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薄欢》琉璃裟

4、北山乱谋士约

　　拂晓，远山如黛。大翊国大军整肃一新，踏露而至，逼近北山。
　　秋风乍起，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副将殷长轲骑马落在主帅半个马身后，凝视前边马背上护国大将军商凌霄挺拔的身形。灰蒙蒙的天色里，他的轮廓略显寂寥和深沉。巍峨的北山似有威压，让长轲心里也如压着巨石般沉重。
　　“传令下去，大军原地扎营，整顿休息。”商凌霄果决下令。
　　“是。”得令的殷长轲催马而去。
　　天大亮了。连绵起伏的北山尽在眼前。大翊国商家军在秋阳下一派军容整洁、训练有素、颇有章法的样子。商凌霄知道，半山腰堡垒要塞里定有数双眼已在评头论足。
　　旗帜上招展的“翊”字必是过于夺目的，与国旗比肩的“商”字军旗必是刺眼的。
　　北山防御堡垒城墙上的商匡稷瞧在眼里，恨得牙痒，挥手对身后的侍卫道：“把弓箭给我，我要一箭射穿他的翊字旗！”
　　恽都手背在身后，沉吟道：“太子稍安勿躁！大皇子敢如此布阵，在射程之内让我们看到他的王旗，在清晨悄无声息而至却不攻而驻营，都有他的考虑。”
　　“他个狗屁考虑！他就是个重色轻义、阴险狡诈的小人！”商匡稷怒气冲天：“我这就带兵冲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太子！不可！”恽都大声劝止：“难道您看不出，大皇子期待的是和谈！”
　　“恽都，我们据守北山半年有余，我们要的是个和谈？跟这个背祖叛国、欺名盗世的家伙有何可谈？和那个所谓的狗屁大翊国有何可谈？”商匡稷悲愤。
　　恽都理解此刻前商朝太子的心情，纵马驰骋杀将出去心里或可还舒服些，可是身为先帝托孤重臣、中原第一谋士的他，此刻却必须做那个勒紧太子马缰绳的人。他冷静分析道：“太子，我方占据要塞，他难攻，他方军力雄厚，我方也难得胜算。同是先帝骨血，同室操戈，只为逆臣翊王乐见。所以，请容臣出城与大皇子和谈。”
　　“他都当了供司武南那老儿驱策的马前卒，你还念什么同室操戈啊？我看你还是赶紧帮我出谋划策打败他，让司老儿瞧瞧我的厉害！”商匡稷嚷道。
　　“太子！一切待我与大皇子会谈后再定夺，可好？”恽都坚持。
　　商匡稷自知说不过他，虽心有不瞒，不好再发作，只好生硬地点了下头。
　　吩咐将主帅大帐置在大军最前方以后，商凌霄就一直坐在中军帐里翻兵书，两个时辰里他都在看书，未出帐外一步。帐外的各位将军却都不安地踱步，又深知他的脾气不敢造次建言。可是这样不循常规、大模大样地将大帐和军队暴露在敌方射程之内，真让人捏一把汗。
　　如果对方并不念及他是兄长，鼓噪着射杀一回，大军损失惨重不说，主帅登时毙命，这仗不用打已经败了。
　　众将领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却见殷长轲带着一个年近三十岁，斯文俊秀、沉稳从容的青年人走过来，他们直接挑帘进了中军大帐。
　　将领中大多是跟随商凌霄多年的商朝旧部，自然认得恽都。军中只有一位副帅司震，位阶仅次于商凌霄，是当朝晋王家的小王爷，算得皇亲国戚，在司家一族中也是个出类拔萃的文武全才。翊皇司武南当然不会放心商凌霄带着所有的旧部出兵北伐。司家的小王爷跟着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出征历练是最好的说辞。他无需真正上阵杀敌，只需看牢商军旧部就够了。
　　司震手下的部将对那人不算识得，见主帅迟迟未布兵，倒先接见了这个客人，不免好奇。商凌霄和司震的才干绝对在于明知彼此尴尬身份和掣肘关系，但在治军严谨全军和谐上却做到了有口皆碑。
　　所以，不明真相的司家小将问商部将领来者何人也就不足为奇。
　　商将很认真地介绍道：“这个人，你们都不认识？他是恽都。”是的，其他多余的话不用说了，仅仅说出这个名字，众将都肃立恭敬开。
　　司将恍然大悟，朝着中军帐多看两眼：“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恽都，中原第一谋士。”
　　恽都进帐，直接作揖：“微臣恽都拜见大皇子。”
　　商凌霄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向面前男子：“恽左丞，别来无恙。”
　　两人先用的全是前朝的称谓。
　　“护国大将军治军有方，恽都领教了。”恽都神色不卑不亢。
　　“军师据守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凌霄佩服。”商凌霄语调平静淡定。

作者有话说

　　我其实很怕大家看着沉闷，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