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光年》单翼DY

3、第 3 章 那时她觉得

　　天刚蒙蒙亮，厨房就已经有了轻微的碗盆碰撞声。
　　把头蒙进被子的温凉翻了个身，鼻翼充斥着阳光的味道。昨天有大太阳，温妈妈专门把被子全部摊开在阳台上晒着。
　　闹钟响了好久，是温凉最喜欢的铃声，此刻因为扰了主人的清梦，已经被扔到地上。滚在厚厚的地毯上，继续顽强得响着。
　　最后还是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发起床。
　　在镜子里看见挂着黑眼圈的自己，温凉哀嚎。
　　昨晚一直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浮现着白天他讲题的样子。狭长的眼里写满认真，面对一问三不知的她们，一直很耐心。
　　他表现得似乎并不在意，可是她心头不由生出一丝羞愧感来，自己虽然一直嚷嚷着数学不好，可是依旧心安理得将这个问题视而不见。
　　在这样努力的他面前，她感到无地自容。
　　自己是如此得想改变。所以哪怕现在看着书还是会犯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咕咚一声把漱口水吐掉。
　　餐桌上搁了冒着丝丝热气的粥，家里人不习惯面包就牛奶，所以温妈妈一直准备着的是粥。
　　瓷碗还有些烫，碰了碰急忙把手缩回，有些无聊得放空。摸着黑起来做早饭的温妈妈还在忙乎，把煎成焦黄的蛋翻个面，嘴上还在念叨；“待会记得带水，给你冲了菊花水，清凉解暑。”
　　“过马路把你那破耳机摘了啊。”
　　“还有啊，那卷子我看了，你怎么又不及格了。上课是被谁勾了魂了啊？”
　　把热乎乎的粥吹凉，温凉默默吞下。
　　推着自行车出门，外面的中学已经响起了铃声。
　　是循环了三年的罗大佑的歌。
　　无意识得跟着哼，把车停在路边等着宁檬。虽然她知道会等很久。
　　这位姑娘的折腾功力一绝。据说初中在她家附近还能迟到。大约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宁檬终于拖着车慢悠悠得出来。
　　通往学校可以抄小路，路边栽满了茂盛大树，别有一种静谧。拐个弯就是学校大门，两辆一黑一白山地车从拐弯道出来。
　　臃肿不堪的深蓝校服穿在他们身上却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定睛一看，是斜挂着书包的盛繁和背着黑色双肩包的苏绪。盯着两人背影看了一会，宁檬默默得看着微愣的温凉，开口：“瞄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正指向七点二十八分。一路狂奔，两人气喘吁吁得两步化作一步迈着楼梯。
　　脸色泛白的温凉觉得自己的早饭在自己的剧烈奔跑中，快从胃里泛出来了。
　　总算在第二道铃声响起来前赶到教室。
　　两人顶着全班注视的目光冲进教室。
　　“好丢脸。”
　　“唔。”
　　慌慌张张得坐下，搜出英语课本开始早读。朗朗书声响起，温凉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心头有些懊恼。
　　为甚在他面前会一直丢脸呢？
　　越想越烦躁，索性趁着下课赶紧溜出来，和宁檬有一搭没一搭得闲聊。
　　“嘿。”突然出来的盛一繁唬了他们一跳。
　　随即遭到宁檬的毒打。
　　两个活宝认识得不久，一见面却掐的比谁都厉害。不由得失笑，温凉错开目光，凝神望着楼下郁郁葱葱的大树。
　　枝条纵横交错，虽被园艺工人修剪过，但还是有细细的树枝旁逸斜出。阳光落在叶上，被照耀的更显葱郁。
　　视线突然落到离得不远处的一株盆栽旁，虽借着大树掩着，但还是依稀可以辩认出一角碎花的白裙。
　　和一道挺拔的深蓝身影。
　　两人还在吵着。
　　“怎会有你这种女生？你告诉我全身上下哪一点有女生的样子？”盛一繁扬起下巴，斜睨着矮他不止一个头的宁檬。
　　叉着腰宛若要大干一架的宁檬毫不示弱：“姐姐就算不是女的了，也比你这种人man。”
　　“不用加就算两个字了。”
　　气的说不出话的宁檬大喊：“温凉快点帮我打这个人啦！”转过头看着好友，却看见温凉的脸色瞬间晦暗下去。
　　懒得再应战,宁檬担忧看着正笑得勉强的温凉:“亲爱的，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胃有点不舒服啦。”温凉用手按了按胃的部位，打着哈哈。
　　“咦？那不是周湄湄吗？”眼尖的宁檬认出了树丛里的两人:“还有苏绪？”
　　周湄湄是隔壁的班花，留着一头及腰长发，大大的眼睛，皮肤白皙，给人一种洋娃娃的感觉。
