让什么人站在自己身边呢？去哪里，只用带一个人的行李就好。

作者有话说

　　一个人的行李：戴佩妮演唱的歌曲，戴佩妮作词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