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对你说》怀欢

3、第 3 章 三． ㈠

　　三．
　　㈠
　　庭威悄悄地逼近距离自己近50米的两个人。他在游乐园看见了浩一，还有筱幺。原本在这里遇到他们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但今天做完复键接到了君瑜的电话，她要和苏妍来这个游乐场，也邀了他。现在看到这个场景，庭威只有了很糟糕的预感。
　　“要怎么避开啊？”庭威站在约好的地点，感到困扰，“这个地方离浩一他们的地方太近了，君瑜一定会看见的。”
　　“庭威！”远处传来苏妍的叫声，打断了庭威的思绪，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苏妍和君瑜，庭威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这里，这里！”庭威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他只能想办法把她们引到其他地方去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肚子饿了！”
　　“什么啊庭威？现在还没到吃饭时间你怎么会肚子饿？你以前都是第一个冲去玩云霄飞车诶！”君瑜奇怪地打量着庭威，不知道他搞什么。
　　“啊……哪个……我中午没吃嘛！”庭威结结巴巴地说着，他真的不会说谎啊！
　　“君瑜，你看是浩一诶！还有我朋友！”眼尖的苏妍拉着君瑜往浩一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只剩庭威在原地懊恼。从君瑜认识浩一那天就一直喜欢着浩一，终于有一天在浩一爷爷的撮合下和浩一顶了婚，却根本没再有机会见浩一，甚至没有其他人知道浩一有个未婚妻。原本浩一就对女人没兴趣，有没有未婚妻他也无所谓，至少这点君瑜不用担心，可现在浩一突然和筱幺在这里，无论是谁都会多想，真不知道君瑜会怎么做。
　　“筱幺！浩一学长！”苏妍热络地向浩一和筱幺打着招呼，随即就拉着君瑜向他们走去。筱幺也应声站了起来，向她们挥了挥手。
　　“筱幺，她是君瑜。”苏妍把君瑜向筱幺推了推，又笑道，“你不知道吧，她是浩一学长的未婚妻诶。难怪浩一学长都不近女色，嘻嘻！”
　　“未……未婚妻？”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筱幺有些呆楞，看了看君瑜又看了看浩一。
　　“……是……”浩一原本平静的心情被突然出现的君瑜搞得紧张无比，苏妍的大肆宣布又让他感到气闷，却依然保持平静的声音承认了事实。
　　“怎么了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君瑜淡淡地开口询问筱幺，她不满筱幺那惊讶的表情。
　　“没……没有啊！”筱幺立刻调整了情绪，换上了一张笑脸，“我叫涂筱幺，认识你真高兴。”
　　“呃……我也是。”君瑜大方地笑着，即使心里难过，即使她是学校的大姐，可她依然是个接受过教育，识大体的名门千金。
　　“那个……准新娘就该坐在新郎的身边呦！”筱幺忽然拉过君瑜让她坐在浩一的身边，“诶，妍妍，那好象是庭威学长，走吧走吧！”筱幺眼尖地瞥见不远处的筠庭威，拉着苏妍就向那里跑。
　　浩一从始至终只是看着筱幺，没有多说一句话。
　　“阿浩……”君瑜看这浩一飘忽不定地眼神，以及沉下的脸，想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
　　瞥见君瑜失落的表情，浩一深深地吸了口气，便起身对君瑜展开了笑颜，“走吧，我送你回家。”

　　㈡
　　庭威抱着一堆薯片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呆呆得看着对面闷头抽烟的浩一，又看了看异常地全神贯注发短信还不时傻笑的书伟。庭威无奈的转过身看电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这两个人都不正常了，一个已经完全陷入爱情的泥沼，不知道是谁说什么不要爱，另一个从见过自己久别的未婚妻就没说过话，一张臭脸摆了三天，他好可怜，好寂寞哦，都没人理他。庭威都有点抑郁成疾了，不禁眨了眨双眼，卷翘的睫毛上沾上了些许泪珠，由良，快来找我玩拉。
　　“庭威？”突然，一声冷冷地叫唤打断了庭威的“呼唤”。
　　“有！”庭威迅速地举起右手，转过头看着对方。
　　“你在哭什么啊？”书伟一脸地不解，挑着眉看着好象小媳妇似的庭威，浩一原本叼在嘴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无力地看着庭威。
　　“我……我在……我在装忧郁。”庭威憋红了脸说出了一个没人会相信的谎言。
　　“拜托，你装什么忧郁啊，那是浩一在做的事情。”书伟瞥了瞥庭威又坐回沙发继续发他的短信。
　　“喂……”
　　“你那叫忧郁？一副人妖样。” 浩一起身走到书柜前翻找一些他要找的东西，“从小到大，只要我和书伟稍微忽略你一下，你就会在旁边摆出委屈的样子。”
