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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狩猎 二凤元帅“ ...

  •   战争,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是苦上加苦,然而对于某些王公贵族以及野心家们,却是一个很有希望的乐趣。

      武德初年,唐室凭借良好的地理环境和人力资源,在群雄逐鹿中独占优势,入主长安。其后,秦王李世民又率领精兵消灭吸收部分大大小小的造反集团,逐渐扩大实力,威名远播。一时间各地皆传“秦王当世明主”、“紫微临凡”等风言风语,传到余下的几家反王耳中,却被他们嗤之以鼻。比如占据洛阳的郑王王世充听说后,十分好奇,待打听得传说中的秦王不过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统帅,立刻笑得不成样子,并对属下们说:“什么秦王啊,分明就是乳臭未干的小童儿,还有脸称什么一军的统帅,我看叫唐童还差不多!”大家一听都觉有理,于是“唐童”这个称号就在洛阳城散布开来,渐渐地越传越广,传到了西魏,传到了长安。

      李世民在听着属下报告这个消息时,面不改色神态如常,整个西府都怒火冲天,唯他平静似水。待这帮愤青似的僚属们发泄够了,他才放下一直端在眼前的兵书,话音不高却十分凌厉森寒:“明日向父皇请旨,攻下洛阳!”

      俗话说,“乐极生悲”。就在王世充兴高采烈的调侃“唐童”没几天,就接到城军急报:“唐军主帅李世民亲率六十万大军开到洛阳,在邙山破我军数万,如今又将我军主力逼至瀔水,只怕难抵攻势。”

      王世充一听慌了神,赶紧吩咐郑军撤退,守好关口,关紧城门,另一边迅速派出一支小队出城,去往窦建德那里求救。不出半天功夫,洛阳就被唐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唐营中,李世民安坐帅帐,听着部将们汇报军情。得知王世充婴城自守,并要搬请窦建德助阵,不禁轻蔑一笑:“老贼黔驴技穷,不过是垂死挣扎,我军只要把洛阳城围困,断他军需粮草,使其将士离心,城池不攻自破。”随后调遣数名将官严守关隘。

      众将各司其职,唯独先锋官段志玄无事可做。正当他鼓起勇气要问李世民之时,就见李世民走到身边,朝他轻松一笑:“如今没了战场,你这个先行就陪我呆两天吧。”

      “啊?”段志玄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

      李世民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忍俊不禁,又补了一句:“瞧你那德行,饷银少不了你的,快走啦!”

      段志玄回过神来答应不迭:“啊……不是,臣,臣谢殿下!”等他说完一句完整的话,面前的人早已踏出帅帐。这先锋官赶紧用手捶捶脑袋,确定自己清醒,立刻望着那道金红的背影追了出去。

      两人并肩走在各个营盘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段志玄就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就是没法让这个原本活泼俊朗的小元帅开心起来,哪怕一个笑容都没有。于是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下降了。因为在唐营之中,大部分将官谋士俱是四旬开外的“老男人”,人生观价值观与这年轻主帅多有差距,所以平常时候,李世民很少跟他们去玩,军务公事另当别论。可段志玄仅仅比他大两岁,算得上是同龄之人,不单作战骁勇,而且在生活习性和兴趣爱好方面都跟李世民特别相近,是以自他一进唐营,就被安排在李世民身边,凭着几次战功又做了先锋官。他性情憨厚老实本分,对李世民言听计从,最大的愿望就是一辈子跟在李世民身边,哪怕当个跟班都行。

      不过他也有个缺点,就是太乌鸦嘴了。

      正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哄元帅高兴,冷不防脚底下滚过一个木头桩子,差点给他拌个四脚朝天,好在落地之前被李世民一把揪住了。还没来得及谢主隆恩,就听世民云淡风轻的说一句:“闻听北邙山中珍奇异兽数不胜数,你愿不愿意陪我去捞点回来?”

      段志玄听说要去打猎,自然惊喜:“当然愿意啊!咱什么时候……”

      “小声点!”李世民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情况,才把捂着段志玄嘴巴的手拿下来,低声说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出去玩吗?”

