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喜乐》格雷森

2、室友 怀川的宿舍

　　怀川的宿舍安排为四人间，上铺下柜，楚南乐新奇地跑来跑去，又爬着扶梯看上铺。上面落了灰，没地方可以做，他又爬下来擦桌子，夏云东已经擦干净自己的，过来帮楚南乐的忙。
　　室友没来齐，他们来地算早的，两人选了离门最近的两个床铺，面对面。
　　夏云东麻利地铺好自己的床铺，楚南乐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看着他忙来忙去的。
　　“你以前是不是也住这样的宿舍？”
　　“不是，高中住的十人间，房间比这长一点，一排三张、一排两张，都是上下铺。”夏云东描述了一遍。楚南乐直咂舌，没想到高中宿舍条件这么差，十个人挤这么小的屋子里，天天接触的烦都烦死了，也不知道其他两位室友人怎么样。
　　夏云东见他一直不铺床，才发现楚南乐没有带床铺。
　　“南乐，你是不是买的学校的铺盖，我看在楼下宿管那儿拿。”
　　楚南乐懵了半晌才说话：“不是直接铺好的那种吗？”
　　夏云东：“……”
　　楚南乐被夏云东拖到楼下，宿管那里果然有人陆续领着铺盖离开，发了一被、两垫、一枕头和蚊帐，楚南乐抱着被子就没手提东西了，夏云东扛着两床垫絮手提枕头蚊帐轻快地很。
　　“夏云东，我自己拿吧……”楚南乐尴尬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夏云东笑了笑，只是扛着走了，到宿舍才说：“室友嘛，不要紧。你扛不动。”
　　楚南乐铺床的时候，夏云东问：“你多大了？”
　　“十七。”
　　“这么小？”夏云东吃惊地说，扶住楚南乐快要掉下来的被子，一边惊叹：“你跳级了吗？”
　　“没啊，小时候没人带，上学早。你呢？”
　　夏云东不好意思地说：“十九。八岁上学。”
　　“正规的都这样。我小时候不喜欢上幼儿园，没去。”楚南乐解释说。
　　“我也没上过。”
　　楚南乐想起夏云东的装束，估计他家庭情况不太好，及时止住了话题深入，问夏云东：“你带蚊帐了吗？这个怎么绑的？”
　　“撑开，绑在四边的铁柱子上。”夏云东指挥，楚南乐的手动操作能力实在太差，好不容易绑好了，蚊帐口开的位置对着墙，楚南乐愤怒地想拿剪刀绞了它。
　　夏云东哭笑不得，脱了鞋子爬上去，楚南乐让到床边，床铺太高，离屋顶不足一米五，夏云东弯腰站都不够高，只得跪着，调转了方向把脚边的两个绳子绑好，又挪到床头。
　　“把你枕头抱走。”
　　楚南乐抱着枕头，艰难地往后蹭，挪到床脚见夏云东袜子上还有破洞，夏云东回头看楚南乐是否安全，眼神一对，楚南乐忍不住笑，夏云东脸色发红，打结时手没拿稳，打松了，只好再补一个结。
　　楚南乐拍拍他弓着的背：“不是笑话你。”
　　“喔。”夏云东将蚊帐四周压好，把楚南乐也兜在里面。
　　门口“吱呀”响了。
　　“我到了，你们回去吧。”少年的声音传来。
　　夏云东爬下床，坐楚南乐凳子上休息一会儿，迎面对上进来的未来室友和室友父母、爷爷奶奶、姑姑叔叔、表妹堂弟……
　　进来的少年父亲和他握了握，说：“您好，我是曹诚的父亲。你家孩子呢？”
　　夏云东懵逼状。
　　“我……我是学生……”
　　楚南乐躺在场上大笑。
　　曹诚尴尬地拉住自己的父亲，不断劝：“爸，妈。我自己弄，你们回去吧。”
　　曹诚他奶奶搂着自己家孙子说：“奶奶没上过大学，你弟弟妹妹们成绩不好，要激励激励。”
　　曹诚哭丧着脸，对夏云东道歉，一大堆人挤了进来，本来就不大的房间越发拥堵。楚南乐干脆不下床了，反正下面也没地方站。
　　曹诚表妹表弟叽叽喳喳地，一会儿问曹诚怎么学习，一会儿又问上课在哪儿，全是些和宿舍无关的话题，曹诚一一回答着，后来也烦了，他爷爷上去一巴掌打了堂弟，表妹也被吓到了，孩子爹妈又护崽，顿时宿舍煮沸了一锅粥。
　　“唉……你们午饭没吃吧，快去吃吧。”曹诚被挤到夏云东旁，无力地抗议。
　　祖孙三代吵够了，一个一个安抚着曹诚，又一起挤走了。
　　“大家庭。”夏云东轻描淡写。
　　“是啊，非要来，都说什么好玩的。”曹诚哭丧着道。
　　“疼你嘛。”夏云东道。
　　“你叫什么？”曹诚问夏云东。
　　“夏云东。”
　　“床上那位呢？”
　　楚南乐从床上爬下来，喘口气：“楚南乐。”
　　曹诚点点头。
　　晚上七点多，最后一位室友才来，见着也不打招呼，低着头到唯一的空位那里收拾床铺。其他三人不太好意思主动，室内沉默居多。晚上洗澡也不是楚南乐想的挤在一起，都是一个一个进卫生间。宿舍没有热水器，花洒出来的都是冷水，楚南乐只好用盆调温水随便冲冲。