　　“什么叫人妖啊？我长得很男人好不好？”庭威不满地朝着浩一抗议。
　　浩一看了庭威一眼又继续做他的事情，庭威充其量是个可爱的男人。眼睛那么大，比女人还长还密的睫毛，顶着那张娃娃脸是不会有什么忧郁的气质出来的。“你与其在这里装什么忧郁，还是准备一下明天去给伯父扫墓的事。”
　　“那种事早就准备好了！”庭威起身拉过浩一，“从那次游乐场见过君瑜以后你就一直有心事，君瑜那里你到底要怎么做？”
　　“是啊，浩一，君瑜那里你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对你们都不好。”书伟意味深长地看着浩一，君瑜怎么说也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在他心里，君瑜是不能和其他女生相比的。
　　“要我怎么说？毕业之后我即使再为了这个乐团，我还是得继承家里的公司，我需要一个适合我生活环境的女人，而且我没有机会也没有这个余力去接触女生，当君瑜要做我未婚妻时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其他多余的问题，因为君瑜适合这样的环境，她会是一个好妻子。”
　　“可是订婚三年来，你几乎都没有和她好好相处过啊，即使她适合这样的环境，对你来说真的适合吗？”庭威担忧地看着浩一，这样的情况对他对君瑜都不好。
　　“那么涂筱幺呢？”书伟突如其来地一句问话打乱了浩一原本沉稳的心，“你从来不会和女人太过靠近，我庭威说了，你和她在游乐园。”
　　“那不过是碰巧而已。”原本他想抄捷径去庭威复键的医院却碰巧遇到了来散心的筱幺，才会和她坐下来聊了几句。
　　“那么那个祈祷呢？如果真的有感觉，就要尽快解决，不要优柔寡断的。”说完，书伟起身出了门，他可清楚地记得明依告诉他的事情。
　　“那也只是你太麻烦了……”浩一嘀咕着，走向窗边想着什么。
　　看着浩一眼底闪过的情愫，庭威心里升起了异样的心情。

　　㈢
　　“庭威，真的不用陪你吗？万一遇到筠庭恩怎么办啊？”由良有些担忧，早就知道庭威的大哥一直对他有敌意，今天是伯父的忌日，他大哥一定会来的。
　　“没关系拉，大哥一向就只是不爱理我，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我又不是打不过他！”庭威笑着打趣，大哥虽然讨厌他，可是只要他不接近，大哥一向把他当空气，不可能会有什么事情的。“今天阿浩和书伟他们系考试，明天就该你了，你回去复习吧。”
　　“好拉，好拉。”由良不情愿地调头走了，另一方面却为明天的考试担忧起来，他都没有复习诶。
　　庭威收起肆虐的笑颜，落寞地表情浮上原本总是充满了笑意的脸庞。缓缓地走到父亲的墓前，将手里的花和祭拜的东西放下，坐在一边久久不愿离开。
　　“爸，大哥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大哥不是很喜欢我吗？”庭威抬起头看着天空，不禁回想起8岁那年，妈妈生病去世了，他第一次跟着爸爸回到这个家，那时的庭恩刚满11岁，当他知道自己将会有一个弟弟时，开心地一夜睡不着，看到庭威时更是开心地又蹦又跳……
　　庭恩带着庭威到处炫耀自己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吃饭睡觉，庭恩的妈妈也对他很好，只是小小的庭威还是看出了庭恩妈妈对他小小的敌意。可是，和睦相处了2年后，渐渐地，庭恩开始很少搭理庭威，甚至到后来庭恩看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恨意，从开始的不理不睬到肆意欺负，但庭威仍然强忍着酸楚等着庭恩再拉着他的手一起上学。直到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吵架了，庭恩拉出躲在房间里的庭威第一次动手打了他，流着眼泪朝他挥了一拳又一拳，哭喊着一切都是他害的，同样泪流满面的庭威惊恐地看着发狂的庭恩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地向他刺去……
　　“喝！”庭威猛地张开眼睛，微微地喘着气，想到自己又做了小时侯常做的噩梦，庭威抬起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轻扶着手臂的伤痕，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再梦到那年的事情，庭恩的那一刀没有刺进庭威的心脏，却硬生生地割断了庭威左手上腕的动脉，严重地出血导致了出血性休克，甚至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后却发现手的神经被切断，即使接了回去还是没有知觉。做了近5年的复键，麻痹的左手终于有了感觉以及一些简单的动作，也就在这一年，爸爸正式带着庭威和庭恩的妈妈离婚了，离开了这个家。可是庭威还是每年回来这里希望可以见到那年同样病倒的继母以及庭恩，他的似乎就是那么认定10年前他昏迷的夜晚，听见了庭恩哭着叫他醒过来……
