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光年》单翼DY

2、第 2 章 不知怎的，

　　万里晴空湛蓝如洗，天边云朵如泼墨状晕开，在云端漂浮游离的尘埃，被阳光切割成无数细小的微粒，让空气沾染上犹如晨曦而来的明媚气息。

　　也受到阳光照拂的校园此时因处于上课时段，所以一片寂静。
　　晦涩难懂的数学课上，每一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得听着，数学老师看起来温柔似水，讲起题来语气也是轻轻柔柔。

　　温凉看着她细长白皙的手指飞快得轻点着黑板上书写着的公式，整个人端坐得笔直。

　　给人一种求知若渴的错觉。

　　老师讲解完毕，对上温凉专注的目光，嘴角绽出一丝满意的笑。

　　“来，这道题你来做。”温凉的灵魂在看到老师幸运得点到自己瞬间入窍。

　　什么？
　　慌慌张张得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袋一片空白。宁檬捂着眼睛不忍直视同桌的惨况，不动声色得把自己的答案递给她偷瞄几眼。

　　可是吓得腿微微颤抖的温凉什么都没有看见，如果她告诉老师，刚刚她不是在听课，而是在感叹老师的柔弱美，老师会不会因此放她一马？
　　面对着老师投注过来的殷切目光，憋了好久才小声开口:“老师，我不会做。”
　　原本一片寂静的教室顿时爆发哄堂大笑。

　　温凉成功看到老师刚刚还微笑着的脸黑了下来:“坐下吧。”不由得又感叹这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仍有些惊魂未定得拍了拍肩膀，就看见宁檬丢过来一个白眼。温凉凉凉得看她一眼，把手比在脖颈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宁檬也不甘示弱，趁着老师浏览点名册叫其他人上去做题的时候，故作要扑过去要掐她脖子。
　　两人闹成一团。
　　坐在她们身后的男孩正戴着黑框眼镜全神贯注得注视黑板，前方却突然传来小小的骚动，思路被扰乱，眉头微蹙。
　　两人的手正在桌下互相拍打，宁檬的漂亮长指甲不时刮到温凉，疼得她呲牙咧嘴却又不敢叫出来。
　　忍着疼的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十分滑稽。
　　本正要出声提醒她们，视线掠到温凉的表情却又马上移开，看似平常得埋头看着习题。
　　坐在苏绪身边的王嘉诧异得看见他的眼神在触到什么后又快速收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同学，是上次课堂小测没合格的，上来拿你们测试卷拿回去改。”老师略加大分贝的声音拉回了三人的注意力。
　　课堂小测？停止打闹的两人不由自主得想起上次课堂小测时，两人抓耳扰腮都不知道怎么做的场景。
　　“温凉。”有些僵硬得起身，低头看着地板不敢抬头对着老师，但还是在拿卷子与老师的视线不期而遇，那一瞬间温凉清楚看见数学老师看见又是自己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由黑转紫。
　　有些乐观得暗暗安慰，老师应该一个阶段不会忘记她的名字了。
　　回座时正好念到宁檬的名字，她幸灾乐祸得冲宁檬挤挤眼，看到宁檬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觉得心情顿时好起来了。
　　不经意撞上后座男孩那双沉静的眼，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温凉觉得她的脸如火烧般滚烫，怕被人察觉出来，随手拿起手边的纸张挡住脸，偷偷用保温壶冰脸。
　　只觉脑子里一片乱糟糟，好像有无数个绮丽的想法像烟火一样轰炸。
　　甚至开始像可以倒带的胶片一样，自动回放刚刚的细节。
　　“你是不是傻？”耳畔突然传来宁檬有些惊诧的声音，还未回过神来，用来遮挡的纸张被她抽走拿到温凉面前。
　　是一张写着五十分的数学试卷。
　　待温凉内心的世界开始慢慢奔塌的时候，又适机补上一句：“而且，你一直把有分数的那一面对向苏绪那边唉。”
　　头脑一片乱糟糟。

　　不知怎的，就想起，张爱玲的那句，见了他，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心里是欢喜的，又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年少的时候，那些如既定程序一样运行的学习生活，会因为某一个人而觉得一切似乎有些不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接触，也会心生欢喜，辗转反侧。

　　宁檬偷偷看着又陷入沉思的温凉，不敢再逗她，立马转移话题:“我们得赶快改卷子啦，下午放学前得交给课代表。”
　　一句话成功打碎温凉所有的幻念。

　　“啊，那快点。”咋咋呼呼抓起卷子。
　　看着前面凑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个女孩，苏绪的嘴角不自知得又弯起来。