　　温凉觉得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可宁檬不以为然，她觉得周湄湄不算耐看，眼睛虽大但无神。加上平时一副骄矜傲慢之样，自然对她不喜。
　　弯弯的柳眉微皱，宁檬托着腮感慨:“没想到苏大神竟是这般口味，大神竟然也是如此肤浅。”
　　“别乱说话。”盛一繁敲了敲宁檬的脑袋，看着下手重，其实一点也不疼。
　　但还是成功惹毛了宁檬:“你干嘛啊？”
　　两人的争辩声顿时又此起彼伏。
　　温凉无奈得看着两人，转过头继续看着风景。胃还是有些微痛，用手轻轻按了下。
　　真是一对活宝呢。
　　“你没事吧？”含着一丝关切的询问在耳畔响起。
　　急急扭头，正对上苏绪清瘦俊秀的脸。
　　以及在他身侧距离不过三厘米的周湄湄。穿着一袭碎花短裙，露出纤细光洁的小腿，整个人看起来高挑修长。此刻也正用说不清的眼神看着自己。
　　“啊，我没事的。”有些局促得开口，她有些尴尬得补了一句：“谢谢班长关心。”
　　“这位同学你没事就好。”周湄湄露出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温凉面对她友善的笑容，有点僵硬得回以微笑。
　　待两人相携的身影走远，宁檬才凉凉开口：“这姑娘胆挺大，可以不用穿校服。早知道我也不穿，这校服傻不拉叽的。”说罢还扯了扯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松的校服。
　　盛一繁抱着手淡淡回道：“人家是主任的女儿，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迈动长腿走到宁檬身边，一字一句得说：“而且，这衣服之所以看起来傻，主要是因为它的主人。”
　　很有先见之明得捂上耳朵，等了很久宁檬居然没有爆发。温凉茫然看着她，太诡异了。
　　依宁檬的性格，实在太诡异。
　　上课铃声恰到时机得响起，还没有探究完毕的她已经被宁檬拉进教室，还趾高气昂得在盛一繁面前走过。
　　“温小凉，放学一起去放了盛贱人自行车的气！！！”临上课前宁檬咬牙切齿得在温凉耳边开口。
　　被她呼出的热气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不能把宁檬想得太善良。
　　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她跟盛一繁刻意压低了声音的那段对话。想过滤掉却又无法忘却。
　　“阿绪的确跟她在一起过。”
　　“啊？”
　　“初一的时候，他们算的上青梅竹马的吧。就顺理成章得在一起了。”
　　自然而然得在描绘出他喜欢的女生的样子。
　　长发及腰，袅袅婷婷。
　　心到底还是有些许涩意生出，终究还是望着吧。
　　于她而言，他更像是挂在天际遥不可及的一弦孤月，触手不得。而并不是自己一踮起脚尖就可以拥抱温暖的太阳。
　　就算他是太阳，他也不可能为她释放温暖。
　　正若有所思间，讲台上突然响起她熟悉的清冷声音，下意识得抬头，他好看的眉眼微微挑起，有条不紊得开始讲话：“数学老师为了提高我们全班的数学水平，决定开展以下几项活动，由同学轮流上来讲题，还有一对一辅导。”
　　话音刚落，全班就沸腾了。
　　“轮流讲题，按座号来排。一对一辅导，是由老师挑选出来的。待会儿我会一一通知你们。”
　　语毕，他走下台，正要与温凉擦肩而过，突然伏下身用只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按照安排是我辅导你。把数学书第41页的题做一下，放学后我给你讲。”
　　啊?
　　温凉瞪大眼睛望着他。那一瞬忘了什么情绪在自己胸腔里涌动。
　　他深邃的眼里满盛着笑意。
　　摊开课本，拿出草稿本开始演算。努力甩去所有杂念，平息呼吸专心学习。
　　身边的宁檬因为被王嘉辅导，一向以题海战术为学习法宝的王嘉同样得给她布置了十多页练习。
　　本来还嘻嘻哈哈的宁檬在王嘉淡定得从第一页翻到十二页后脸整个垮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淡定开口：“就这些吧。然后今晚回去写一套模拟卷。
　　她觉得宁檬的心底绝对有一座火山在爆发。
　　一整个下午，两人没有空再插科打诨，而都是在奋笔疾书。
　　用橡皮擦掉辅助线，苏绪抬起头，揉揉了有些酸涩的眼，正好看到温凉的背影。
　　宽大的校服套在她身上有些搞笑，特别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有些碎发被她撩到耳后，眼神专注得看着数学题。
　　没有听到两人的打闹声，竟还有些不习惯。
　　原来以为自己会很讨厌嘈闹，可是出乎意料地，他并不反感两人，只是觉得女孩们叽叽喳喳，活泼得像黄雀鸟。
　　午休时间很快到了，全班的人都踩着点走出教室，顿时零零星星得只剩下几个人。