　　“世界上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在扫墓的时候发呆。”冷冷地讥讽打断了庭威沉浸在过去的思绪，抬起头就看见了半年多没有再见过面的筠庭恩。
　　“大哥！”庭威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免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大哥会怪爸爸。
　　“已经说过我不是你大哥。”筠庭恩依旧摆着一张冷脸，放下了手里的菊花，“我不想在别人的坟前吵架。”
　　“可是……”庭威刚开口，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他也不希望两个人好不容易见面却还是以争吵收尾。
　　“算算老爸死了也有四年了，你的命还真硬啊。”庭恩向着庭伟微微地扬起嘴角，像是讥讽般地压低了声音，“那么重的伤，那么多的血，你竟然还是可以活下来。然后……用光了家里的积蓄去治你那只手，爸妈离婚，再接下来，一个死一个病……呵呵……真是气自己当初怎么不能瞄得准一点。”
　　庭威强忍着眼泪看着庭恩眼里的轻蔑，才知道自己在崇拜了12年的哥哥眼里是这么一个让他憎恨地想杀了的人，一直以为哥哥只是气他的亲生妈妈抢走了爸爸对继母的爱，甚至害得爸爸和继母离婚，却没有也不愿去让自己认为哥哥当初不是失手而是真正地杀人未遂。
　　“知不知道一个17岁的人，要去接管一家公司要付出多少血泪？没有人可以帮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没日没夜的工作，读书，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才硬是让自己稳住了地位，然后才发现，花了6、7年得到的东西，竟然还有一半是你的。”庭恩迷起双眼，仿佛里面有着让他自己都睁不开眼的仇恨，双手紧抓着庭威的肩膀，笑道，“筠庭威，你是不是太轻松，太坐享其成了？”
　　“我可以不要那些东西！”庭威用力地挣脱了庭恩，全身发着抖，用右手抚着开始微微抽痛的左手，“那些都是你的，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你还是可以像小时侯一样就可以了。”他真的渴望亲情，渴望庭恩能像小时侯那样对他笑得那么灿烂。
　　“小时候，就只能是小时候，过去的就不再了。”庭恩背过身拉了拉衣服，迈开了步子，“从我知道是你的存在让妈妈那么痛苦，也印证了我的低微开始，什么都不可能了……”
　　看着筠庭恩的离开，庭威紧闭着双眼，明白到自己就是对这一切都这么无能为力，才会逃开家，逃开这个纠缠了他12年的童年回忆。是不是这一切，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会这么不可收拾，那么如果他死了，是不是一切都会比较好……
　　“庭威学长？”一个试探的声音叫了叫失神的庭威，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筱幺？”
　　“嘿，是我拉。”
　　“你怎么会在这里？”庭威向四周看了看，“难道你也来扫墓？我们真有默契诶，嘿嘿！”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默契的？
　　“不是拉！”筱幺从背包里拿出了两个饭盒，“早上的时候遇到浩一学长，他说你今天来这里扫墓一定会忘记吃饭，所以要我带来，反正我今天没课就过来拉。”
　　“是哦，麻烦你了。”庭威打开了饭盒，看到饭盒里的饭菜又瞪大了双眼，“怎么办，我饿了。”说着，庭威又合起了饭盒，对着墓碑说道，“老爸，我肚子饿了诶，要去吃饭哦，你不用理我了，哈哈。”说罢，拉起身边地筱幺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庭威学长要去哪里啊？”筱幺跟着庭威前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才不想对着我老爸的坟墓吃饭类。”庭威向筱幺眨了眨眼，完全一扫先前的失落，“我带你去我发现的一个好地方吃，感觉也比较好哦。”
　　在庭威的引导下，筱幺来到了一个很美的坡地，青青地绿草和各色的小野花铺满了整个小坡地，往前看很远才能看到高楼竖起的城市，身后则是一堵由几十棵较大的树形成的“墙”把这里的坡地和树后的墓园隔开。完全没有了墓园应有的阴森。
　　“这里好漂亮哦，你是怎么发现的啊？”筱幺好奇地看着这个“世外桃源”。
　　“这里是我哥哥发现的，小时侯他知道我想妈妈，所以他经常会带我来这里，然后就发现了这里，只有我和哥哥知道哦。”庭威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饭菜，还对这个坡地津津乐道。“有时候被爸爸骂或心情不好我就会来这里，每次都是哥哥把我找回去的。我小时候最快乐的记忆都在这里。”