　　把两张同样被红笔画满叉叉的卷子放在一起，妄图互抄对方正确答案的念头瞬间被打碎。

　　宁檬错的很多，温凉错的更多。

　　两个数学渣渣却偏偏成了同桌。
　　说起来倒也是缘分，两人的家只相隔一条马路。传说中的你在那头，我在这头。
　　伴随着两人奇妙缘分的还有，两人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甚至现在在同一座高中就读，并做了形影不离的同桌。

　　宁檬看着温凉顶着一张从小到大从未改变的脸一路成长，温凉也看着宁檬从白白嫩嫩到肤白人美。这对一直憧憬“女大十八变”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温凉来说，无疑是个重创。

　　“没事啊，”听到温凉诉苦的宁檬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哈密瓜味冰淇淋，塞得满满得说不出话，有些呜咽:“这说明你是纯天然，没整过，这多么难得！”

　　话音未落，“啊！你干嘛敲我头！”隔的很远得都能听见宁檬被暴打的惨叫声。

　　而在上了学以后，两个人又成功拥有了一个共同点——数学一起挂科。
　　次次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只好安慰自己，数学不好的女孩，上辈子是折翼的天使。

　　总有些可笑，可好歹占了天使这个美名。

　　上了高中数学更难了以后，两人更是被折磨得叫哭不迭。
　　面对着数学，总有无数个时刻，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在不停得死去。
　　盯着同样的一道题目已经快十五分钟了，还是毫无头绪，握着笔的手用了力，赌气般在纸上划，画的乱七八糟。

　　“嗳，我们是不是傻？后面不就坐着一个数学大神啊。这样既解决了学习难题，又可以趁机搭讪啊!”宁檬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不住的兴奋。

　　“啊？”温凉心跳快了些，宁檬已经自顾自得说下去了：“听说他就是我们的数学科代表。”
　　脑子还未接受宁檬快速吐出的话语，手中的卷子已经被她夺走：“苏绪同学，你好，请问你现在有空吗？方便给我们讲这道数学题吗？
　　宁檬挂着一脸真诚微笑看着大神。
　　苏绪脸上神色如常，淡淡得看了两人一眼，声音低沉清冷；“哪一道?”
　　不过还是在宁檬递过来的试卷微微吓了一下，红叉叉几乎占据了整个卷面。
　　“这道。”他指节分明的手握着笔，眼神微微掠到隔了几步远的温凉，直到宁檬提示她站过来，才开口讲题。
　　站在他身后，努力集中精神听他的讲解。
　　苏绪用笔在卷子上写了个公式，是淡淡的铅笔字迹。
　　心不由得一动，很贴心的细节。用铅笔，就不把别人的卷子画花了。
　　“这道题，就是这个公式套进去。你们知道这个公式怎么推出来吗？”苏绪低声询问，不过一看两人迷茫的表情，就已经猜到答案。
　　暗暗叹了口气，重新拿了张草稿纸，继续给她们讲解。
　　听着他醇厚的嗓音，温凉第一次觉得有一个男生的声音是那么好听。
　　像清澈泉水流淌在山涧。
　　衬衫上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味。唔，他家里的洗衣液一定是柠檬味的。
　　正胡思乱想中，苏绪已经结束讲解，正用他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些慌乱得躲开他的眼神，只知道拼命地点头，嘴上含糊答应：“懂了懂了。”
　　心底在哀嚎，回去得叫宁檬给自己讲多几次。
　　苏绪清澈的眼底映着女孩有些酡红的脸庞，略有考量的模样。但还是什么都没说，顿了顿继续讲下去。
　　等解决完所有错题，天不知不觉已经黑了。
　　两人带着一脸歉意看着苏绪，他微微得笑了笑：“没事。你们快点回家吧。”
　　教室里的光线虽有些暗，但还是可以看出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或许，他不是像别人说的那么不可接近，不是高高在上的神邸。那是不是说明，只要自己一点点攀登，还是可以有那么一天，自己不再只能扮演着仰望的角色？
　　心底微微燃起了一些希望的光亮。
　　下完班的温妈妈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脱了高跟鞋，没有套上家居棉拖鞋，脚踏在瓷砖的地板上觉得有些冷，脚步轻轻靠近女儿的房间。
　　温凉的房间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整个房间透着橘黄色的灯光，她正咬着笔头，对着摊开的数学习题思考。
　　温妈妈轻轻关了门，不去打扰还在跟数学奋战的温凉。
　　转弯走进厨房，给她温一杯牛奶。
　　毕竟，那么难得地，温凉会去看那么让她头疼的数学题。
　　一想到她夸张得形容看数学如看天书，不由失笑。
　　正忙碌的温妈妈透过厨房拉严的窗，隐约得看见日落西山，最后一丝昏黄的光线渐渐消失。
　　又是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