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劫之桃妖劫》乐子之无知

6、第五章

　　周穆点了点头。
　　虽是他为人一贯冷淡，只是这行为确实对他人的无礼了。因而张宣仪轻皱了眉，又转向一直备受忽略的夭华，尴尬笑言：“实在失礼，还不知两位天师尊姓大名？”虽是笑言，却又暗含责难之意。他人做了自我介绍之后，一般常人也会将名讳报上，眼前这二人却似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实在失礼。张宣仪为人极重视礼仪，这一点从他名字即可看出，若在平时，他定当拂袖而去，若是友人做出这等失礼之事也当要割袍断义的，只是如今……罢了罢了，只期望他们的本事能配得上这傲慢吧。
　　夭华见张宣仪目露不喜却勉力笑看自己，又转头看那位老神叨叨地闭眼入座，仿似要坐化成仙一般安然，应该是懒得再应付了，只好接话道：“他，姓周名穆，我是……”桃妖二字差点要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截住话头：“我是他的婢女，我叫夭华。”
　　张宣仪眼中不喜之色又添一分，作为侍女也这般没大没小的称呼主子。张宣仪现在也无心交谈太多，只想赶紧去后院看看那位道长作法是否捉住了妖孽。“我见姑娘面露疲态，想必两位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歇息一番，明日再做计较如何？”
　　周穆没有反应，夭华自然称是。她也看出了这个张府家主好似不喜欢他们，却又因需要他们而不得不敷衍着。妖对于人情绪的感知也是极灵敏的。不过这也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凡人不过寥寥几十载光阴，与妖相比实在短命，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这厢，张宣仪唤来小厮，引夭华二人去厢房歇下自是不提。

　　打量着屋子，檀木雕花床，深蓝色帘幔床帐，典雅而又隐含富贵。窗明几净，采光很好的一间屋子。
　　只是夭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有一种不露声色地毛骨悚然。总感觉胳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夭华抱臂抖了抖。如果她现在跑去周穆房间告诉她，她一只妖，其实怕鬼……不知道会不会被嘲笑呢。
　　夭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事的，我是妖，没听说妖会死在鬼手里的。而且还不定谁法力高强呢，那个东西不过是在暗处才让我恐慌，要是摆在明处斗法，我一定能赢。
　　不觉间，天色已晚，月亮高悬。好像应该吃晚饭了，怎么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正值夏日，却没有一点虫鸣鸟叫。明明院子边上还有莲塘，却没有一点蛙声。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何况，以夭华身为妖的灵敏感应，也没有感觉到这个院子里有一点人气。不行，还是得去找周穆商量一下。呃，不对，她应该第一反应是逃走啊！
　　可是这样奇怪的妖气与灵气混合的感觉，她真想知道答案。算了，反正也不一定逃跑成功，指不定能借这东西坑害周穆那妖人一把呢！
　　打定主意，决定出房门寻隔壁院子的周穆。
　　月光惨白地照射在地上，好像亡魂阴惨惨的脸。无风，却感觉到树叶在悄声抖动。烛火照不见的黑暗里，似乎掩藏着什么东西蠢蠢欲动。那种被窥视感又出现了。
　　虽然有点被吓得心毛，但夭华还是边走边安慰自己：那东西不会是公的，见她长得貌美如花，呃不对，她就是一朵桃花，应该是貌若天仙，所以才老是暗中偷窥她吧。所以按凡人的话说，这算是“走桃花运”了？赶紧摇了摇头，还不是不要这烂桃花了。毕竟种族的鸿沟还是蛮大的。
　　胡思乱想间，也走到了周穆院子外面，忽然眼前虚影一晃，阴惨惨的白色充满视野，仿佛晃过一张狰狞的脸。夭华瞬间抱头大叫：“啊！”
　　那只冰冷的手轻擦过柔嫩的手腕，手腕似乎被拷上了一只同样冰冷的东西。
　　这是一只造型古朴的银镯，不是很新的银色，而是古旧的银色。花纹反复，莲花浮雕间是蓝色珐琅。月光照映在这银镯上，竟然美得不似凡物。
　　那东西不会真看上她，这是在下聘礼吗？夭华颤巍巍地抬头。
　　“啊！周穆你没毛病吧！大晚上的你干嘛穿一身白扮鬼吓人啊！我早看出你是神经有问题，只是没想到你恶趣味到这种地步！枉费我不顾生死跑来找你，就怕你被那东西给害了，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夭华看见眼前人是周穆时先是松一口气继而又是大怒，因不小心体现出她一只妖竟然怕鬼，深觉羞涩，而后更加恼羞成怒，话语间，俨然把她是想跑过来帮那东西坑周穆一把的打算忘了，并且不知耻地以周穆救命恩人自居。
　　不过在周穆毫无温度地注视下，夭华渐渐收声。夭华见那眼神太过冰冷无情，忽然想起自己原也是想跟那东西合伙坑他一把的，讪笑地举起柔嫩的手腕道：“这是什么？你怎么忽然想起送我礼物了？这镯子气息有点奇怪，不过镯子倒是蛮好看的。”说完眼睛闪亮地看着他，水盈盈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我很满意你的礼物，你成功讨到我欢心了。
　　可惜对面的人是木头一样没有反应，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夭华作为一朵桃花，对情事知道的不比凡人女子少，这也是看了许多人间话本子的缘故。她只道，人间男子好色比好德者多而甚，且不爱美色者几不可见。所以夭华对于周穆始终坚持走色诱路线，反正打不过，只好曲线救国。
　　不过显然，周穆对这棵“会走路的桃树”并不感兴趣。
　　“跟我走。”周穆淡道。
　　凭什么啊！夭华在后面做了鬼脸，不过跟上去瞧瞧也不吃亏。就看看他怎么捉“鬼”。一个银白身影后飘着一个白裙女子，游荡了大半张府，硬是没有一点人影。风静树止，这怎么看都是一副诡异状况，黎明前的黑夜，隐藏了危险。
　　“我没有感到妖气。”前面的周穆忽然道。
　　夭华一愣，眼神有些呆滞，没有起伏：“哦。”
　　周穆听声音不对忽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