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别人都说我们会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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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寒假，楚初雨挤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春运时人潮汹涌的火车，风尘仆仆地到了锦城。
出站口，迎接楚初雨的是何菲凡热烈的拥抱。
“不要抱了。挤了那么久火车，你也不嫌我脏。”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呢？快过来拿行李。”何菲凡放开楚初雨，转身朝一个长得有几分像古天乐的高个子男生嚷嚷。
“这位是？”楚初雨一脸的疑惑，凑近何菲凡的耳朵。“你现任男友？”
“不是。是我找来干苦力的。”
那个男生接过了楚初雨的行李箱和背包，冲楚初雨一笑。
“你好，在下楚初雨。还未请教这位兄台贵姓。”真奇怪，菲凡怎么不介绍介绍。
“初雨，你还像小时候一样说话那么逗。”那个男生拍了楚初雨的头。
楚初雨惊愕了，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邹庆哥哥呀。你小时候不是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叫庆哥哥、庆哥哥吗？”
“庆哥哥？”楚初雨想起来母亲有个朋友家的小哥哥似乎是叫邹庆，然而却是好几年未曾见过了，难道就是眼前这人。
“你们两个别在这里叙旧了。赶紧去学校把初雨洗洗干净，换身衣服出来吃饭再慢慢聊。邹庆，你载行李。我载初雨。”
在何菲凡的单车后座，楚初雨问起何菲凡是怎么和邹庆认识的。
“呵呵。一上大学果然是各种狗都冒出来了。你不晓得新生军训时，我就是我们女生方队的队长。从新生军训到现在这几个月，那些狗就没消停过。各种奇葩我也都见识了。这个邹庆也是来搭讪的，也算得上是数学系的高材生。人家搭讪用的可是你的旗号，说是和你从小认识的。所以我也就勉为其难地和他说说话，喝喝茶。不过这次接你倒也用上了。其他人你还不习惯呢。”
“喔。原来是这样。菲凡，你好像又长高了好多。”
“是呀是呀，都170了，再这么长个儿，我就嫁不出去了。”
“你会嫁不出去？”
“那我也要万中挑一才行呀。对了，初雨，你别叫他庆哥哥了，听着好肉麻，就叫邹庆就行了。”
“小时候是那样叫的呀。”
“说你笨吧，你还总不承认。是我的话，多小都不会这样叫的。太听话是要被人占便宜的。懂不懂？哎呀。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好的。”
“那菲凡你现任男友呢？”
“你不是说过，交往不到半年的都不要带给你看吗？不过这个我真的挺喜欢的，185，锦城人，化学系的，和吴尊一样帅。我们不说他了。先去我宿舍洗澡换衣服，晚上我慢慢和你讲。”
“晚上你先带我去立仁中学看看吧。”
“你还是忘不了她。她都不要你了，你还……好，好，别发抖了，别发抖了，我们去，我们去，吃完晚饭我就带你去。”
夜里十二点，楚初雨和何菲凡坐在S大一栋教学楼前的台阶上。
“我就说什么都找不到吧。每个同学你都留了自己的联络方式，她如果想来找你，自然早就找到了。”
楚初雨一声不吭地望着头顶的寂寞星空。
“要不我带你去酒吧喝酒，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楚初雨摇摇头。
“她不来找你，总是有她自己的原因的。你如果喜欢她，就要懂得成全她。现在是冬天，外面这么冷，跟我回去。回去。必须回去。初雨，这是我的地盘，必须听我的。”何菲凡连拉带拽地把楚初雨拖回了宿舍。
第二天，何菲凡把楚初雨带到了S大医学院，两个人就背靠背坐在老楼前掉光了叶子的银杏树下，不时有匆匆路过的医学生停下来看她们两个。
“初雨，这就是你想上的大学。如果你真的愿意，考这里的研究生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算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过些天你就满十八岁了，是该交个男朋友了。你们学校一定有不少人追你吧？”
“我一个都不喜欢。”
“我还担心你喜欢呢。你一旦喜欢上谁，总是太过投入，我说过很多次，这样很危险。你就挑一个你不讨厌的男生做男朋友就可以了。这样你也可以很容易地把交往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喔。以后再说吧。”
十多天后的江城，东风解冻，散为雨，到了楚初雨的十八岁生日。
这一天，楚初雨的父亲要带着她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寿宴，楚初雨不肯去，说今天也是自己的生日。楚初雨的父亲这才想起，于是给了楚初雨一张蛋糕店的卡，让她自己去买个蛋糕过生日，然后就带着老婆儿子走了。楚初雨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蛋糕卡，这时电话铃声响起了。
“初雨，生日快乐！”是余勇那个大胖子。
“谢谢。”
“你今天可以出来吗？去柯逸的奶茶铺怎样？”
“好吧。”
奶茶铺里，柯逸和女友在吧台后有说有笑地忙碌着。小小的铺子里只有两张小桌子和几把椅子。楚初雨没精打采地咬着吸管，搅着杯子里的粉圆珍珠。
“你看，这是什么？”余勇把一个小盒子推到楚初雨面前。
楚初雨打开一看，是个普普通通的玉佛挂坠。
“这是我外婆在金顶求的，大师开过光的。一共求了四个，给了我一个。”余勇又是那种很得意的声音。
“你的东西给我看，做什么？”楚初雨继续搅着杯子里的粉圆珍珠。
“我说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我妈本来给你选了个胸针的。但是我想你肯定不喜欢那种太女孩子气的东西。我觉得这个玉佛挂坠还不错。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也应该有个护身符。我跟我妈说把这个送给你。我妈和我外婆都同意了。”