　　“可是……刚才那个人不就是你哥哥吗，他对你一点也不好啊。”筱幺实在没办法把刚才那个对庭威凶神恶刹的男人想象成庭威嘴里那个哥哥。
　　“呵呵，你都看到了啊？”庭威不好意思地笑着，“其实，这个坡地的回忆，只有两年，然后我们再也没有一起来过这里。”
　　“为什么呢？是因为那个手臂上的伤？”筱幺好奇地问着，浩一提过那个伤但没有说清楚，刚才她虽然听出来那个伤可能是庭威哥哥造成的，但还是有些不明白。
　　庭威微微一震，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着饭盒出神。他还要提起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对……对不起。”筱幺看着庭威的反应，感到自己的失言，尴尬地向庭威道歉着。
　　“不，没关系。”庭威收起失落的表情，又给了筱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觉得，你可能会不喜欢听这个故事。”
　　“不会啊，”筱幺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好象对这件事很耿耿于怀，你一定很烦恼。”
　　“也许是吧……”庭威微微地笑着，“我爸爸在结婚前一直有个要好地女朋友，可是最后却没有嫁给爸爸。爸爸和哥哥的妈妈是商业婚姻，虽然哥哥的妈妈很爱爸爸，可是爸爸却和妈妈一直那么相爱，所以妈妈也没有嫁人，而是心甘情愿地，没有名分地跟着爸爸。而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私生子……”
　　“所以你哥哥很讨厌你？”筱幺试探地问着庭威，她没想到一直以开朗热情出名的筠庭威的身世是这样。
　　“不是的，我妈妈死的时候我只有8岁，我跟着爸爸到了这里，哥哥他，很喜欢我。”庭威不禁落寞地看着天空，仿佛这一切只有他一个人默默地怀念。“他用他所有地爱来爱我，让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可是两年后，他开始疏远我不理我，到后来还会骂我，用那个时候所认为最恶毒的话来骂我……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事让哥哥生气了，所以一点也不怪哥哥，只是有一天，爸爸和他妈妈吵架了，然后我看见哥哥从楼上哭着跑了下来……”

　　10岁的庭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上到二楼的楼梯，心里恐慌不安着，他看到爸爸好凶地打了小妈妈一巴掌，然后小妈妈和爸爸就开始打架，爸爸好用力地把小妈妈拉到二楼去了，哥哥也哭着跑了上去，然后他就一直听到爸爸和小妈妈吵架的声音，还有砸东西的声音，哥哥，哥哥一直在哭啊……
　　突然楼上传来跑步的声音，他看见哥哥庭恩哭着跑下了楼。
　　“哥哥……”庭威起身想帮庭恩擦掉眼泪，却看见庭恩瞪着通红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站着，像要把他吃了一样，好凶好凶的表情，就像刚才的爸爸一样。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庭恩瞪着庭威，喃喃地说着，爸爸和妈妈是因为他筠庭威才会吵架的。
　　“哥哥……”庭威不禁有些害怕，一点点挪着步子躲进身旁的房间里。
　　“都是你害的！”庭恩不由分说地拉过庭威，用他全身地力量向庭威挥着拳头，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弟弟而是一个仇人，不顾庭威地哭喊，他像要把全身的力气用完一样，一拳又一拳地打着庭威，“如果你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了……”猛地，庭恩停下了手里地动作，看着桌上地水果刀，楞了一会便一把抓过水果刀，朝着被压在身下庭威刺去。
　　“啊！爸爸！”庭威看着刺向自己的刀，本能地一翻身一躲，却还是被水果狠狠地刺进了手臂，他觉得好痛好痛，温热地液体缓缓地顺着肩膀向四周渲染，流进了他的嘴里，好腥……慢慢地，听不到哥哥哭的声音了，看不清哥哥的脸了……

　　“呜……”筱幺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不能控制地流了下来，被自己最亲的人这样深深地伤害，她光听就觉得好心痛，庭威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叙述这样疼痛的过去。
　　“你不要哭啊！”庭威不知所措地胡乱用手擦着筱幺地眼泪，他对女生的眼泪最没办法了。
　　“没……没事，然后呢？然后你们又发生了什么事？”筱幺强忍着想大哭的冲动。