　　晚上楼道渐渐安静，不会有家长突然闯进来，夏云东光着膀子穿件热带风的大裤衩。楚南乐套着从家里带来的皮卡丘短袖睡衣，他坐在凳子上看夏云东跑来跑去的。
　　夏云东提着半瓶水给楚南乐：“你的水瓶忘在里面了。”
　　楚南乐接过去，懒洋洋地随手一放。夏云东端着盆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池洗衣服。公共水池那边还有洗衣机，办洗衣卡，两块洗一次，很便宜。他将脏衣服扔进了网兜里，准备攒个两天的送去洗衣机洗。
　　当夜，楚南乐在高中的QQ群里喊了两声，前同桌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是一中毕业的，以前来怀川大学秋游过，楚南乐回忆一下今天，只记得那尼龙袋，于是他抬头看了眼夏云东的床铺，在手机上打字：“室友挺不错的。”
　　前同桌没说话，深夜一点了，群里都睡了，楚南乐继续看之前的小说。
　　第二天早晨六点，楚南乐感觉自己刚刚睡着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家里进老鼠了吗？
　　眼睛眯了一条缝，第一个看见的是床铺的栏杆。楚南乐立刻想了起来，这是在宿舍啊，已经开学了。
　　那老鼠是起床很早的夏云东，楚南乐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室内立刻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宿舍门上锁的咔擦声传来，楚南乐又睡着了。
　　醒了一次之后睡地也不踏实，七点半，楚南乐闹钟想了，他翻身坐了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歪着脑袋瞥了眼，夏云东床上没人，不知道大早上去哪儿了？
　　楚南乐翻身爬下床，坐在凳子上打了个盹去卫生间，刚开灯，门口微弱的敲门声响了三声。
　　楚南乐小声问了句：“谁？”
　　门外声音更小：“夏云东。”
　　楚南乐：“！！！”
　　他跑去开了门，看见夏云东端着空盆站在门口：“你怎么不进来？”
　　“忘带钥匙了。”夏云东进门，手上的盆里放着毛巾和牙刷，早上起来太早，他怕在宿舍洗漱打扰室友，就去了公共水池。
　　楚南乐问道：“你在外面等多久？”
　　“不知道，个把小时吧。”夏云东轻手轻脚地放好盆，其他室友陆续起床了，宿舍门又一次被敲响，底气十足的男生在门口喊话：“八点二十食堂门口集合，去被体育场军训。”
　　稍后又听见同样的话在隔壁宿舍门口响起，楚南乐飞快洗好脸，看时间已经八点了，招呼夏云东快点去食堂吃早饭。
　　夏云东还在慢条斯理地去阳台看衣服干了没，听见喊声去锁柜门。
　　“快走了，你带什么了？还要锁柜子？”楚南乐催促道。
　　“习惯了。”夏云东合上锁拉了下确保没问题和楚南乐一起去食堂。
　　食堂门口一堆一堆地聚着人，分不清哪个队伍是市场营销班，两人进了食堂，楚南乐喝了杯豆浆吃了两个三鲜包，他发现夏云东居然还随身带杯热水。
　　夏云东吃了三个包子，食堂的伙食挺便宜的，包子还是三毛钱一个，就是个头不大，不太管饿，学校对学生食堂是有补贴的，所以价位比校外便宜。
　　两人出食堂看到自己班旗竖门口了，自觉地跑到旗子周边杵着，八点二十分，旗子周围二十多个人，拿旗子的喊：“哪个宿舍没来齐，互相通知一下。”
　　拿旗子的也是个学长，手里还拿着一个名单，他看了眼名单，又等了十分钟，陆陆续续下来几个人，他大声喊道：“我点一下名，你们答下到。我叫吴明昊，军训期间暂当联络员，如有不合适各位可以提出来。谢谢。”说完就开始点名了。
　　楚南乐不知道联络员是怎么选出来的，刚来互相都不认识的。不过看出来也是个苦力活，谁也没说啥，听到自己的名字答到，最后发现缺了四个人，室友打电话没人接，吴明昊当下决定队伍先走了，给缺席的短信通知一下。
　　北体位于怀川大学偏北的位置，宿舍又在南区，一路上花了十分钟才横跨校园到达场地，路上听到两边教学楼讲课声，学生们好奇地循着声音从窗户偷看，教室里的座位都是一排一排的，三三两两坐着学生，没什么规律，看着颇为新奇。
　　路过教学区到了北体，北体北边儿站了一群教官，穿着迷彩服，排着整齐的队伍，领头的穿一身军装，教官后的地面上划分了区域，吴明昊带着队走到区域前插上旗子，后面的人都跟上，排了个长队，随后隔壁来了个女生队，吴明昊问女生队领头的：“你们是市营的吗？”
　　那女生摆摆手：“电子商务的，你们市营的？一个班不站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