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劫之桃妖劫》乐子之无知

5、第四章

　　屋内一片沉寂。
　　“昨晚你去张家看见了什么？”
　　夭华坐在圆凳上斜倚着身后圆桌，态度倨傲地看了眼在床上闭眼静坐修炼的男人：“喲，你舍得放我出来就是有求于我吧，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哪有这般问话自然好似刚刚粗鲁丢她出收妖瓶的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睁开双眼，淡漠无波地眸子看着夭华：“你跟我谈条件？”
　　在夭华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只见他长袖一挥，夭华已消失在原地。

　　收妖瓶内。
　　夭华烈火焚身，偏偏视野之内并无明火，只是身心由内而外地感到烈火气息。她深知这应是一种高明法术所致。夭华边滚地边握拳恨得咬牙切齿，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她只是想谈谈条件说不要动不动就把她收入捉妖瓶内，可是那个男人根本不给她一点机会！
　　木能生火，火多木焚。夭华现在五内俱焚，那种深入灵魂的痛，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她，汗水早已浸湿衣衫，浑身疼得五官扭曲，从来莹润的小脸现在苍白如雪，最后逐渐意识模糊，陷入一片昏暗。

　　一盆凉水泼下，蜷缩在地上的身子抖了抖，缓缓睁开双眼，夭华就见周穆那个妖人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忍不住再抖了抖，忍住脱口而出的问候之语，识时务者为好妖。
　　“你夜潜张家，可有感应到什么？”周穆正坐在雕花椅上，随手整了整袍袖，漫不经心地问道。
　　夭华虚弱道：“妖气。”
　　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勾的唇角一闪而逝。夭华心头警铃大作，顿觉不好，连忙摆手补救道：“我不骗你，因为太过匆忙，只隐约感到妖气，如果再去一次我一定可以知道那是什么妖孽。”
　　仍是面无表情，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此番动作虽一如往常般淡漠，却对此前饱受折磨的夭华来说，无异于雨露甘霖。浑身松懈地吐了口气，总算暂时不用担心再受烈火焚身的煎熬了。只是心中疑惑，周穆法力深不可测，为何……
　　“换身衣服，去张府。”弹了弹衣袖上微不可见的尘埃，姿态优雅地起身出门。
　　“是。”大爷。法力高就是大爷。夭华内心哀伤地叹了口气。以后一定要时刻谨记，这位大爷真不是好惹的。只能腹诽：脸白长那么好看了，真是没有心的。
　　唤来小二，准备洗漱用品。换下一身被汗水浸湿得黏腻的衣衫，洗漱妥当之后已是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将晚。
　　身着白裙，身姿窈窕婉约，面容精致可人的女子，身旁站着的男子，一身银白衣袍，清冷淡漠，容华胜雪。
　　张府的仆人都忍不住看楞了眼。这…这……是打哪儿来的神仙似的人物啊？
　　不错，站在张府门前的正是夭华、周穆二人。
　　此刻夭华正瞪大盈盈如水的双眼，与周穆对视。凭什么要她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妖来打头阵啊？夭华努力显出一副懵懂呆傻样，假装看不懂周穆的眼神。
　　周穆深黑的眼睛如漩涡一般，看久了竟会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深黑的眼珠里又似乎闪过一丝银白……眉毛上挑，周穆面无表情地伸手，做出准备掏东西的动作……
　　这位大爷又要掏收妖瓶来收她了。夭华瞬间一抖，回归清醒，表情哭丧，动作先于意识，夭华谄媚一笑：“爷您稍等，我先去给您打点。”
　　周穆仍是面无表情，只是停下了动作。
　　夭华亲切笑道：“几位小哥可否代为通传，我家爷有事求见贵府主事？”
　　几个仆人被那明眸皓齿的笑容晃了眼，其中一个高瘦男人最先回过神来，脸微红，躬身客气到：“那请两位贵人随小人去花厅等候。”拍了拍旁边麻子脸男人：“小石头，你去禀告李管事……”似是想到什么，又客气对夭华道：“还不知两位贵人是……？”
　　“天师。”周穆面无表情道。
　　夭华转头惊讶看他，天师要么是一副游侠装扮，风尘仆仆，要么就是牛鼻子老道那样，仙风道骨……这倒是刷新认知了，原来还有这样清冷似杀手，风度尊贵如人间帝王，容颜若倾国祸水的捉妖师。
　　坐在花厅里的雕花木椅上，夭华忍不住倾身望着周穆眼睛道：“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做天师？”不怪夭华疑惑不解，实在是这位爷浑身尊贵的气质就不像那种跑江湖的捉妖师。
　　周穆径自合眼养神。
　　“难道你曾钟爱一个姑娘，非倾不娶，但是被一个风流多情的妖迷惑了，私奔了，抛下了你，自此你势要杀尽天下妖？”夭华把她看过的人间话本子里的故事往周穆身上套，嗯，不对，这副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的模样，真是无法想象能爱上一个姑娘，并且爱得死去活来的。
　　“那不然是你从小身世坎坷，与妖结下了血海深仇？”说完又上下打量了这个冷清冷血的人，还真不像身负血海深仇的热血青年。
　　“不管为哪样，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捉了我这只什么罪孽都没犯下的好妖，我真怕影响您的修行。”夭华情真意切，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周穆道。
　　如此明显的弦外之音，周穆如何不解？
　　周穆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珠仿佛暗含星辰之力，引人探寻：“仙道寂寥。”
　　夭华眼含鼓励地期待周穆说下去：所以呢，自己种下的恶果总要自己吃的，没道理要拉着别人一起受罪对不对！反正求道问仙在她看来就是顶自讨苦吃的事情。清心寡欲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平静无波的脸，眉目依然俊雅似天神，可是却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夭华见他这副死人样，真是恨得牙痒痒。她本是植物，木尚平和，大约是被元修给影响的，才动不动想咬死周穆这妖人！

　　正此时，花厅前传来动静，来人正是张家主事之人。男子三十岁左右，眼若含春，倒是一副风流公子的好样貌，只是神色疲惫，脚步虚浮。行至花厅，客气躬身道：“在下张府家主，张宣仪，不知两位贵客可是天师？”
　　“正是。”周穆声音平淡。
　　“敝府近日连番有奇诡之事发生，疑是妖孽所为，虽已请过几位道长来相助，最后却不甚了了。在下斗胆敢问天师可否相助在下，解一府之困？事后在下必将倾囊相报。”张宣仪对周穆诚挚地行了个礼。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自是一眼看出周穆的不同寻常来，心中认定他定是本事过人，才有此番风华气度。何况，现在的状况也不容他挑三拣四的，只要是捉妖师，他都小心翼翼地奉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