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木兰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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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好宽/让孤独好满。”
七月流火，转眼又是大二的暑假。锦城，熙里步行街上人流如织，熙来攘往。
楚初雨和何菲凡倚在街头天桥上吃冰淇淋。
“初雨，我们在这里已经打望了好多天了。有意思吗？”
“你不喜欢的话，我一个人来就是了。”
“你一个人来，被拐走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那么好骗的。”
“呵呵，我看难说。不过我觉得你要想在这人海里张望就把她找到，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就随便看看，没说要找她。”
“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吗？我认识你可不止十年了。”
“都被你看穿了行了吧。不说我了。说说你怎么不穿高跟鞋了呢？”
何菲凡脸上一红，说：“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我现在的男朋友个子不高，所以我自然就穿平底鞋了。你真的不要见见他吗？他很有趣的，而且浪漫诗意，写了好多诗给我。”
“还是先不见吧。等你们交往半年以后再带出来给我看吧。万一你又……”
“不许再胡说了。” 何菲凡立刻打断了楚初雨。“我这次一定能修成正果的。我俩都说好了，毕业就结婚，然后在我们S大旁边开一家小小的花店。每天我就伺弄伺弄花花草草，他就写写小诗，心情好就开店，心情不好就骑单车出去兜兜风。”何菲凡的眼睛里满是憧憬。
“那样的话，我也觉得好呢。只是菲凡你会不会太屈才了呢？你可是很有抱负的人啊！可以去做一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吗？”
“小女人有什么不好？我现在就只想做个小女人。初雨，你也是时候该交男朋友了。”
“我不想。”
“你没有男朋友的话，总会有很多人缠着你的。你就当是找个挡箭牌吧，就只是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那种男朋友，最多只是牵牵手而已。反正出去玩也都AA制，如果他买个东西送给你，你就立刻买个差不多价格的东西送给他，谁也不亏欠谁，就当是找个玩伴。”
“以后再说吧。你不是说男生都是狗吗？不安全。我可不想招惹谁。”
“只是让你找个玩伴而已。如果你都不用心喜欢，怎么会不安全？要想安全，其实很简单。你只要不和他单独相处，注意不要有暧昧的时间、地点、场合，注意身体距离，就没有问题。错误的事情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地点、场合发生的。”
“喔。”
开学便是大学三年级了。刚从建康郊区迁回校本部的东大学子们总是会难掩兴奋地踏遍校本部的每个角落。
入夜，城里的月光在校园里方显柔曼。小道边的路灯被繁茂的树枝挡去了大半，却让月光从叶缝间倾泻而下。楚初雨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里的一截树枝，在月光下变幻出不同的影致。晴姐姐那里，也是同一轮月亮啊。想到这里，楚初雨脸上渐渐显出浅浅的笑容。殷海萌用胳膊肘推了推楚初雨，问道：“初雨，你这个家伙，怎么老不去上自习呢？”
“不喜欢自习室那氛围。我坐不住，也不想扰了别人。”楚初雨继续拨弄着树枝，盯着月下的影子，淡淡地答了两句，尔后良久没有说话。
沉默了许久，还是殷海萌先憋不住了：“你这个人就是古怪，人群里总是笑嘻嘻的，吵死了，有时却又安静地可怕。”
“你不觉得安静才是这条小道的旋律么？”
“这里太安静了。你为什么喜欢夜里待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
“不上自习的话，怎么拿奖学金呢？”
“不拿就是。”
“那你为什么要和裴思思一起去工作室画图呢？”
“图我画得太差了，在工作室有思思和学长们教教我，免得我挂科。”
“真奇怪，裴大美女谁都不喜欢，偏偏喜欢你。你见过她男朋友吗？”
“你说杜公子呀。见过，一起吃过几次饭。”
“很帅是不是”
“两个人很登对。”
“也不晓得他们两个能不能成。杜公子家世那么好的。唉！大好青年又被挖走一个。”
楚初雨想起头两天翘课和裴思思去挑拜见杜家父母的礼物时裴思思那难得一见的紧张和羞窘不禁偷偷一笑，却也只字未提。
殷海萌还在问：“听说你最近和荣誉学院的徐一鸣走得很近哟。那个小孩儿才16岁。那么多人你看不上。你该不会是要玩姐弟恋吧？”
“你想到哪里去呢？就是有次学术会议一起做志愿者碰巧认识的。那小孩儿挺聪明有趣的，聊起来有意思，所以有时就多聊了几句而已。”
“他是厉害，才大三嘛，去年就发了三篇SCI，托福还考了满分。”
“本来就是奥赛金奖免试特招进来的，这有什么奇怪。刚刚考了GRE满分的赵垚不也是前两年奥赛金奖免试特招进的隔壁N大吗？”
“听说徐一鸣他老爸是江左一所名校的教授。你知道吗？”
“知道。家学渊源嘛。谈吐是挺有家教的。”
“我可听好多人在传，说他的论文都是他老爸给他写的。”
