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定水不还》我爱美人

12、 二 山形依旧枕寒流（6）

　　司马郢彻从闵柘许车上下来时不住的想这两个月来的事，从初次在御书房见到这位小郡王直至上月初七应下皇命为他讲解朝中各事，种种情景在面前一一掠过，不知这位主子怎么想的，可自己还是尽心尽力，即使没有滴水不露，也算是无甚大过大失。今日苏子卿在朝上驳了自己几句，话说的不是很入耳，闵柘靖向来面上的事一碗水端平，也没怎么纠结苏昶那份供稿 ，若是一年半载前，皇帝虽在朝上也不能言语什么，可事后必要安慰自己几句，随着登基的时间推移，和他之间的交谈越发的少起来了，感觉上的距离也远起来。
　　想着多了，更觉得心里面躁的慌，脚下随意走着，没成想便走到那个悬了“安睿”二字的府邸前，正苦笑着不知是进还是不进，伍北便带着自家的人和小轿过来了。
　　“大人，可是今儿您和郡王说话的时候短了，怎的这般早就出来了。”伍北近月来哪次都是在外头等了约个把时辰司马郢彻才出的来。
　　“我还没进这大门呢，何来出来的早？”
　　伍北想了想，近身上前对主子说：“方才德珍楼的人来说，好似在三楼的雅间看见苏昶苏大人和一个人进去，那人倒是有几分……”
　　“有几分什么？”
　　“有几分像是安睿郡王。”
　　说话间一个府里的侍从便出来了，“大人，这大毒日头底下的怎么在外头等着，若是我们王爷看见又要说是奴才们没眼力了。”
　　司马郢彻连忙答应着说这就进去，转头交待伍北几句话就随那侍从进了府。在前厅坐上一会儿，有小丫头上了茶和点心，没多久隐隐约约的听见前头有些声响，又等了两钟茶的功夫，雁儿笑吟吟过来请他，说是郡王爷回来了。
　　转了不少游廊才到了一处屋子前，司马郢彻平日里和闵柘许说话教习的地方不过是书房，今日这屋子还是头一次来。雁儿在前头推开了门进了屋，“小主子，司马大人在外头呢。”
　　“让他进来，雁儿你去吧。”
　　司马进了屋子，便觉这地方有些不寻常，淡淡的带了薰香的味道，摆设物件均不同与外堂前厅，可是更为精细些，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小郡王的就寝的地儿了。司马郢彻蓦的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哪里有和臣下说话说到寝房里去的？
　　闵柘许远远的看见他了，一挥手便叫他过去。
　　司马郢彻抬头一看，他换了家常衣服歪在一个小榻上，细眼如丝的半睁着看过来，神情古怪，袖子里仿佛藏了小龙，“司马大人不要拘了礼节，过来坐着就是。”
　　那薰香虽然味道足，可依旧有酒味穿了出来，司马郢彻想着可不能和一个半醉的孩子计较，加上又是个郡王，就赶忙上前坐了那个小榻上的一个角。
　　“司马大人来了多久，等本王是何事？”闵柘许也不避讳，拉了司马的衣袖就要他靠的近些。其实他并未喝的太多不能自持，只是看见那个人满身礼仪道德的，就恨不得把他敲碎了重新装一次。
　　“臣来是告诉郡王……”司马半句话才出口，便被闵柘许拿话堵上了。
　　“我懒得听你那些话，什么臣来臣去的，我这一府的奴才，天天要听那些话还用的着你来说？满朝文武大臣，那些君臣礼节我还用的着你来做？我就是烦着你在我跟前日日说那些你在别的人前说的话，我就是烦着你在我面前摆那张日日在皇兄面前摆的脸！”
　　司马郢彻黑色深潭的眼眸忽地掀了浪，“郡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懂什么！我告诉你，皇兄把你给了我呢，就是要你给我讲该讲的，那些打了官腔的漂亮话，你爱搁谁府上就上谁府上说！我这里不稀罕……”闵柘许眼看着对面的人眼睛里深邃了黑色迷乱了灰色，一把拽了他靠到身前，“我说的，你可懂么？司马郢彻……”
　　“臣知道了，以后一定记得郡王爷的吩咐。”
　　闵柘许微微笑了，脸庞上泛着淡淡的红光，司马郢彻第一次发觉，这位小郡王笑起来是如此的好看。而闵柘许日后回想起当时来都佩服极了自己的胆量。
　　他轻轻侧身，半个人几乎都依在司马怀里，第一次看清楚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第一次看清楚他眼睛里黑色波纹汹涌的样子，第一次看清楚他的眼睫毛原来也不比自己的短，左手稍微用力按住他的右手，右手扶在他背后，脸庞相侧，有些许接触，连绒毛都感觉的到，印上那个人的唇，干干的，仿佛他方才没饮茶似的，但是柔软的让自己全部的神经都放松了，酒气不经意间全喷到他的面上了。
　　等自己轻微的辗转过了，才离开问他，“我是这个意思，你现在是不是明白呢？司马郢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