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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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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袁泽又给他介绍了几个人物,不冷不热,不温不火。
两个人并肩走在灰色调的走廊里,色调的延伸形成一种悠远的深度,墙壁上的装饰物冰凉而棱角分明,陈梵安静看着脚下铺着藏青地毯的地面,不言不语。
好像地上那几根翘起的毛比他的吸引力还大似的。
袁泽哑然失笑:“想什么呢?”
陈梵有点尴尬地转过头,眨眼:“过年之前,你日程安排紧么?”
“嗯?”袁泽挑眉,“那倒没有,最近的片子剩下一些收尾工作这两天就能结束,还有一部贺年档的电影等着审核通过。之后就是闲人一个了。”
“那你以前拍电影的时候,过年要是回不了家,不会被父母骂?”陈梵想起苏泉偶然聊起过的话。
袁泽笑:“眼不见心不烦,老头子巴不得我赶紧滚,那一帮兄弟姐妹为了几个钱比仇人还像仇人,回去干什么?”
“那你今年……”
“我妈身体不好,我回去看看,待两天就走。”袁泽眨了眨眼,“省得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你父母感情很好?”
“是,我爸当初也是顶着家里压力娶了我妈,现在倒好,哪个儿子敢不听他的安排就吹胡子瞪眼摔东西。对女人硬不起来又不是我的错,难道真让他抱着隔壁老王的儿子当孙子?”
“噗嗤。”
“笑什么笑啊。”袁泽摸摸鼻子有点郁闷,“所以你是想带我回家吗?”
陈梵:“……”
“其实说到过年的时,你应该关心关心苏泉。”
“嗯?”
袁泽一边走向车库一边叹了口气:“他在苏家与其说是幺子,倒不如说是庶子,懂了么?”
陈梵恍然。
那些名门贵妇出嫁前都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没受过一点委屈,丈夫出轨无异赤裸裸的打脸,又哪来的那么多宽容忍让?
“过年的时候苏泉从来都是能躲就躲,之前还能来我家蹭顿年夜饭,现在只能拼命给自己塞满工作,搞得大家都以为他多敬业似的。”袁泽苦笑。
“那不如我……”
“别,苏泉看着没心没肺,事实上自尊心比谁都强,这种话一开口就要翻脸。”
袁泽的口袋忽然震动起来,嗡嗡声在旷远的空间中格外明显。
原来是真正没心没肺那个——
“小柯?”
“老大……”
“出什么事了?”袁泽皱眉。
“老大你赶紧回来一趟吧。”那边的沈柯匆匆忙挂了电话。
“妈的。”
袁泽眉头拧起,和陈梵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银色的轿车飞快驶出车库,入冬之际的阳光在上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属光泽,滚滚车流里汇入一道水银般流动的痕迹,又带着扑食恶虎的凶狠。
枯焦的树枝上零星几片最后的叶子,正缓缓落地,一丝凉意沁人心脾。
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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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扇门的喧闹没有影响安静,苏泉漫不经心修着指甲。
他想着那张病例拿出来时那些人的表情,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框里晶莹莹的。
他一直一直都有心理问题,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而已。
回国这些年,似乎是在躲人,然而事实上只是暗中接受治疗而已。
这样对沈柯确实不太厚道……唔。
然而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小弟不就是这么用的。
沈柯:“……”
他认真地去洗漱间洗干净脸,拢起慵懒的刘海,又用一根发绳把头发工整束起来。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那张冷淡精致的素颜,眉宇和嘴角的转折其实是硬朗的,不过平日里被粉遮了去。
一股陌生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本不是什么娇艳的玫瑰,何必把自己染得面目全非?
本不属于那个骄奢的世界,却逃不开那些真真假假的尔虞我诈。
公平么?
只是很累而已。
披了一件衬衫,他整整领子,修长的手指拧开雕花的木质门把手,随即大步踏出。
步履生风,脊背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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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切到客厅。
三个小团体泾渭分明,要不是袁泽家沙发够大,还真会怠慢了“贵客”呢。
这一出登台大戏,沈柯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年轻人眉梢眼角都是讥诮。
老持稳重的管家,神色阴沉的男人,姿容艳丽的妇人,神色高傲的老人。
高门大宅多污渠。
“啪,啪,啪。”
“各位,”沈柯冷冷走到客厅口,倚着墙微笑击掌,“正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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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怎么回事?”
“无非是苏家那个女人又来了而已,我就怕这次真的会撕破脸。”
“你要知道,苏泉的母亲可不是什么落魄少女,那是当年风靡一时的香港女演员,她去世后所有的遗产却不知所踪。当初说好的是苏如海认回这个儿子,她名下的遗产就会有三分之一并入苏家。可真正经过与她私交很好的一位律师的运作,苏家人真正到了手的根本没有那么多——那份遗产转让的协议里可是挖了不少坑。”
袁泽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陈梵觉得自己有一种下巴落地的冲动。
袁泽哼笑着看着他:“剩下的内幕我也不清楚了,不管你怎么想,老子是帮亲不帮理的。看苏家人每次那副恨不得撕了别人到头来屁也放不不出一个憋屈模样,除了每年给我们添添赌成了家族传统,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陈梵忍不住笑出声来。
人脉的制衡是个很微妙的东西,那些以为袁泽不问纷争的人才是错了。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亦无穷也?
袁泽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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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太太,你说找到了我尹家拿那笔钱的证据?”
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眼神却不失凌厉。
“令郎和泉儿私交甚密,我有理由怀疑。”
“呵,好笑。Diana的遗产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过问了?”
“老太爷,你倒是来评评理,泉儿从小到大吃穿用度加学费可都是我们家掏的,欠债还钱还有错了。”
“放屁!”中年男人毫不犹豫的插嘴。
美妇身边抽烟的男人狠狠皱眉就要发话,却被始终不言不语的老人打断。
“我就是来看孙子的,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要打架就回自家关上门,别忘了这是我袁家的房子,真替你们的长辈丢人现眼。”
老人的话说的很慢,语气不重,却不怒而自威。那是年轻时在战场杀伐一生后的肃杀和孤高。
三人皆是神色一凛,低下头去。
老人把实现投向二楼的木制楼梯转弯处。
男子停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击掌而笑:
“各位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可惜你们要找的当年证人,却是没用。苏泉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眯眼看向那花枝招展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