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槐树 午后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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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总是那么温暖舒适。
灌木丛生的山道上，两匹战马并肩驱驰，少年的欢声笑语伴随着清脆的銮铃声响彻云霄。
邙山清幽空寂，飞禽走兽也实在不少。李世民擎着大弓左右瞄了一会儿，竟没有一个中意的，不觉扫兴。段志玄则兴致冲冲跟在他后面，一边欣赏山景、一边举着箭壶以备他随时抽取羽箭。
李世民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称心的猎物，索性把弓重新背好，跟段志玄说：“别举着啦。咱们去前面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段志玄“哦”了一声，赶紧跟上李世民的脚步。
两人转悠了半个时辰，在这片山谷中倒见着几处荒冢残碑，从模糊的碑文上隐约看出，这些坟墓的主人应该是前朝的王侯将相，抑或达官贵人。段志玄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没什么情怀，也不是考古学家。李世民研究了一会儿，轻声叹息：“多少帝王将相，戎马生涯半壁江山，最终不过化作一堆白骨，埋没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段志玄木然点头：“哦。”
李世民正沉浸在怀古叹今的美妙境界里，听到这个字瞬间动感全无，情怀秒乱。
“你能不能给我换个字？”
“哦……啊，能。”
李世民觉得自己好像失败了。
段志玄见他一脸颓然，坐到一棵大槐树下，立刻跟上去。李世民也不看他，两只大眼睛只顾盯着那两匹悠闲吃草的骏马，像愣神似的。段志玄似乎明白过来，把箭壶解下放在地上，笑嘻嘻的说：“殿下饿了吧，我这就去弄点吃的来。”李世民回过神：“……嗯？你上哪儿去？”
“弄点野果子啊。出来转了这么大半天，连个鸟也没打着，临走的时候又没吃饭，我也饿了呢。”
“哦，好吧。”李世民没办法。然而他也不放心段志玄自己去，站起身背好大弓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停在一棵结着红色果子的树旁，树不高，段志玄紧了紧袖口，把衣摆卷起来塞进腰带，手脚并用，像猴子一样三蹿两蹿就爬到枝杈上，开心的寻着成熟的果子。李世民也想上去，然而看到书上丫杈繁多，又低头瞧瞧自己身上的华服，还是继续站在原地，抱着臂膀抬头看着树上那只……啊不对，那个人。
树上的段志玄兴奋地摘着果子，一边摘一边啃，不一会儿地上就出现好几个果核。一低头，就看见李世民在下边皱着双眉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于是咧嘴一笑：“殿下你怎么跟来了？这树又不高，再说凭我的技术，不会被摔死的。”
“我怕你被药死。”
……
大槐树下，一堆果核零零散散，两匹马转悠到跟前，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将它们一扫而光。段志玄在旁边打着呼噜。李世民却一点都不想睡，这样悠闲自在的午后时光，的确难得，可是他那颗刚刚放松的心又开始思考。他在想，这场仗打完了，天下也该太平了，到那个时候该干什么呢？还有大哥，三弟，与他们的隔阂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除？父皇会不会依旧对我有看法？三姐的病情没有好转？宫里的嫔妃还会不会继续找我的麻烦？还有长孙无忌，这次出征没带着他，不知他在长安是否安好？
一大堆令人心烦意乱的事情，简直就像地上那堆果核一样，烦死人了。然而，果核们已经进了马肚子里。
李世民轻轻叹了口气，眉尖再次微蹙，晶亮如水的眸子里暗泛愁云，明明只有十八九岁，却有着一副四五十岁的神态。当然，你也不能说他是早熟。
身旁的段志玄翻了个身，仍然睡得死死的。李世民抱着双膝，手里捏着一根槐树枝，正在画地图，听到响动歪过脑袋瞅了一眼，忽然觉得段志玄睡觉的时候挺可爱的，尤其是表情比较丰富，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了。
李世民玩心一起，把树枝扔掉，随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花，轻轻爬到段志玄耳朵边上，用狗尾巴花不断拨弄他的耳朵，段志玄把头一缩，接着做梦，就是不正眼睛，还笑得挺灿烂。李世民不死心，接着去骚扰他的鼻子，段志玄连打两个喷嚏，转身一把抱住李世民的长腿，梦呓道：“美人儿别闹，来给大爷搂搂……”
“我草，”李世民脸上一红，赶紧踢开他，“原来丫做春梦呢！”
