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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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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花轿,金色的唢呐,蓝色的天,熙熙攘攘的人群。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姐嫁人,这么大阵仗?”底下有人悄悄的议论。
“你不知道啊?这是文老爷家的小姐,要嫁给史家大少爷呢!男才女貌,真配!”旁边的人对他解释道。
轿子到了史家,丫鬟想把小姐扶下来,一旁的新郎官笑吟吟地抢在她前面,“我来。”
新娘子被扶下轿,红盖头在空中一荡,露出了笑意满满的眉眼。
刚刚在旁边议论的人站了半响,看够了热闹,压着帽檐,慢慢地走远了。
他的背影利落而孤单,灰色的中山装与身后红色的陪嫁、热闹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卡。”
“吃饭咯吃饭咯。”副导演在旁边拍拍手,收拾着东西,活像个幼儿园老师。
陈梵喝了杯水,想了想打算出去抽支烟再回来吃饭。
没想到老位子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没事儿,哥哥。我今天看着那个男人了,是长得不错,呵呵,我看他就是卖色相进来的。”
“不就是只鸭子么,你看着吧,他能风光到几时。”
“嗯,那我去吃饭了。”
陈梵一开始没怎么注意,自己捡了个位置,她打她的电话,自己抽自己的烟,互不干扰。没想到那人收了电话,从陈梵旁边经过的时候很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是讽刺的眼神和一声冷笑,仿佛对他不屑极了。
陈梵有些懵,他自认一直以来还算对女士彬彬有礼,怎么就得罪这个女人了?再仔细一想,好像那个人就是自己的替身?
这边卢潜刚好走过来,和往常一样笑得很温和:“你怎么在这里?快抓紧时间吃饭,等会儿又该开拍了。”
“嗯,好的。”陈梵乖乖把烟灭了,和卢潜一起往回走,“您是特地来找我的?”
“哈哈,说话还用什么敬语,叫师兄就行。”卢潜笑起来让陈梵想起一个词:如浴春风。
“刚刚我看到刘婷婷从这边走出来,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 刘婷婷?陈梵想起来了,当时袁泽打电话的时候貌似提到过这个名字,是原定的这部戏的女主角。
“那就好。”
陈梵报以微笑。
说话的时候,他们路过袁泽旁边,袁泽看着陈梵一副乖乖的模样,怎么看就觉得怎么别扭,就端着他自己的饭盒,往陈梵旁边一蹲,眯眼,慢条斯理开口:“和我说话就爱搭不理,跟你的卢大偶像说话的时候就乖的和只小猫一样,目不斜视唇角挂笑的,嗯?”
“去你妈的,你才是小猫。”你全家都是小猫。陈梵斜他一眼,扒两口饭,“我那替身是这部剧的原定女主角?”
“怎么?”袁泽皱了皱眉,“她给你找麻烦了?”
“没,就问问。”陈梵吃着剧组里不怎么样的饭盒,放下,又点了根烟,“这剧组的饭怎么还没你做的好吃。”
“夸我还是损我呢?”他顿了顿,“刘婷婷要是来找你麻烦,你也别闷着受了,告诉我,别吃亏。”
陈梵叹息:“你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准备打女人?”
“哼哼……有些时候,并不是打人才是唯一的途径的。”袁泽笑眯眯:“真找你麻烦了?”
“没。抢了她的角色,总不能给我好脸色看的。”陈梵眯眼,烟气缭绕里飘着某些不好的回忆。
袁泽笑容阴森,有点磨刀霍霍的凶狠:“女人就是嫉妒心强。这种靠着裙带关系混进来的千金小姐,老子收拾过的多了去了。”
联想到袁泽之前对女演员的嫌弃,陈梵默默腹诽:女人嫉妒心太强,所以你就弯了?
到底是谁嫉妒心比较强啊?
***
下午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偶尔有几个镜头拍的不好,袁泽三言两语给陈梵一指点,陈梵就能马上领悟,卢潜在一边看得笑眯眯的,觉得他太像个老戏骨,哪里像个小新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袁泽上了个厕所,来到洗手台的时候,恰好碰到卢潜在旁边洗手。
是卢潜先开的头:“袁导挺关心小新人的嘛。”
袁泽心想我还没问候你呢你倒是问起我来了:“你也挺关心他的。”
“说起来,”卢潜从镜子里微笑地看着袁泽的眼睛:“其实陈梵以前有过机会进入这个圈子,但他……”
卢潜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但他把导演揍了。”
那是两三年前的事,陈梵终于得到一位导演的赏识,当时差一点就要接手那个剧了。一天晚上,他们导演邀请演员们吃饭,前半场饭局还是宾主皆欢,结果到后半场的时候,导演忽然暗示明示陈梵的经纪人,要留陈梵下来过夜,还给了经纪人两万块钱。
经纪人收了钱,一万块替导演买了单,一万块自己收了,硬生生将陈梵给卖了,跟给大姑娘□□似的。
那天晚上陈梵是喝醉了的,上了导演的车,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可第二天早上再见到导演的时候,导演整个人都是鼻青脸肿的,谁再提陈梵导演就跟谁犯冲。陈梵的后果怎样自然不言而喻,据说被揍得比那导演还惨,工作也没了,和公司的合约也被取消了。
——陈梵闭口不言的心理阴影之一。
就这么被无良师兄暴露给了某人。
“看他细胳膊细腿弱不经风的,谁知道那么能打。”
袁泽听着这个故事,挑眉:“活该那导演被揍。”被揍一顿哪里够,该被揍得连男人都当不成了才对。
然后他想到一件事:“你就是这么知道他的?不是因为所谓的‘成绩优异’?”
“是啊,”卢潜毫不掩饰地耸耸肩,笑容奸诈,“成绩优异什么的,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啊。”
“在这种一点也不优美的环境里,卢大影帝用金贵的时间给我这个点头之交掏心掏肺讲了这么多故事……”
袁泽眼角又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抬头与他平视。
“老子喜欢男人没错。但陈梵,我看上的不是他的脸。”
“谢谢卢大影帝的劝导,但是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轮不到别人插嘴。千里马和伯乐也好,臭味相投也罢。目前仅限于此。”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点点头,袁泽想着,自己要是敢像那个导演那样,恐怕就不只被他揍一顿那么简单,那是要被揍得跪下来叫爹才行。
“我猜到你会来帮陈梵说话。”袁泽幽幽瞟了他一眼,神色复杂,“但我没猜到是这方面问题。”
“我对男人没兴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卢潜嘴角抽搐了两下解释道。
他无辜地眨眨眼,又淡淡笑着:“其实只是觉得,他和一开始的我挺像。”
“只不过后来我爸发财了,而他什么都没有。仅此而已。”
他所有的太少了,或者说,除了一颗热忱的心,在这个冰雪拥抱的世界里,一无所有。
卢潜擦好了手,目光微凉,转身就走了,留着袁泽一个人在原地呆着。
卢潜、苏泉,甚至袁泽,陈梵和很多人都很像,像他们最初的模样。
年轻时,这叫有梦想。
迈进圈子,这种人就是当之无愧的怪物。
舆论是何等铺天盖地的东西,这人毫无自觉地说他不会害陈梵,那副信誓旦旦的天真样子,不也一样把陈梵推进坑了么。
袁泽……袁少爷,你能护他到几时?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忙碌的陈梵,轻轻地笑了。
有点苦涩,有点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