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一颗疯了的树

9、Chapter9.

　　袁泽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陈梵正在抽烟。
　　听到脚步声，陈梵转了下头，然后看到袁泽就穿了个三角裤就溜达出来了，和衣冠端正的陈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陈梵一脸无语的表情，袁泽戏谑的笑了，问他：“约吗？”
　　陈梵拿个枕头过去砸他：“约你妹啊约。”
　　袁泽接住砸过来的枕头，坐在陈梵旁边，从他手里把烟抽走，吸了一口。
　　他皱了皱眉，“这烟伤嗓子啊，少抽。”
　　陈梵有点郁闷，也没幼稚的把烟给要回来，瞥他一眼，自己上床睡觉了。
　　袁泽摸摸鼻子，灭了烟，也爬上床去。那边陈梵在脱裤子，没有睡衣供他们换，所以就单穿着一件上衣，和一条三角裤。
　　袁泽打量了眼陈梵的身段，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灯没关。陈梵已经躺下了，一副“你爱怎样怎样，我睡觉了”的样子。
　　陈梵合上眼，先是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袁泽在望着某处发呆，然后，忽然有了动静。陈梵皱眉——他忽然觉得自己被人抱住了。
　　袁泽压在陈梵的身上，看到陈梵睁开眼，他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的脸，袁泽勾着嘴角，嘴唇贴在陈梵耳边说：“呵，这么轻易就和男人开房——你要知道这是个喜欢男人的男人。你就没想到会发生点什么？”
　　陈梵想动手揍他，发现自己的手被按住了，他直直地看着袁泽的眼睛，袁泽也在看着他。
　　“嗷——”
　　袁泽从陈梵身上弹起来，捂着自己的□□：“嘶，踢的真狠。”
　　陈梵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幽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袁泽其实还想调侃几句，比如，炮友也是朋友的一种。
　　但是他没敢这样说下去，幸好没有。
　　很多有故事的人心里都有不能触碰的禁区，心理学上称之为痛点，一经触碰即是万劫不复。
　　如果他这样说的话，大概，他就再也不能在陈梵的眼睛里看见他自己了。
　　袁泽举着自己的两只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乖乖在自己的位置躺好，盖上被子，合上眼。
　　陈梵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关了灯。
　　**
　　第二天陈梵起来的时候，袁泽正坐在床上抽烟。
　　袁泽见他醒了，嘴角勾了一个笑，陈梵瞥了他一眼，穿衣服下床，一声不吭的。
　　不过陈梵还是一个爱干净的孩子，所以他不至于不刷洗脸就直接走人，等他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袁泽还是一条三角裤打单穿，斜靠在门口。
　　陈梵皱了皱眉。
　　“真生气了？”袁泽似笑非笑。
　　陈梵：“……”
　　“好吧，”袁泽摸摸鼻子，“我道歉，我错了，我不是人……行了吧？”
　　陈梵皱了皱眉，听到他说自己不是人的时候他觉得言重了，可再有后面那三个字，他又觉得这真是一次再敷衍不过的道歉。
　　呵，真是一场闹剧。
　　陈梵想说，你把老子当什么了？出来卖的鸭子吗？！
　　他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盯着袁泽看着，嘴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嘴角上翘，似笑非笑，讽刺极了。
　　**
　　那天之后，陈梵便没有再见到袁泽了。
　　或许是因为导演的的后期剪裁工作太忙，又或许是因为……他们的交情仅限于此，出了拍摄组，他们两个人便形同陌路了。
　　陈梵想到这里，之前的气消了一大半，还有点不知名的怅然。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陈梵划开手机，看到苏泉发来了一条短信，让陈梵去他家看本子。
　　陈梵收拾了一下下自己，出了门。
　　到苏泉家的时候，陈梵按了下门铃，“喂。”
　　那边什么都没说，门开了。
　　这次苏泉坐在沙发上，是真在贴面膜，还贴的是个黑不溜秋面膜，看了让人忍俊不禁。
　　“哟，来了。”苏泉打了个招呼，厨房的方向也冒出个脑袋：“哟，好久不见。”
　　陈梵抿了抿唇，有些懊恼。
　　他发现自己看到袁泽竟然是有点开心的。
　　所以他皱着眉，问苏泉：“本子呢？”
　　苏泉示意了一下桌子上那一叠。
　　陈梵坐下来翻本子，第一本：一个善妒而刚强的女人。
　　……怎么又是反串。
　　再看，第二本：一个腼腆而勇敢的小伙子。
　　……他能跟腼腆沾得上边吗？
　　第三本：一个机灵的丫头或小厮。
　　第四本：……
　　“别看了。”袁泽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手上的本子也被抽走。“看看这个。”
　　是一个紫色的文件夹，陈梵没回头去瞅他，顿了几秒，还是接过来，翻着。接着他就看到故事里去了。
　　这是一个关于校园暴力的故事，男主角是一个校外的小混混，却是一个很孤独的男孩儿，他会知道每天黄昏的时候窗外火车的鸣叫声，接着就是收垃圾的人的吆喝声，再然后面包店新一炉面包就要出炉了。
　　他们相互拥抱着一起前进着，这是一个充满了黑暗与暴力的地方，唯一的希望便是离开这座城市，女主问他，什么叫做在泥沟里，我们却仰望着星空？男主望着女主，说，就是此时此刻的意思。
　　我们生活在是金刚石板堆砌的高楼大厦里，在被凌辱在遭受困难时，我们总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爱的，可是亲爱的阿父啊，会不会我们都错了，这个世界上本是没有爱的？
　　陈梵看完了这个故事，不重不轻，不痛不痒，却觉得难受极了。
　　这是一种名为心疼的窒息。
　　——是我们创造了爱。
　　他忽然仰头看着袁泽，又或许只是为了抬头，让泪水不会流下来。
　　**
　　“袁泽，我们是朋友吗？”袁泽被陈梵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觉得自己说谎的话会有一种负罪感，所以他说，“是，当然是。”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尽管那天晚上是真的对他起了点不该有的心思。
　　陈梵正在多愁善感中，歪在沙发上，看上去有点懒懒的，难得没有炸毛起来。
　　很久很久以后，袁泽问陈梵，怎么会那么简单就原谅他了？他以为以他的性子会记恨他很久。
　　陈梵说，看了那个剧本后，他忽然就舍不得了，他活着的这样幸福，如果再不知满足，如果再不相信爱，上帝一定会将他身上所有的幸福都收回的。
　　我们身处在阴沟里，却仰望星空。
　　正如人类生自黑暗，却注定用一生寻找光明。
　　这里没有阴沟，我们仍仰望着星空，永远不知满足。
　　其实你自己就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