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Sacrifice(牺牲)》非鱼而语

152、第 152 章

　　这个街区的道路又旧又窄，和巫师们用来藏身的犄角旮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时近傍晚，有些人家的灯已经亮起来，照亮屋外丛生的杂草和路上游荡的……呃，哈米维什。
　　游荡这个词用得很妙，克劳奇不得不在心中对自己点头。
　　他小时候曾与母亲一起在饭后漫步这条小街，相关的记忆早已模糊了，连母亲的样子也无可避免的因为摄魂怪之吻，渐渐从他的相册与脑海中淡去。快乐的时光太短暂，后来走过这条路的便只剩下他一个人，如同游魂，任由自己飘飘荡荡。
　　而此时和哈米维什走在一起，与任何一个时刻的感触都不相同。严格来说，这是母亲去世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一部分原因是，没有人的走路姿态可以比哈米维什更适合模仿幽灵了，路边抓来一个醉汉和她走在一起，看起来都像是正常人。
　　怀揣最大的善意，他只能猜测她是在思考问题，以至她脚步虚浮，双眼空洞，神情……没有神情。或许她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没心没肺呢？或许她还在担心那些事情？又或许是……
　　“火焰沙拉派和凯瑟琳鸡肉卷，真不能两个都吃？”哈米维什猛然停驻，与走在前面的克劳奇拉开了一段距离。
　　好吧，没有或许，他应该猜到的。
　　“那么淡奶油绵绵冰加巧克力碎还能吃完吗？”
　　“按理说——”女孩认真地点头，“尽力而为！”
　　“好，你把店面吃了我都没意见。”
　　他当然没意见，店又不是他开的。于是克劳奇陪哈米维什一直吃到深夜，这样从一家餐馆吃到另一家餐馆，从一个吧台喝到另一个吧台的疯狂，他已许久或者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无疑是一个美妙至极的夜晚，如果他能偷到时间转换器，他愿意让时光永远永远地停在这里。他显然是喝多了。
　　哈米维什摸摸自己的小肚腩，不禁感慨，原来死掉的人还是逃不过发胖的命运啊。然后她一口闷掉了高脚杯里所有液体，罪恶的魔掌攀上克劳奇苍白而帅气的脸颊，“说实在的，你真严格，比汤米……不，比我爸妈和盖尼加起来都严格。”
　　“嗯。”克劳奇又似乎没有喝多，他亲自将女孩杯中添满，并举起自己的麻瓜啤酒瓶，与她碰杯，“是的，你只能喝牛奶，至少在我面前。”
　　“那我们分头行动？”
　　“很遗憾，太晚了。”克劳奇忽然愣了愣，眼见女孩郁闷地将牛奶一饮而尽，他莫名有一瞬恍惚，不知道刚才那句究竟是对谁说的。不过没关系，他简洁地补充道，“不行。”
　　月色已过了最好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关了灯，回到曾经母亲的房子，克劳奇正在努力适应现状。他应当对这里很熟悉，但或许是酒精作用，他现在看哪里都觉得不太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呢……
　　哈米维什很好哄睡，甚至谈不上哄，经过一天大起大落，女孩哪怕喝的是牛奶都有了微醺的意思，躺到床上便沉沉睡去。他一边像个老父亲一样想，应该提醒她先洗个澡吧，一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再次加固房子里的防护咒语。时间可贵，但愿他能在哈米维什此夜的好梦醒来之前带着鳃囊草赶回来。
　　只有梅林知道，这个夜晚，他其实哪里都不想去。
　　哈米维什睡醒时显然失望极了，她明明有很好的露营机会，并且去找鳃囊草，而不是打着牛奶味的饱嗝，欣赏这位得意洋洋满载而归的“博士”先生。
　　“什么意思？”
　　“该回学校了。”
　　“可是……”她不确定自己在不在做梦，“这么多鳃囊草，你是打算去卖还是让波特下半辈子都生活在水里？”
　　“不，野外的鳃囊草需要经过挑选，可能这一大袋子里只有十分之一符合要求。”克劳奇表示自己思考的十分全面，才不是喝多了酒，一时上头，把能找到的鳃囊草全拎了回来，“难道我们不需要备用选项吗？”
　　“十分之一，如果波特命短的话，也够他撑到死了。”
　　“鳃囊草是不能连续服用的。”
　　或许是这个理由足够有说服力，哈米维什不再纠结波特下半辈子到底是陆生动物还是水生动物，她抻了个大懒腰，把自己的头发揉的更乱，散漫地叹了口气，“好，你没醉，我完全懂了。”
　　“出发吗？”
　　“当然。”
　　克劳奇一点都不想回霍格沃茨，唯一值得欣慰的，哈米维什也在这么想。但他们必须得回去，他有他的任务要完成，留给波特的准备时间并不多，鳃囊草还得通过别的途径，理所应当又不为人知地悄悄给他。而哈米维什呢，她得去干通风报信的活，看起来经过一夜在纯牛奶里的放飞自我，她已经不再担忧了。
　　“你觉得魔法部会因为这个大发现嘉奖我吗？”分道扬镳之前，女孩如是说。
　　哈米维什回到寝室后，才慢慢调整出庄严的神态。她明白他们所遭遇的是件大事，但往具体了说，又几乎一无所知，这种感觉糟透了。她必须联系上格林德沃那边，为什么在德国还没查明白的事情，又和英国巫师界扯上关联了呢。此时她只能承认自己很无助，如果黑魔王先生在，她一定能表现的更有主意一点，或者根本不需要她拿主意。
　　想了想，她抽出魔杖对自己的手心画出一个死亡圣器的标志，低声念道：“盖尼。请与我对话，盖尼。你听到的吗？”
　　纤细的手腕上渐渐显露出一道浅蓝色的光晕，忽明忽暗，片刻之后又化作一条若有还无的细线，最终缓缓消隐。这意味着联系失败了，格林德沃并不在纽蒙迦德。哈米维什咒骂了一声，她早说过这个类似于麻瓜的固定电话的魔法根本没有用！
　　“爸爸，请与我对话，你听得到吗？”
　　人们总是在不得不面对现实之前，下意识地负隅顽抗。她改换对象，如法炮制，这次大概会证明盖嘉尔先生不在家，当然了，他一定与里德尔呆在一起。
　　可是片刻之后，蓝色的光晕忽然放大，飘浮到半空中，宛如一面镶了背景灯的镜子，里面徐徐浮现出书橱、桌案、自动书写的羽毛笔的影像——全是她熟悉的陈设，是盖嘉尔先生的工作室。接着一个沉稳而亲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在，宝贝。”
　　一旁黑发高瘦的年轻人抿了抿嘴，幽幽补充道：“……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