折腾了一阵子，终于感到困意袭来。可是刚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就被翻身中的段同志压住大半个身子，挪都挪不开。都说睡得跟死猪似的，这话一点不假。李世民下意识的紧了紧领口和衣襟，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接着一股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再睁开眼睛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放大数倍、睡眼惺忪的“巨脸”，给他吓得差点叫出声，想用力推开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殿下，”段志玄憨憨的声音传入耳中，“你生得真漂亮，比我妹妹都好看。”李世民心中慌乱，两只手尽力的往外推，依旧徒然，面对这样的段志玄，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虽然他们俩武功差不多，可段志玄的力气更大，不仅大，而且好像用不完一样。李世民不敢再去看他那痴汉般的神态，垂下眼睑低声说道：“你，你先起来，这样我很难受的。”
“哦，那我换一个不难受的姿势。”说着把李世民双手拿出来，让他高高举过头顶，接着环住那修长的腰身，胡乱粗重的摸索、甚至捏揉起来！李世民惊慌失措，拼命地想要反抗，可手脚都被死死的钳制住，更要命的是，在对方的“蹂-躏”之下，身体居然开始有了反应！
“不要、不要这样……唔……”浑身的燥热使他有些神志不清，渐渐也失去反抗意识。段志玄没有停下，一边肆意的上下其手，一边将脸凑过来，望着这张因情迷意乱而染上红晕的面庞，还有迷离不堪的美目，红润温软的双唇，简直令人欲罢不能。脑中一热，便对准那双唇尽力吻下去。李世民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措手不及，迷乱中只觉得对方如同冲锋陷阵一般，在自己体内横扫一切，似乎要将自己完全吞噬。那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凶猛，李世民一阵头晕目眩，明白在这样下去就要窒息而亡！他拼尽全力推开对方，一声惊呼：
“不要！！”
眼前一片亮白。
李世民双目圆睁，额头上满是冷汗。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原来是一个梦。
身上依旧很沉，原来在一旁酣睡的段志玄不知什么时候把一只手臂压倒他的胸口上，还不时的咂咂嘴，一副心满意足的状态。李世民天生带有气疾，胸口处稍有压迫便会呼吸困难，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在那梦中出现了窒息的反应。再看一眼熟睡着的段志玄，实在让他想不通，这老实样安静的美男子，难道真的会……李世民轻轻甩头，刻意让自己忘掉刚刚的梦境，不用说这都是徒劳的。
槐树下荫凉惬意，高高的日头悬挂当空，正午刚过。
两匹骏马早已吃饱喝足，都眯着眼睛站在空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一切安静的要命，连虫儿都懒得叫出声，偶尔能听到的，只有微风拂过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李世民轻轻坐起身，稍微活动一下臂膀，忽然发现衣襟处十分褶皱，甚至有些凌乱，慌意袭来，一下子又让他掉进了那个梦里，好一阵功夫才缓过劲。
“这一定是他睡觉的时候乱抓的。”李世民这样想着。待整理好衣服，又推了推段志玄：“赶紧起来吧，天都要黑了！”段志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李世民已经背好大弓，在给马整理鞍鞯。段志玄赶紧背上箭壶，凑上来跟他一起弄。不大会儿，一切如常。段志玄正准备上马，被李世民给叫住：“志玄，你看我头发乱了吗？”
段志玄仔细的瞧着：“呃，没乱啊，挺好的……”
李世民这才放下心，吐了口气。却冷不防对上了段志玄的正脸。
粗重的眉毛，惺忪的睡眼，认真的神情……不，那是痴汉的神情才对！
“该死的！”李世民心头一阵慌乱，两颊升温，立即别过头扯着丝缰，刻意的漫不经心道：“快走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是就这样回去还不被李靖他们笑话死。”言罢翻身上马。段志玄愣了一下，而后揉了揉眼睛，低下头喃喃自语：“可我希望这个梦是真的……”随后，两骑马绝尘而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只见四周群山环绕，翠木葱茏，马蹄声回荡其间，唯独不见野兽出没。李世民微微皱眉。段志玄垂头丧气道：“这下好了，连个喘气儿的都没有，还不如刚才那地方呢。”两人正准备原路返回，突然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头白鹿，那鹿颇为硕壮，毛色纯白光洁如缎，绝对是特等的珍品！
“快把箭给我！”
说话间，李世民已经弓开满月，一支羽箭眨眼落在白鹿身上。白鹿受伤，向西北方向惊慌逃窜。
“哎，它怎么跑了？”段志玄急不可耐。
李世民将背后的金红披风解下来扔给段志玄：“拿着！我去把它追回来！”话音未落，飒露紫已经像风一般不见了踪影。
段志玄急急忙忙将披风卷好塞进箭壶，催动战骑：“殿下！等等我啊！！”其后，窄窄的山路上又添一溜新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槐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