      “不是……”段志玄挠挠头,“我是想问问咱什么时候走。”

      “这就走!”说着一把扯上段志玄,回帐换衣服去了。

      不多时,两人换好常服,蹑手蹑脚的从大营边上绕过来,确定没被“发现”,长舒口气。

      李世民暗自得意,转身看看段志玄,笑道:“怎么样,这套衣服穿着还舒服吧?”

      段志玄把头点的像招财猫的爪子:“舒服,太舒服了!”

      原来为了节省时间,李世民把他拉到自己的营帐,找了这套宝蓝色便服给他,恰好段志玄跟他身形相仿,穿起来十分合适。估计让他这个样子去营里转一圈,至少得有一半军士把他当成李世民。

      此时的两个人一个背着铁胎弓,一个捧着箭壶,一起靠在一个帐篷后面等着军士牵来的马,可以说是万事俱备,连东风都不欠了。段志玄歪过头看看李世民,见他凤目轻合,剑眉微展,十分惬意的享受铺洒在脸上的阳光。大概是因为换上常服,连身上的肃杀之气也薄弱许多,乍看之下更像是在外边疯玩累了、随便找个地方闭目休憩的少爷。段志玄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李世民,低声问他:“元帅,我们像做贼似的在这蹲着,被人看见多不好啊。”
      李世民没睁眼睛:“他们不会知道。”

      “可是,万一军师他们知道了呢……”

      李世民终于侧过头,白他一眼,吐出两个不轻不重的字:“无聊。”转身朝外就走。结果没走两步,眼前一黑,接着条件反射的朝反方向急速后退数步,被段志玄在后边扶住了。定睛一看,是军师李靖和李淳风,正半眯着眼淡定的看着他们。刚刚就是李世民走得太急,差点撞在李靖的身上。

      两个军师朝李世民行礼:“元帅这是要往哪里去?”

      李世民先回头瞪了段志玄一眼,继而神色如常:“本帅要去哪里还得跟你们汇报么?”

      李淳风面色和蔼:“这倒不用,只是臣等不放心,特地问问。”同时两眼不住打量着二人手中的弓箭。李世民索性不再遮掩,将背上的铁胎弓正了正,抬起那张英气不凡却稚气未脱的俊脸,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表情,朝两个老头说:“本帅要去北邙山打些野兽,段志玄跟我一起去,用不着你们操心,都回去吧。”

      段志玄连连应是:“对对,有我呢,放心吧。”

      李淳风恨不得敲他脑袋,奈何此时拂尘未在手中,只能骂上几句:“你这个臭小子懂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陪殿下鬼混,能不能做点正经事情啊?!”

      要在平时,段志玄还真有点怕这些老头子,因为自己的爹从小就教育“不准跟长辈顶嘴”。所以年轻老实的小段同志没少受这帮老家伙的“欺负”。不过今天情势不同,自己是跟秦王殿下拴在一根绳上的,有了这个金牌一般的保障,自然多出不少勇气,直接从李世民身后站出来针锋相对道:“什么叫一天到晚就知道鬼混啊?难道陪殿下出游不是正经事情?恐怕在你们这些牛鼻子眼睛里,只有闭上眼珠子坐大门口念经才是正经事吧~”

      “你……!”李淳风没想到这个平时憨厚乖巧的小伙子居然也这么伶牙俐齿,反倒被他给噎得说不出话来,气不过抬手就打。段志玄一看不好,立刻顶着箭壶又钻到李世民后面去了。

      李靖淡定如初,对差点笑出内伤的李世民劝谏道:“殿下面带青气,不宜出游。若听臣之言,还是留在营中为好。”李世民不屑的一瞥:“得了吧,本王每次出去狩猎,都是心旷神怡无不欢乐,怎么到你们这儿就成了什么不宜出游?还带着青气,本王就是再丑也不会在脸上弄出这种颜色,你还是回去念你的经吧!”说话间军士已经带马过来,世民满心欢喜,叫段志玄:“快上马!”“哎!”瞬间,这一蓝一红两个身影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李淳风看看李靖,一脸的焦急无奈。李靖闭目叹息:“天地运数,非人力所能及,且由他去吧。”

      “可是,万一真出了差错怎么办?”

      “不知道。”

      “你……哎,你上哪儿去?”

      “都中午了,该回去吃饭了。”

      “李药师!!”

      大大小小的营盘周围炊烟袅袅,不时传出饭菜的香气。

      的确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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