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喜乐》格雷森

3、军训 九点，北体

　　九点，北体育场汇聚了数千人，男女分成两侧，教官站在最北端，教官前是校长及院系领导与穿着军装的军官，上午先是校党委书记讲话，随后军官，随后不知道什么领导说话，说完又摆拍几张。
　　楚南乐昏昏欲睡，一上午站地脚麻，又不允许玩手机，他看着前方两眼放空，之后空气突然安静，前方教官队伍散开，每个人找到自己所带的队伍前。
　　楚南乐伸头看了眼他们排的教官，看不见正面，背影完全没法和其他人区分，教官扔一起绝对都是一样的。
　　十一点，领导和媒体都走了，只剩下教官和新生们。
　　商院三排排长来回踱步，楚南乐不明所以地看他走来走去。
　　教官停下来立正：“我叫方未和，大二物理学院的国防生。”
　　刚刚自我介绍完，新生群就爆开了，互相接头探耳地说话。
　　“学长吗？”
　　“国防生就是那个提前批次的？”
　　“不是正规的军人，感觉不会很严，幸福啊……”
　　不仅三排，周围各排也纷纷爆发了小范围的嘈杂说话声。
　　排长方未和一句话也没有说，保持军姿听他们一直聒噪，前排的男生们慢慢静了下来，后面随之停下了说话声，直到一个排都站着目不斜视，方未和说道：“报数。”
　　“1”“2”……
　　这一排总共34人，方未和挑了几个人换了位置，又站到排头：“行了，下午一点半过来就按这个队伍排队。”
　　“解散吧。”
　　站了一上午，就定了个站次，军训的开始颇为悠闲，雨后有些凉风，原本是最热的时候，一场大雨带去了大部分的热气，总的来说，楚南乐的大学生涯开始的很舒适。
　　中午自然没办法午休，一点和夏云东、曹诚，还有另一位不大说话的室友杨陵一起去北体，早晨那一次全班集合后，下午时间地点大家都知道就没人组织集合。
　　方未和在北体上杵着极其明显，其他教官都是三三两两聚着聊天，毕竟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唯独方未和一个人站了个军姿，下午大太阳下，不避不偷懒。
　　这性子上说，倒是个坚韧认真的人。
　　下午的军训证实了这个结论。
　　半小时军姿五分钟休息，轮流了一下午，楚南乐腿发抖，隔壁是个女生排，就是之前电子商务班的，楚南乐他们就一直听着女生排的在那儿联系军歌。
　　“排长，咱不用练军歌吗？”团体休息时，吴明昊问。
　　楚南乐想拿瓶子砸他，刚开始他还有些羡慕，现在全身被太阳蒸地脱水了，嗓子口直冒烟，说话都嫌弃。
　　方未和看了眼隔壁女生排，那边排长正好也在看他们，目光对上，那边排排长摘下帽子甩了甩。
　　隔壁排的女生有个带头喊：“让男生排唱个歌呗。”
　　一群甜美的女声附和，隔壁排排长打着节拍说：“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地好辛苦。”
　　方未和：“……”
　　教官严肃的表情有点儿绷不住，转头看自己排的男生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
　　方未和问：“你们谁会唱歌？”
　　众新生：“……”
　　人家邀的不是群体吗？排长应该带头啊。
　　方未和搓搓手，额头冒汗，不知道是尴尬还是热的，只见他说：“我不会唱歌……”
　　见那样子，男生们也不疑了，当下有个男生跑到女生排前头和那边的排长说话，楚南乐这边听不清楚，那边排排长突然朝他们喊话：“这位？”
　　“杨陵。”
　　“杨陵说代表你们3排唱歌是吗？”
　　方未和确认都同意了，回：“是的。”一边给杨陵竖了个大拇指。
　　楚南乐听着歌声戳了戳旁边的夏云东：“你会唱什么？”
　　夏云东比方未和的表情还要难看。
　　楚南乐知道答案了，指了指他随身带的杯子：“还有水吗？”
　　夏云东递给他，水壶是八百毫升的富光塑料杯，量大，还有半瓶，楚南乐接来没忍住好了一大半，再还回去有点儿不好意思，道：“以后教你唱歌。”
　　“你会唱什么？”夏云东拧紧瓶盖送回原地回来问他。
　　“唔，五月天、苏打绿的？都会一点，唱地不好，不过Eason的不行，音低。”楚南乐答。
　　“喔。”夏云东点点头，名字也不太能听懂，他听过一些流行歌曲，不过歌手名字记不住，所以此时也不太懂。
　　杨陵唱了些什么两个人都没怎么听地见，不是高音的曲子，距离远了，只看见那边女生喝彩很卖力，想必唱地是不错的。
　　方未和拍了拍杨陵的肩膀让他归队，双手一抬，半侧身子准备说什么，休息结束的哨音响了，方未和立刻转身站好，喊了声：“起立。”
