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薄欢》琉璃裟

5、念与不念别样情堪

　　云翘初起，梳妆的芳枝便觉出主子心不在焉，她不说，芳枝也知道自从将军出征，公主的心就不自觉地跟着走了，竟连着许多天没有叫梁妙声随侍左右，也没有听戏。
　　“公主，宫里皇后娘娘赏赐的补品到了。”柳娘进来禀告，身后跟着大大小小四个丫鬟，各自端捧着托盘。
　　“嗯。”云翘淡淡地应。
　　“公主，娘娘特地给您煲的安胎药。”柳娘从近身处的托盘上端起药砵，递上前：“药还温着，娘娘特地命人嘱咐一定要趁热喝。”
　　就知道他们知道她有了身孕必是百般呵护，宫里几乎每天变着花样送补品助她养胎，送玩意博她一笑。药香袅袅清芬，都知道她不喜喝药，一定是母后特地命人调制了味道，难为母后用心……云翘接过药钵刚想喝下去。
　　药到嘴边，耳边响起商凌霄临行前的话，莫名烦躁起来。他的话她不该听的，他不是伤她最深的那个人？日日宫中的补品送过来，她倒也没有正经吃过一点。汤药却是头一遭。她犹豫了。
　　“奶娘我不惯喝药。拿下去吧。”
　　柳娘心里打了结，便也猜到她的顾忌上，只是这汤药着实不好试：“公主身子底子好，按说怀孕不会有大碍，可到底是金贵身子，还是该适量进补些，宫里送来那么多东西，要不我捡牢靠的……”
　　“阿贵可回来了？”云翘打断她问道。
　　“回公主殿下。阿贵刚进院子，就被如夫人请过去回话了。”门边的小丫头雀儿回话道。
　　“呵呵，她倒关心得紧。”云翘的脸立刻就垮下来，恨道：“去连如意一起给我叫过来！”
　　“公主，如今这样的身子何苦生闲气？”柳娘劝阻道：“您不高兴，孩子如何能稳妥？”
　　“将军不在家，这小贱人就敢这么张狂？我不杀杀她威风，她日后更会恃骄放纵。”云翘咬牙切齿。
　　将军在家时也没有多待见那如夫人，竟是公主不领将军的情多些。
　　眼看着公主这气生得没来由，柳娘和芳枝对望了一眼，心里知道想到一处去了。芳枝纳个福，细步退后道：“奴婢就去叫阿贵来回话。”
　　“不用了，我正觉得闷，要到园子里走走，亲自去瞧瞧。”云翘忽地站了起来。
　　公主突然驾临园子，将军府上下大小仆役黑压压跪地一片。可是她面前的如意仅仅纳个福就想起身。
　　云翘沉声道：“我没让你起身。”
　　这纳福的姿势变成倒比跪着还累。如意咬着牙挺着不吱声。
　　只听云翘问向阿贵：“兵部里怎么说？北山战场可有消息？”
　　“回公主殿下，大军已达北山驻军布阵，只是双方还未开战。”阿贵恭敬回复。
　　“你每天去探听消息，第一时间来回我，不得有误。”
　　“是，公主殿下。”
　　云翘回身就走，如意回道：“公主慢走。”刚由贴身侍女浅草扶着起身。云翘冷冷地说道：“谁让你起身了？”
　　“奴婢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冲撞了公主？”那女人伶牙俐齿地问出来。
　　“我不需要告诉你为什么。你就福在那。”云翘厉声斥道。
　　如意冷着脸，不为所动，反问道：“公主心里在惦念将军，何必掖着藏着。您真心疼将军，又为何不劝阻他出兵北山？”
　　云翘心里的窝火蹭地窜上来，转身对着如意就是一巴掌：“贱婢，还敢顶嘴？”
　　柳娘和芳枝吓了一跳，赶紧一边一个扶住主子：“阿弥陀佛，公主，教训人是小，闪着您的身子可如何使得？这等小事就让奴婢替您代劳吧。”
　　如意捂着脸，霎时大眼睛里写满委屈，簌簌梨花般惹人怜爱。这绝色容颜楚楚动人，那情状如果让男人见了，必要彻底心折臣服，真不枉为大翊第一美人儿之头衔。
　　云翘厌恶道：“他又不在，收起你那狐媚功夫。”
　　如意挺起身子还要辩驳，浅草紧拉了她一把，低语：“夫人，不吃眼前亏的好。”
　　云翘回身吩咐芳枝：“传梁生来，我要听戏。”
　　“公主——今天劳顿了——”芳枝为难看向柳娘，柳娘赶紧开口劝道。
　　“我要听戏。”云翘径自走得急，身形还是虎虎生威似的，哪里像有身孕的人。一众人在身后小跑着跟。
　　半个时辰后寝殿里，梁妙声柔韧的身段展着水袖，唱腔婉转。几日未见，他自然更卖力上心地表演。司云翘靠着软榻，思想却飘飘渺渺不知在哪里？
　　“翘儿，娇艳的凌霄花甚配你。”
　　“你是说，我不够女孩，该再柔弱些？”
　　“我是说，你美丽可爱。”
　　那是哪个遥远时光里的她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