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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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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不怕自己独处,不怕咬牙坚持,唯独怕有人关心。
因为在温暖里太容易哭泣,太容易软弱,太容易将原本寥寥无几的委屈无限放大。
也因为害怕,害怕若是贪恋此时温柔,就再也不敢独自面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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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梵和苏泉再次坐在这家咖啡厅里,这一次窗台上几盆多肉植物更加茁壮,绿盈盈叶子圆滚滚愈发可爱。
依旧是一辈加了很多牛奶的咖啡,苏泉似乎对这里格外钟爱。
“《星空》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休个假。”他眯着眼,浅浅的让人困顿的阳光里,唇上熠熠着一层樱花色泽。
“当然不是纯粹的休假,和袁泽这种从来不知疲倦的怪物拍电影是很累的,这样的时间安排,能让你有一段调整和反思的时间,去总结、提升。”
“时间表排得太满,不仅仅容易和你那位师兄一样脚不沾地,过度疲惫还会引起抑郁之类的精神问题。”
“前几年我见过一个好苗子,就是因为演了一个极度压抑的角色险些自杀,后来慢慢地也就默默无闻了。”
苏泉的眉眼轻轻柔柔,他安静地在说,陈梵安静地在听,午后的咖啡店里客人寥寥无几,风铃叮当敲响是愉快的音符。
苏泉轻轻笑着:“乖,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别怀疑这件事的必要性,暂时离开娱乐圈,离开镜头和灯光。”离开……袁泽。
“回来之后,我要看见更优秀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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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先生,那我先走了。”
“好的,我送送您。”男人起身,温文尔雅依然。
屏风的背后,少妇模样的女子抓紧领口。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可是……
完全不对劲。
女人闭眼,她想起尚未归来的丈夫缝在枕头里格外巧妙的一枚徽章。
共产党。
那三个昭然若揭的沉重大字砸在心上,史家数十口的人命,他怎么敢?
乌黑长发颓然垂落,女子瞳孔紧缩,丹红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几颗冰凉的泪珠子从她脸上滚落。
铜镜中倒影出一对红肿的桃花美目。
让人联想起香君那柄象征绝美和绝望的——题字桃花扇。
“卡。”
“上午收工了,下午继续把这段拍完。”袁泽在椅子上点点头,黑色大衣一派沉稳。
姚哲,那位性格鬼畜的造型师笑着凑过来,熟练给陈梵卸去脸上的妆。
套用他的玩笑话——“这张脸让我都有犯罪的冲动了。”
陈梵只礼貌地点点头。
抱歉这种话题他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后来剧组散了的时候,任他们打趣,只要有分寸倒也不在意了,反而有一种淡淡的不舍。
一年之后拍第二部的时候,会有多少旧面孔,又有多少旧面孔被取代?
陈梵徐徐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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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鸥鹭,粼粼的海水,旷远的天空点缀着几棵高大的椰子树。
三亚,确实很美。
袁泽早已大手一挥已经早早把他的片酬付了,陈梵一边感慨着真是个任性的大少爷,一边把钱划给了家里一半,之后有些茫然。
而现在,大概连袁泽都不知道他独自一人跑到了海南。
那种大少爷度假的地方,应该不会是这种大众景点吧。
溜街、潜水、发呆。
阳光迷茫了双眼,太舒适的环境会让人发懒,陈梵现在一点都不想按苏泉说的做什么反思总结。
《风尘2》——《迷途》的剧本他都已经烂熟于心,陈梵不想否认自己心头的傲气。
无所事事,虚度光阴。
偏偏脑子里总有各种东西跑出来没完没了。
掀开写字台上的笔记本,敲下明天机票的“确定”键。
他翻身躺在旅店的柔软床铺上,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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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泉收起钥匙,反手合上防盗门。
“泉。”
苏泉安静站在门前,一时默然。
然后他旁若无人脱下外套,认真在衣架挂好,和往常一样抚平褶皱,就头也不回向卧室走过去。
男子有窈窕的背影和及腰的长发,楚楚动人如当初。
“当初你留下一句'覆水难收,莫欺少年穷',就一走了之。我找了你很久。”
“你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和袁泽是一对儿。”
“你想我望而生怯?”
苏泉纤细的手指一直扶在卧室的门把手上,听他说完后,嘴角懒散扬了扬,语气轻柔:“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转身,平静中是一片冷淡。
沙发上的男子西装革履,黑发黑眼,五官轮廓却明显带着混血的痕迹,略显鹰钩的鼻子让神情愈发阴鸷。
他笑了笑,薄冷的嘴唇勾起来,却没有善意。
“袁泽还在几百公里外参加那个破会,一周之前你新宠的小演员也不知被骗去了哪里。难道不是为了迎接我?”
“是啊,那你想如何?”
苏泉放下手,也放下心里最后一丝纠结,踩着拖鞋坦然走到男人对面坐下。
他手指绕着肩上的头发,歪头,极是无辜。
“我来道歉。”
“来道歉都是这么不可一世的神态,真没诚意。”
“怎么叫有诚意?”
“你自己想啊?”
“苏泉你变了。”
“变得能独当一面了。”
“我还独当三面呢?!”
“那是因为你脸大。”
“……”
他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你究竟要怎么样?”
“你要怎么样?”凉凉的语气凉凉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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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默了三秒钟,阴沉双眼看着他:“回到我身边来。”
“回到你身边?”苏泉一字一句地重复,蓦地讽刺而笑。
“游戏结束,尹思甫,从我家滚出去。”
漂亮的眼睛带上高傲和冷漠,又藏着戏谑,陌生的一切里唯独没有温暖。
“没错。”男人冷冷靠在门框上,阳光和阴影剪出俊朗的轮廓,袁泽粲然一笑,“你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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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门口趴了那么长时间,袁老大开心了。?”
“我临时改了航班还不是为了陪你胡闹。最开心的是你吧,出气了?”
“嗯……有进步,但是口是心非诚意还不够……"苏泉秀手托腮半眯着眼,悻悻而笑,“凭他干过的那些事,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去?他要是忍不住,以后就真的不用出现了。”
袁泽擦擦鬓角冷汗,有点同情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