“那我收下了。”楚初雨准备把盒子放进背包里。
“你现在就戴上吧。护身符要戴在身上才灵验。戴上，戴上。”
“好吧。我戴上就是。” 楚初雨把玉佛挂在了脖子上，塞进了衣服里。“很抱歉，兄弟，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我有这个。”余勇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了楚初雨。
“这不是任静绣的吗？她居然给了你！” 楚初雨端详着香囊上绣的小兔子。她清晰地记得高三的时候，任静突然发神经要玩刺绣。她就陪着任静满世界去买丝线和绣花绷子，还请教了一堆老婆婆。当时她就纳闷任静怎么突发奇想要玩这么古老的东西，问任静要干嘛，任静说是要练习静心，实在想不到居然是为了余勇。“你小子，不错嘛！”
“那当然。”余勇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你呢？交男朋友了吗？”
“没有。”
“等你交了男朋友，第一时间告诉我吧。”
“好的。”
春生夏长，转眼又到了暑假，任静约了楚初雨去街头献血，作为自己的十八岁成人礼。医生起初坚决不肯要两个小女生献血，但是怎么也拗不过两人，只好让她俩上了献血车。
针扎进血管里，引起刺痛，似乎带走了些夏日的憋闷。
不一会儿，任静的血采好了，医生拔掉了针头，给她止住了血。
“怎么我都好了，她的血却还没采完？”任静看了楚初雨一眼，扭头问医生。
“她的血管太细，肯定要更长的时间。”医生埋头处理着任静的血浆，头也不抬地回答。
任静走到楚初雨跟前，握着楚初雨的一只手，说：“初雨，没事吧？”
楚初雨笑了笑，说：“没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楚初雨的血终于采完了。任静抱住楚初雨，说：“对不起，初雨，我不该让你陪我来献血的。你脸色这么苍白。”
“这个小姑娘的确是不该献血的，血管这么细，体质这么差，以后都不要再献血了。”一旁的医生说。
“走，初雨，一起去我家。我妈炖了鸡汤的。”
半躺在任静的床上，楚初雨翻着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任静端着点心进来。
“初雨，再吃块枸杞红枣糕。”
“不吃了。你妈刚才塞了我那么多东西，现在我什么都吃不下了。”楚初雨继续翻着几米的漫画，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任静把点心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坐到床边，说道：“初雨，我交男朋友了。”
“你说什么？”楚初雨闻言把书一放，坐起来问道：“你交男朋友啦？那我兄弟怎么办？”
“我早就说过多少遍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兄弟在一起的。”
“他那么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他再喜欢我也没有用。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大概永远都只能待在江城这个小池塘里。而我注定是要去天空翱翔的。”
“那个男生是哪儿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是我们C大的，大三计算机系的学生。学生会认识的。不过他也不重要。我要给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感情更重要的？”
“当然有。前途当然更重要。我辛苦了一年，终于搭起了人脉，办妥了转系的手续，当然家里也是花了不少钱。下学期我就要去建筑系了。”
“你居然办到了！”
“是啊，办到了。你不知道这里面多麻烦。不过，这都是值得的。”
“祝贺你。你太厉害了！”
“以后我们要好好切磋喔。山派的建筑和海派的建筑很有切磋的必要。初雨，你也要好好学习才行。”
“我现在可没有学习的劲头。”
“唉。我说你这一年怎么像被抽走了魂儿一样呢？有些人不见了就不见了嘛。你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朋友。不是还有我们吗？难道我们这么多人及不上她一个吗？”
楚初雨垂下头，默不作声。
“我知道怎么说也劝不了你。心气儿没了，人也不能从此就萎靡不振了。优秀应该成为一种习惯的。你不要让关心你的人太失望了吧。我也不强求你什么。你那么聪明的。从现在开始，你至少应该继续追随本心。如果你不再在乎成就感，那么也应当在乎愉悦感。我想总会有些事情对你而言是轻松好玩的。”
是呀，总有些事情是轻松好玩儿的。大二这一年，袁筱竹的论文获得了数学建模一等奖，裴思思赢得了设计院基金奖。楚初雨也拿到了英语奖学金，也渐渐更多地投入学生会工作中，让自己忙碌起来。迎新、演讲、辩论、校运会、歌手大赛、新年汇演、各种联赛填满了大学生活。
五月花开，东大的小剧场飘荡着歌声。殷海萌抽走了楚初雨遮在脸上的书，拍醒打盹儿的楚初雨，说：“楚部长，这个歌手大赛可不是我们文艺部一家的事情。你也得盯着点儿你们宣传部呀。前期宣传都做得挺好的嘛。怎么，现在决赛没有美女你就没精神呢？帅哥也可以多拍两张吧。喔，快看，帅哥来了，还是一对。”
两个大一的小男生上了舞台，清净干爽的白衬衣、牛仔裤、黑板鞋，音乐响起，是无印良品最后一张专辑的歌曲。殷海萌又拍了楚初雨两下，楚初雨这才慢腾腾地站起身走到边上默默地拍照。两个小男生的嗓音也是清清爽爽的，目光温情而内敛。场下有男孩儿女孩儿不搭调的尖叫声和嬉笑声。相机后的楚初雨却已无声流泪。
“别人都说我们迟早会分开/我还一心一意地找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别人都说我们会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