　　“后来啊，”庭威见筱幺渐渐止住了哭，便坐回地上继续说着，“我被送到医院抢救，手臂的动脉和神经被割断了，还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了休克，差点就死在手术台上了……我昏迷了一个星期才醒过来，可是，我的左手废了，像不存在一样，没有感觉也不能动……一直到现在，才能正常的运用，不过却没什么力气。”
　　“他把你害成这样，你干吗还想和他当兄弟啊，而且看你的样子，你到现在还那么喜欢他。”筱幺不满地抱怨着，这样的哥哥，不要也罢。
　　“因为，我在清醒那天，我迷迷糊糊地看见有人半夜从窗户爬进来，蹲在我旁边，抓着我的手说，‘庭威，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哥哥的气，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我就听见他哭了好久好久……”庭威有些失神地看着左手，“那里的护士告诉我，在我清醒之前，他一直都从窗户那里偷偷地看着我，因为爸爸不让他靠近我，等我清醒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庭威叹了口气，再回想起这些，让他觉得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哥哥现在会对我这样，可是知道他在最后一次见到我时，是那么伤心，我要怎么恨他？一辈子也恨不了……”
　　起身站在迎风方向，微微吹过的风夹杂着凋落的树叶吹拂着庭威，筱幺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着他，那张永远让你觉得充满活力的双眼里，包涵了多少悲痛的岁月，吹乱了两人头发的秋风，似乎也吹乱了筱幺的心……
　　“啊！我们去喝咖啡！”庭威忽然转过头对着筱幺眨着那双好象会发亮的大眼睛，“当我谢谢你的便当！”
　　“呃？”还没反应过来的筱幺又一次被庭威不由分说地拉往她不知道的目的地。他的心情怎么恢复地那么快？我还沉浸在悲伤里诶。

　　㈣
　　“原来你也喜欢喝蒸馏咖啡，书伟每次都说喝蒸馏咖啡很麻烦，光是那个过程他就快抓狂了，呵呵。”庭威对着对面同样喝着蒸馏咖啡的筱幺抱怨着书伟。
　　“那种人哪里知道蒸馏咖啡的乐趣啊，光是那个原始的制作过程，就够我爱上了。”筱幺拿着手里的小叉子切着盘里的糕点，不时地附和庭威。
　　“你……喜欢浩一么？”庭威试探着问了问，毕竟浩一是由未婚妻的，不解决这个问题，只会变成两难的局面。
　　“呃？喜欢？”筱幺有些惊讶地想着这个字眼，她怎么会喜欢浩一？“我……我不知道……”
　　“就像你看见的，他有未婚妻了……”
　　“呃，我知道。”
　　“不过……”庭威起身靠近筱幺，“其实你去追他也是挺有把握的诶，他对君瑜没男女的感情啊。”
　　“喂，这样那个叫君瑜太可怜了啊，你怎么做人家朋友的？”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始那个语气明明就像在警告，现在怎么又换了？
　　“是吗？可是我觉得君瑜现在才可怜诶，阿浩不是因为爱她才和她订婚的。”
　　“两个人的事情啊，外人是插不了手的。”筱幺喝了一小口咖啡，心里却有一丝微妙的喜悦。
　　喝过咖啡，庭威和筱幺慢慢地在街头散步，筱幺诧异地发现曾经和浩一单独相处时的感觉，此刻也同样产生，庭威和浩一完全不同的人，稳重沉着的浩一不会像庭威这样脸上总是有不同的表情和过多却不让人讨厌的肢体动作，而开朗热情的庭威也不会像浩一那样静静地坐着谈话，更多的是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庭威比浩一平易近人，而浩一比庭威来的更具成熟魅力，而其他方面都是非常优越，天啊，都好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你在脸红什么？”庭威奇怪地看着莫名脸红的筱幺。
　　“呃？有吗？”筱幺不好意思地摸着发烫的脸颊，微红的脸此时显得更红了。
　　“哈哈，你好可爱哦！”庭威笑着，双手拍了拍筱幺的脸，“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谢……”筱幺结结巴巴地强压着心口。
　　“我告诉你哦，这里的意大利蒸馏咖啡呢是我最喜欢的，而十字路口那家咖啡是我最常去的，你如果想找我玩找不到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在这里哦。”
　　顺着庭威的手，筱幺望向了前面十字路口的咖啡馆，“那为什么刚才没带我去那家啊？”
　　“这个啊，”庭威抓了抓头发，“今天带着钱不够两个人去那家嘛。”
　　“……那下次你的钱要带够，然后请我喝那里的意大利蒸馏咖啡。”
　　“好啊！请你喝最高级的可以吧？”
　　“呵呵，好啊……”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了一路，直到送筱幺进了家门，才转身回去的庭威看了看左手，“为什么会把事情都告诉她呢？”
　　同样在窗口看着庭威离开的筱幺，不自觉地笑着。
　　筠庭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