“可笑！”楚初雨扔了手里的树枝，站了起来。“没见过天才的人就要存这种恶意揣度他人并肆意传播吗？我可不喜欢听这些。”一边说，一边走。
“初雨，别生气，别生气。”殷海萌立刻也站起来追上了楚初雨。“好啦好啦，不谈那个小孩儿了。你知不知道袁筱竹要转系了”
“她跟我说了，她要转去荣誉学院，正在办申请，应该没问题的。”
“肯定没问题嘛。她是一直拿国家奖学金和建模奖的人。只是不做建筑师，去当科学家，要少挣好多钱。想想她以后的日子，多清苦呀！你怎么不劝劝她？”
“为什么要劝她？最幸福的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科研比建筑更适合她。何况我们毕业了，也不过是建筑小工而已，就能挣很多吗？而且谁说科学家就一定清苦呢？我看你才是电视看多了。”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了荣誉学院的吴先生纪念馆。楚初雨停下了脚步，看着夜幕下的纪念馆，缓缓地说：“说不定筱竹她会成为吴先生第二呢。我们会为她骄傲的。”
“你一直都偏爱她，我们都吃醋了。”
“我没有偏爱谁。我不过是喜欢聪明人而已。当然我更喜欢善良的人。”
“我就是善良的人啊！喜欢我吧，快喜欢我吧。”
“不要那么大声讲话。在吴先生纪念馆附近，请安静点。”
“你这人，奇奇怪怪的。难道吴先生也是你的偶像？”
“没有谁是我的偶像。然而吴先生是我十分敬佩和羡慕的人。”
“你羡慕她哪一点呢？难道你也想找一个袁先生那样的如意郎君”
“我羡慕她百年之后可以魂归故里，葬在那个中学。你说，我死了，骨灰可以埋在江城一中吗？”
“呸呸呸！死什么死？你才几岁，说什么死不死的？大晚上的说这么瘆人的话。别待在这黑乎乎的地方了，赶紧跟我回宿舍去。”
自己喜欢的中国建筑史就快开课了，楚初雨在阶梯教室挨着舍友们坐下来。看见楚初雨进来，同班的邵阳跑过来把一封信塞到了楚初雨手里，眨着眼睛说：“李沛给你的信，打开看看。”
前后左右的同学立刻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激动地凑过来。几个舍友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表白信是吧？快拆开给我们看看。快拆快拆。”
楚初雨扫了一眼教室里，瞧见了角落里满脸通红、局促不安的李沛和他周围的一帮损友，心下了然，拿起信，没有从边上拆开，而是一寸寸地撕得干干净净。
前排的一个女生没能看成好戏，便嚷嚷：“楚初雨，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了。你想怎样？”楚初雨的声音一反常态地提高了八度。
“我不想怎样。惹不起你。”前排女生悻悻地扭过头去。
“陈教授来了，上课，上课。”课代表喊了几声，教室里迅速恢复了平静。
几天后，在学生会开完会的楚初雨一个人走在校园偏僻的小道上。突然，路边树林里跳出来一个高大的男生。楚初雨心下一紧，定睛一看，原来是李沛，倒也镇静了，淡淡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李沛嗫嚅了好一阵儿，才把藏在背后的一束花递了上来。“送给你的。”
二十几支红玫瑰和满天星配在一起，还夹杂着两只桔梗。懂花方是惜花人。如此不知所谓、没有章法地包了一大束，真是可惜了这些花。楚初雨心下嗤了一声，也不接花。
李沛捧着花往前一步，楚初雨便退后一步。
李沛这便急了，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
李沛脸上一喜，却紧接着听见了楚初雨的下一句。
“但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
李沛有些颓然，但还往楚初雨身前递花。
楚初雨侧身躲过，说：“这花，我也不喜欢。”
听了这话，李沛一愣，片刻之后却把花和一个小信封强塞进楚初雨怀里。“这花是给你的。还有今晚的电影票。晚上见。”说完拔腿就跑掉了。
这时，楚初雨才发觉身后不远处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在偷偷地张望。楚初雨心头火起，把小信封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一把将花束的包装纸拆了，也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楚初雨对手里的花枝低声说：“可惜你们跟错了人，只有化作春泥更护花了。”说罢将花枝折断，放进了路旁的一处花圃。
回到宿舍，消息灵通的舍友们已经知道了楚初雨刚才的所作所为，除了袁筱竹，其他几个居然都帮着李沛讲话，一起声讨她。
“你们的意思，他是好人，我就该对他好一点，客气一点吗？”楚初雨问道。
“就是就是。”
“既然不喜欢，就不该给他半点幻想，早点说得清楚些，才能少些麻烦。”楚初雨说得斩钉截铁。
“你说得也没错。只是那花可惜了。”张茜茜说着还叹了口气。
“相看何须尽解语，爱花最是惜花人。再好的花，也要看是何人送的。”楚初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圃，轻声说着：“何况，我不喜欢收花，只喜欢送花。”而我最想送的花，还没有送出，那人却已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木兰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