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一颗疯了的树

19、Chapter 19

　　陈梵原本想说“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忙？”\'但他转念又想到，他能帮他们什么呢？他能做到的事，不过是不给他们添麻烦罢了。
　　袁泽开着车走了。
　　陈梵默默的往袁泽离开的那个方向看了一阵，又抬头看看天。
　　他挠挠头，无所谓地对自己微笑。
　　该回家收拾行李回家了。
　　对袁泽或苏泉来说，这注定不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春节，但对他来说，这个年会和往年一般平凡而平静。
　　**
　　W市，晨。
　　陈梵很少晚起，毕竟是干演员的，身形对他来说很重要。但他也不能把自己锻炼成一个肌肉男，所以闲来无事这几天总是跑到室内恒温游泳池去游泳。
　　早晨起了床，早餐做了一大半，爸爸从外面晨练回家，家里两只暂住的侄女儿霸占了沙发，正在说悄悄话。
　　爸爸围上围裙，把陈梵赶出了厨房，继续他未完成的早餐大业。
　　陈梵坐在椅子上，捧着报纸，耳朵里却是两个小女孩毫不遮掩的对话：
　　“我本来想再也不理他的，结果第二天一早上去学校复习，整个脑子里都回响着他的声音你知道吗？我他妈头都要炸了，什么都看不进去。”
　　然后一只对另一只拍拍肩膀表示安慰。
　　陈梵默默的感叹了一下，少女情怀啊。然后端起一杯咖啡慢悠悠的喝着，嘴角惬意地勾起来。
　　“我有一次上英语课学了brief（内裤）这个单词，我想逗他，于是问他，‘What your size of your briefs’他笑笑地瞧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问我‘你是想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尼玛！我瞬间脸红了啊！”
　　陈梵毫无预兆地一口咖啡喷在了报纸上，还呛住了，不住的咳嗽，满脸通红。
　　为什么现在十几岁的小孩子都学会调情了？
　　还有为什么这句话让他瞬间想到了袁泽的脸？
　　这阵咳嗽声打断了沙发上两只少女的谈话，她们好奇地看着陈梵，还带着点忐忑。
　　陈梵转过头瞪她们一眼，转头往厨房里跑。
　　这一瞪，带着点他本人都不知晓的恼羞成怒似的风情，让两个颜控少女瞬间抛弃了刚才的话题，“嗖”地从沙发上跑过来，拉住陈梵，软磨硬泡：
　　“舅舅~”瞬间变成两只小猫，“舅舅，你能不能……”
　　陈小安拖住陈梵，大眼睛眨啊眨，“你能不能再瞪我们一眼啊？”
　　陈梵：“……”
　　陈小北已经掏出了手机，在旁边补充道：“或者，我们就跟爷爷说，‘舅舅在外面乱搞，还交男朋友！’”
　　陈梵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瞪：“我哪有乱搞！”
　　手机“咔擦”的一声快门声，刺激着陈凡的神经。两只小猫相视而笑，“哦~那就是有男朋友了~”
　　……陈梵已经想去黄河洗澡了。
　　早饭吃的陈梵囧囧有神，两个小姑娘倒是乖乖巧巧的，陈梵却思绪纷杂。
　　这是几个意思呢？
　　**
　　陈梵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台换来换去，他本人却毫无知觉。
　　陈小北做到陈梵旁边，默默地瞅了他几眼，瘪瘪嘴，忽然把脑袋凑近陈梵的耳朵边，大叫了一声：“舅舅！”
　　陈梵吓得一跳。
　　定了定神，发现始作俑者乖乖巧巧地坐在他身边，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陈梵摸了摸陈小北的脑袋，问她：“小丫头，怎么了？”
　　“嘿嘿，”陈小北凑近陈梵，小声地问他：“你们男孩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不喜欢一个人却还是去招惹她？”
　　“额……”陈梵皱皱眉，“招惹的定义是什么呢？”
　　“就是还是照常和她说话打趣啦，还接受她的好意，如果他不喜欢我……”陈小北瘪了瘪嘴，“他不喜欢我他干嘛和我说话打趣，他凭什么接受我的好意，他让我把自己放在哪里呢？”
　　陈梵很认真地思考，然后回答她的问题，带着些许愧意：“……或许，仅仅是因为，他喜欢你，却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喜欢，他认为你是很好的人，想和你继续做朋友。”
　　“所以，”陈小安的眼睛里一片澄澈，像是能倒映出他的影子：“他仅仅是喜欢我对他好，而不是喜欢我是吗？”
　　陈梵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然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想到了袁泽，那个平常嬉笑打闹，拍电影时无比认真，对他告白的时候却哭红了眼的傻子。
　　“小北，你说，人为什么会哭呢？”陈梵望着电视发呆，转过头的时候，发现陈小北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意，表情却无比坚决。
　　陈小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酸酸哭腔又像是在笑：“因为不甘心啊。”
　　他看到陈小北一脸冷漠的失恋表情，知道她是要抛弃这段感情了。
　　他摸了摸陈小北的脑袋，叹了口气。
　　袁泽哭了，因为不甘心，因为得不到，那——他呢？
　　在袁泽落泪的那一瞬间，陈梵也跟着哭了，他哭个什么劲儿？难道他也不甘心？他不甘心什么？
　　陈梵有些烦躁，他干脆闭上眼睛歪在沙发上装死，眉头却皱着。
　　陈小北却已经开始为她的失恋大哭特哭了，抽抽搭搭的。
　　陈梵想起在公司里，凌川说过的话，想起她那双红底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像是踏在他的心上，“哒、哒、哒”，她说，陈梵你只是不够喜欢他。你在害怕什么呢？
　　……
　　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凌川的问题，也无法回答陈小北的问题。
　　那个时候，陈梵真的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差劲的人。
　　陈小北擤鼻子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陈小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说，“舅舅，如果有一天有人喜欢你，对你很好很好，你要么就接受他，要么就和他保持距离——不要掺和不该掺和的人生。不然，那个人会很疼的。”
　　陈梵沉默。
　　陈小北又笑嘻嘻地对他说：“不过舅舅你一看就知道没谈过恋爱啦，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头只有男朋友才可以摸的吗？”
　　然后就笑嘻嘻的跑开了。
　　**
　　那天晚上，陈梵游完泳裹得厚厚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据说是想乘凉。陈小北和陈小安去叫他回房睡觉的时候，他却已经睡着了，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白色的光，屏幕上显示：【有新消息】。
　　陈小北划开屏幕，发现屏幕上有一个盖着毯子，睡得毫无防御的舅舅。
　　不得不说……这个角度，真的好美！
　　还很诱人，想让人亲一口欸。
　　照片上标注：请你看猩猩。
　　陈小北眼睛一转，叫陈小安过来给她照相。
　　于是那天晚上袁泽收到了一张照片：
　　陈梵在躺椅上睡着了，哪家的少女偷偷的跑过去亲了陈梵的脸颊，让人觉得风吹的那么轻。
　　照片批注：你家亮闪闪的星星没功夫理你啦~
　　又注：你就是我家小舅爹？
　　陈梵起床后一定会掐死你们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