　　宁檬甩下写字写得的有些酸痛的手：“温凉，走啦。去吃饭吧。”
　　两人慢慢悠悠得吃完，一人咬了个冰淇淋就回了教室。

　　教室里风扇正无声转动着，午后的阳光有些强烈，空气里因为有风扇的搅动，似乎都充斥了尘埃的气息。

　　因为是中午，好多人都蒙着头在午睡，还有的拿着书昏昏欲睡，头无意识得一点一点。放轻脚步走向自己班级门口，虽动作轻轻，但还是发出咿呀的门声。

　　教室里的人不多，一眼就看到苏绪和王嘉。
　　苏绪似乎精神很好，没有戴眼镜，狭长的眼微眯，一脸严肃，小声得跟王嘉讨论着什么。
　　一张卷子在两人之间摊开。

　　她们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张数学模拟卷。
　　看着图形图就发怵的温凉挪开视线，打算回座。谁知本低头讨论的苏绪已经抬头：“题做好了吗？”

　　下意识得点点头。

　　“那现在拿过来吧，我给你讲。”

　　“好。”低低应了声，顺便拽走不怀好意得看着自己的宁檬。
　　忐忑得把书拿给他，果不其然错了很多。
　　用铅笔一一在旁边写上正确答案。

　　温凉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写字，他的字，果然很好看。
　　他圈了错题的题号，详细得把解题思路分析给她听。

　　“其实这道题，不用那么复杂，你只要找出它的对称中心就好。”

　　苏绪的解题方法很便捷简单，比老师讲的有些方法来得更容易吸收。
　　温凉第一次觉得，把各种数学公式运用起来，得出答案，是一件那么有趣的事情。

　　全部讲解完毕以后，正要把书合上，苏绪似乎想起了什么，抽出一张试卷，又勾了几道题递给她。
　　“我中午看了下，这些题很适合你做，你刚刚错的题，上面也有类似的。你回去做做看。”

　　“谢谢。”
　　有些呆愣在原地，背着阳光而坐的苏绪被笼上了一道浅浅的光圈。
　　心不由得一暖。那时她觉得有些什么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从此再也无法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