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Sacrifice(牺牲)》非鱼而语

153、第 153 章

　　“哈？那真巧啊？”哈米维什抱着胳膊审视眼前两位男士，全然忘记自己的初衷了。没错，当务之急是告知父亲她的遭遇，但此时又有什么比问候一下心虚的黑魔王大人更重要呢。女孩眨眨眼睛，露出故意挑衅的笑容，“亲爱的汤米，真没想到能在我家见到你。或许我们该谈谈关于昏睡咒的事？”
　　“不。”由于否定得过于苍白，他甚至没有纠正那个可怕的称呼，“说说找我们干什么？”
　　“如果是这个态度，什么事都没有。”
　　“那最好了。”
　　“不，等等！”
　　幸好里德尔只是嘴凶，实际并未掌握关掉这个“魔镜”的方法。哈米维什赶紧将矛头转向盖嘉尔先生，“爸爸，我真怀疑昏昏倒地这一招，你们一定串通过，还是说你们男人都这样如出一辙？好吧，我说正事儿，现在就说。”
　　因为盖嘉尔先生正准备关闭通讯，往往话少的人更有行动力，哈米维什只能认输了。她将自己和克劳奇的遭遇仔细道来，仅有选择地省略了前因后果。面前两人听得很认真，但她知道，只是听了如此短暂的故事，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于她而言那是多么漫长的一天。
　　也许克劳奇知道呢？
　　她很努力地偷偷地想了，但黑魔王先生还是皱起眉头：“你在宿舍等我回来，见面再详说。”
　　“有这个必要吗？”
　　“是的。”
　　好吧，她似乎又给克劳奇添了麻烦，哈米维什心里默默叹气，梅林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话说回来，如果要详谈的话，她也确实有必要和这位神神秘秘不告而别还窃走她水晶的“主人”好好谈谈。
　　盖嘉尔先生拧着眉头思索片刻，开始总结性发言，“这件事情由我来处理，等有了眉目再告知你们，在此之前……”他望向汤姆，“我希望你们不要有任何人参与到调查中来。眼下你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抓紧去做，不要因为未知的危险，将已有的努力付之东流。希望你们明白。”
　　里德尔故意拿出事不关己的态度点点头，他当然好奇圣徒的动向还有这一桩桩透着诡异的事件，但盖嘉尔先生说得对，现在他自己的计划才是最关键的。很快，波特的第二轮比赛就要开始，最好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哈米维什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比汤姆更能理解盖嘉尔先生的语气，“也就是说，还会有更多地麻烦？”
　　“至少你是安全的，宝贝。”
　　“从宏观上说呢？”
　　汤姆还在诧异哈米维什会用到“宏观”这个词，却听盖嘉尔先生一声短叹，异常严肃地告诫道：“那么所有的巫师们，应当有所戒备，现在可观的危险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这么说，整座冰山到底如何？来不及细想，里德尔刚要试图继续打探，哈米维什竟然主动切断了联系，这样盖嘉尔先生就一个字不会再多说了。好吧，此时他也不是很有兴致听。在哈米维什抬起魔杖关闭“魔镜”的瞬间，眼里堆满了沮丧，鬼使神差地，这使他非常想赶回去——毕竟“冰山”和计划都是来日方长细水长流的事，而仆人……
　　他并非说仆人才是最重要的，更不特指这一个。总之五脏六腑经过盖嘉尔先生特别定制版门钥匙的拉扯之后，他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斯莱特林寝室。黑魔王大人做事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在脑海里补充说明了这一条。
　　寝室中，金发女孩孤零零环着膝盖坐在床上，尽管她总是一个人出现，但此时，她外露的孤独仿佛是实体化的猛兽，将她吞噬在胃里，让汤姆已经看不清她的模样。在他出现的瞬间，由于靠近水晶并解除了禁制，哈米维什忽然变得很模糊，她变回了一个幽灵，这明明是她最不喜欢的形态。
　　“怎么了？因为遇见的事情感到害怕？”他理所应当地猜测道，“变成幽灵来逃避可能遭遇的伤害，这是极其懦弱的处理问题的方式。”
　　哈米维什总会有许多幼稚的表达，但现在她只回了一个“嗯”，反而令他有些无趣。十分难得，黑魔王大人竟然感到自己干了一件坏事，一件不应该做的事。他只能继续“直抒胸臆”，并且不着痕迹地往回找补，“我想你听的很清楚，盖嘉尔先生说了‘安全’二字，你不信任他吗？假如能使你好受一点，我也可以承诺，那些你所害怕的，永远不会有机会伤害你。只要……”
　　“我在想，这些是不是和我都没有关系了？这是留给你们的、未来的世界的……”哈米维什呼吸一滞，汤姆以为她将要哭鼻子，但她没有。
　　“危险。”她接着说。
　　“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去找我爸爸？什么事情要向我保密？你们的计划到底怎么施行？”哈米维什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不可闻地问道，“这些，有没有你能够回答的？”
　　“没有。”
　　“我就知道，于是在我担心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真是杞人忧天，未来也许只是你们的事了。”
　　漫长的沉默同时使屋子里两个不需要呼吸的人感到窒息。话题本可以不到这一步的，但如果一方拿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另一方又不想接招，它总会走到这一步，从时间上看，是现在还是未来，似乎不算很重要。
　　汤姆忽然奇怪地在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不知什么时候，他几乎重新获得了露出正常笑容的能力了，只是今天的发挥还谈不上出色。他说：“你有把握安排好自己的未来吗？”
　　当然没有，哈米维什立即摇头。
　　“现在呢？你对自己的生活充满计划，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也没有。”
　　“你足够信任自己吗，能与自己愉快相处？”
　　“你这样真像个知心大姐姐，你到底要说什么？”面对一连串提问，哈米维什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负隅顽抗一般企图绕开这个话题。
　　“我想说如果你不能，如果你决定将一切交给命运。”黑魔王先生加深了唇边的曲线，让这个笑看起来难免有些嘲讽的意味，“那么不做决定的人不要思考。”
　　“是啊……无谓的纠结……”哈米维什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忽而又觉得哪里不对，随即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怎么？”
　　“你确定是交给命运了？而不是某个混蛋替命运全权代理？”
　　好吧，黑魔王先生又一次惊诧于哈米维什不该灵光的时候尤为灵光的反射弧。只听女孩一字一顿说道，“我，绝不会，把我的命运，交给冲我扔昏睡咒的——老！混！蛋！”
　　“注意言辞……”
　　“顺便一提，我不知怎么想起来，在我第一次变成幽灵的时候，你还对我抛了阿瓦达索命！”
　　忽然一个枕头不偏不倚砸中了某个混蛋的脑袋，黑魔王先生张了张嘴，半晌没问出来那句肺腑之言——“这是不是疯了？”
　　这还用问么。
　　在他整理好情绪准备发作时，一封盖嘉尔先生的吼叫信意外追来，打断了一切。信里没有吼叫，只有一个亲切而沉稳的声音，缓缓说道：“亲爱的哈尼，爸爸爱你，请你不要为任何事担心。另外爸爸妈妈希望你明白，尽管我们家家风开明，你又是个乐观开朗的孩子，但你也不能……别把随便什么人都称呼为亲爱的。”
　　这封时间上姗姗来迟的信，氛围上却恰到好处。黑魔王先生余光一瞥某位疯子小姐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默默长舒了一口气。
　　随便什么人？
　　很好，他一点都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