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喜乐》格雷森

4、雨水 一天一天的

　　一天一天的训练，从第一日的站军姿到行步、正步，都与第一日没有太大区别。
　　除了开学那天下过雨，之后没见过雨水，天气似乎应验了每一位从军训走过的学长学姐们的期待：“新生们需要劳其筋骨。”
　　方未和是周边最严的一位教官。隔壁女生排教官赵元朗，和方排长是一个班的，解散时跑来和方未和一起回去。
　　这一日，方未和却一时走不开。
　　行步训练差不多了，老师通知要做一个连队评比，方未和从自己排里挑选了几个身高差不多的，其中就有楚南乐和夏云东。但是夏云东的姿势却不大标准，他便留了夏云东，晚上加点训练。
　　楚南乐的怨气距离一米可以感知，夏云东笑笑，拍拍他竖起来的头发：“不是排长为难，我确实没走好。”
　　“喔。”楚南乐摘了帽子拿在手里，“那我也参加吧。”
　　“还有点热，你先回去吧。”夏云东歉疚道。楚南乐不搭理他，站在一边等方未和训话。
　　然而方未和旁站着女生排排长。赵元朗帽子挂在肩章上，抹了把汗皱着眉对方未和说：“特训啥，结果年年一样。”
　　“那不一样。”方未和拧巴着，正了下衣冠对着夏云东道：“立正。”
　　“得……”赵元朗甩手戴上帽子，站到编外人员楚南乐旁，立正好了。
　　方未和：“……”
　　“教官继续吗？”
　　“楚南乐、赵排长你们两不用特训。”
　　楚南乐道：“我陪夏云东。”
　　赵元朗：“我陪……”还没说完见方未和要发火，赶忙换了语气，“我皮痒！长官。”
　　“……”
　　一片寂静之后，方未和无奈地发号口令，整理着装后行步走。
　　赵元朗步伐稳健、走路时落地有声，姿势最是规范，但是他身高最高，反倒成为了三人中走地过快的一位。
　　方未和原本打算训练夏云东的，此时毛病最多的却是编外的编外人员。
　　“停。解散吧。”来回走了没几圈，方未和便放弃进一步训练的计划，夏云东被赵元朗的脚步声带地有了些节奏，方未和勉强算得上满意了。
　　赵元朗玩地起劲：“别介，方排长，继续吧。”
　　方未和对楚夏二人说：“辛苦了。”说完扭头就走。
　　赵元朗不知何时帽子又摘了，大步追了上去，勾住方未和脖子。
　　楚南乐多看了两眼，直到两人走远，心里有些羡慕。夏云东道：“排长关系真铁。”
　　几日后的评比，夏云东连水都不赶喝，生怕出什么差错，评比演练安安稳稳地度过了，最后结果没有分数，只说所有人都是第一，楚南乐有些愤愤的，毕竟他们回去练了好久，但夏云东舒了一口气，他老觉得自己哪儿走错了，真比指不定要输。
　　当天晚上红霞漫天，楚南乐拖着夏云东出门吃东西，买了板栗和他坐在怀川广场的台阶上，每一阶台阶都很宽，一半是花坛，宽阔的花坛里藏满了校猫们。
　　头顶黑毛的大白猫“喵呜喵呜”地挪到楚南乐身边盯着他的板栗看。
　　“喵~”
　　“你这么胖了，不吃了吧？”楚南乐询问道。
　　“喵喵喵~”
　　夏云东好奇地看：“它说什么？”
　　“它说我胖……”楚南乐认真道。
　　夏云东捧腹，剥好栗子拿在手上逗猫，肥硕的大白猫警惕地看着夏云东，楚南乐接了过去伸到猫咪身边。
　　白猫往后退了一步，再度打量觉得没有危险才叼走那颗栗子，喵呜喵呜地吃起来。
　　“猫吃栗子吗？”楚南乐说，“学校的猫不挑食啊。”他伸手满满摸一下猫的小脑袋，白猫眼珠一翻，任由他为所欲为。
　　一颗板栗就顺利收买了。
　　楚南乐此时的心情像钻进了云絮里，软绵绵的。他看了眼不被猫咪喜爱、又想摸大白猫的夏云东，笑了笑，越过他的指尖率先为猫咪顺毛。
　　楚南乐努努嘴：“摸吧。”
　　“大白”舒服地眼睛都眯起来了，直到换了一双手，眼睛睁开缝，看了眼夏云东、警惕地喵呜一声，随机便放弃挣扎好好享受两足兽的按摩。