　　楚南乐拍拍屁股晃悠悠站起来，感觉没有休息好，脑袋昏沉沉的，手机在裤子口袋贴着大腿，他也没看时间。
　　“最后半个小时，站完解散。”方未和从前往后地巡逻，一排一排地看收腹抬胸的姿势对不对，没对齐时，他就用脚踢一下新生的脚，站了一上午体力不大好的，腿立刻打颤，方未和伸手扶住，拍一拍说：“还有，唔，二十分钟。”
　　时间分分秒秒在挣扎中度过，五点，太阳西斜，微风吹了散了大半的热气，一下午的军姿训练似乎也没有特别劳累。
　　方排长像高中体育老师那般拍掌解散，楚南乐单手勾夏云东脖子上。
　　“东子啊……还有水吗……”
　　夏云东：“你怎么知道我小名。”水壶里就一口水，他拧了盖子给肩膀上的这只重度缺水的旱尸都灌了。
　　“哈哈哈哈哈，你小名就叫东子啊。”楚南乐刚接触水便活泛了，口中含着水乐，这一笑倒呛了一鼻子的水。
　　北区也有食堂，大二大三的住北区，大一大四的在南区，晚上两人拐进了北区食堂，扫了一遍菜色，和南区差别不大，价格看起来便宜些，定价都不一样，不是一个公司包的。
　　楚南乐晚上没什么胃口，天气热吃什么都不消化，去商店冰柜里扫了眼，自制的绿豆冰沙一盒一盒地冻在里面，楚南乐捏了捏，挑了两杯半冻的，付了钱去找打饭菜的夏云东。
　　夏云东还在打饭的地方排队，楚南乐不打算吃饭了，坐在过道口眼能看见的地方跟他招招手，可惜他没回头，楚南乐只好一直盯着夏云东穿梭在人群中挑挑选选的。
　　夏云东装了满满一餐盘，食堂桌子多，但是都满员了，他正愁没地方坐瞧见有人一直在挥手。
　　“你终于看见我了。”楚南乐道。
　　“哈哈，你怎么不去打饭？”夏云东见他跟前就两杯饮料。
　　楚南乐递给他一杯：“热，不想吃，喝点绿豆沙。”
　　“去吃点，下午挺累的，不然夜里饿。”夏云东推开杯子，楚南乐戳上管子又递给他，脸上有些不高兴了。
　　“那你的菜给我吃一点。”
　　夏云东二话不说推了推，筷子还没用就给了楚南乐自己又去拿了一双。
　　楚南乐不过开个玩笑，手里拿着筷子挑了点豆芽吃了。
　　夏云东回来翻开盘子上的素材，里面还有一点红烧肉，瘦肉捡出来放到餐盘一边。
　　楚南乐“刺溜”地吸豆沙，里面都是冰块，他看夏云东吃饭特别香，自己就有些饿了，于是将他挑的肉吃了，吃完发现不大好吃，渐渐又没了胃口。
　　“吃地挺香？”楚南乐看他吃光了一大盘饭菜，挺能对应墙上贴的“光盘行动”。
　　“嗯，比我家做的好吃。”
　　“咦？”楚南乐发出惊叹，这就是大锅饭，没滋没味的，他家里伙食得多差。
　　夏云东笑了笑，送餐盘筷子到回收点，招招手，像招呼小孩子似的。
　　晚上八点半，楚南乐就饿地心发慌，习惯性地翻柜子，以前家里储备零食，在宿舍没人给他备，自然没得吃，他就去问夏云东。
　　夏云东想了想，开了锁着的柜子，楚南乐好奇地伸头看，发现里面就两套衣服，其他黑乎乎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夏云东从这黑乎乎里翻出来一个小玻璃罐。
　　“酱萝卜……”
　　楚南乐一脸懵逼。
　　酱萝卜！他在农村的奶奶家以前给他家送过，咸死了……
　　“你锁着吧……”楚南乐垂头丧气，回座位又饿了半个小时，实在忍不了，对正在收拾军训服的夏云东说：“出去吃宵夜，去不去？”
　　夏云东犹豫一下，道：“这么晚了。”
　　“晚什么啊，去不去？不去我一个人去。”楚南乐兜里放了一百块，等个回答就走了。
　　军训服整理好放在桌子上，夏云东道：“走吧。一个人不安全。”
　　楚南乐：“……”
　　学校周围有什么不安全的……
　　还是报道的那个北门，北门马路对面一条美食街，地上纸袋塑料袋随处可见，路口上竖着“怀川美食街”。
　　楚南乐跳过一个水坑，巷子口几家贴膜的吆喝着“五块、十块一张”，再往里面卖鸡排的用扩音器喊：“脸一样大的鸡排”。
　　巷子狭窄，人又多，互相注意不要碰到别人，楚南乐难得往前走，站到“脸一样大的鸡排”前排队。
　　夏云东伸头看别人炸鸡排，淡定地说：“没脸大吧。”
　　楚南乐也比划一下：“比小孩子的脸大。”
　　新炸出锅的鸡排金灿灿的，灯光照耀下尤其有食欲，上面撒上辣椒粉和孜然，戳了两根签，夏云东捧着，楚南乐戳了一块往嘴里送，辣地呛又舍不得吐出来。
　　“你也吃一块。”
　　夏云东摇摇头，将袋子倾斜一点方便楚南乐戳鸡块。
　　楚南乐第二块就送到了他嘴边：“快点。”夏云东没法子，张嘴咬着，香气入口，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确实很好吃。
　　但是有点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