　　当夜，屋后南体育场，第一滴雨水打在青草上，随后淅淅沥沥，草地尽湿，七级风朝着宿舍大开的窗户卷来，夹杂着雨水停在宿舍的地面上。
　　楚南乐在睡梦中裹了裹被子。
　　第二天早晨，雨却终止地极其及时。
　　曹诚哀嚎着发现自己的被角被雨水打湿了。
　　“啊，还要不要军训了……我再睡一会吧……”楚南乐坐起身看了眼曹诚湿哒哒的被子，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横杆上。
　　夏云东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拽了下垂着的手：“起来了，要训练，吴明昊在外面喊了。”
　　楚南乐歪歪脑袋，侧头看他一眼：“哦。”说完倒了回去，几秒种后拼劲最大的力气摆脱床铺的诱惑，满脸沮丧地爬下床。
　　窗外的天气依旧阴沉，八点刚刚新生刚刚排好队，一滴不合时务的雨水落下来，方未和眼睛眯了下，他知道这场雨还没有倾倒完。
　　“列队，左转小跑去北体育馆。”方未和发号指令前方带路。
　　队伍勉强还维持着队形，隔壁一直一起排练的女生排很快融合在了一起，队伍从内部崩溃、四散。
　　赵元朗和方未和一起在前方：“怎么不喊我？”
　　方未和冲进体育馆的屋檐，背靠在墙壁上喘气，“你看不到吗？”
　　两队人刚躲进屋檐，暴雨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两队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楚南乐带夏云东挤到两位排长的身边。
　　赵元朗坐在地上看雨水出神，方未和若有所思地托着腮，看了眼大一生，估计都到齐后晃了晃脖子，盘腿坐着。
　　楚南乐听雨水的声音昏昏欲睡，脑袋靠着夏云东的肩膀，他的肩膀硬邦邦的，侧脸靠在上面不太舒服，楚南乐换个姿势，后背对着他，仰头搭着。
　　两队人相依为命似的挤在一起，一时想起晚上看的军旅片，天上的雨水像炸弹往下掉，而他们便是陷落在炮火里的恋人。十七八岁的孩子们荷尔蒙旺盛，想了许久便觉得心下柔软。
　　许久，幻想消弭，雨水只增加了无聊感。女生们起哄让杨陵上去唱歌。
　　方未和此时倒是想了起来，对赵元朗道：“上次我们排唱了一首，现在轮到你们了。”
　　楚南乐应景地喊：“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地好辛苦。”
　　赵元朗扫了一眼分散在各个位置的女生们，喊了句：“有人表演吗？展示自己的机会啊。”
　　女生哄笑，赵元朗有种自然而然带动氛围的能力，方未和羡慕极了，这是相识时便知道的事。
　　方未和想起什么事就直白地说，从不拐弯抹角，也不懂委婉，这种性格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有位身材丰满的女孩子被周边的女生推搡一下，羞怯地回推着，最终无奈地走到前方。
　　“我只会点瑜伽。不要笑我。”女生笑着说，晒黑了的脸颊浮出红晕。
　　大家纷纷鼓掌，起哄地“哇”着。
　　下腰劈叉，几个高难度的动作看地两队人瞪圆了眼睛。
　　雨帘中传来解散的哨音，楚南乐推了推夏云东的胳膊：“你会吗？”
　　夏云东憨憨地笑：“不会。”
　　躲雨中温暖的气氛，传来的哨音突兀而不和谐，连方未和心里都生出一些不舍来。然而，说散就散了，聚地快，散地也不慢。
　　穿着迷彩服的少男少女们冲进雨水挤向食堂。
　　夏云东推了推胳膊上的男孩儿：“南乐，不吃饭吗？”
　　“嗯，吃。等会儿。”
　　楚南乐带着倦意躲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