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对你说》怀欢

4、第 4 章 四． ㈠

　　四．
　　㈠
　　对于母亲不肯住院的问题，一直让庭恩很困饶，母亲是一个很固执又死心眼的人，决定的事情即使知道是错的，是任性的，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规劝。他知道医院会让母亲想到10年前父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医院的走廊给了她一巴掌，然后大吼着离婚的场景。对母亲来说那是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的羞辱，从那天起她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渐渐地患让抑郁症，再到三年前患上的厌食症，却不肯配合医生，每天只能由他从医院带回药品维持必需的生理机能。母亲，工作，学业……还有庭威……太多太多的问题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喘息不得……看了看手里的药，庭恩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底要维持多久，母亲以死相避的要求和强压着的想违抗的心愿……
　　“请问你知道南翎公园怎么走吗？”一个局促的声音打断了庭恩的思绪。
　　“南翎公园？”庭恩转身看着身后对他笑了笑的女人，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接触这种清秀，不施脂粉的女人了。
　　“嘿嘿，我的方向感不太好，大概是迷路了……”苏妍尴尬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她实在是觉得以这种开场白和这么个看起来年轻有为，长得又好的人说话是很糟糕的事情，但她的的确确是迷路了，原本觉得经常和筱幺一起来，这回自己一个人来应该没有问题，可她还是迷路了……
　　“南翎公园的话，在我家附近……”庭恩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看了看公园的方向，“我带你过去吧……”
　　“太好了，谢谢你！”苏妍开心地笑了起来，和筱幺他们约好了在南翎公园，现在已经快迟到了，如果他能带她去的话，绝对比她自己找来的快。这个人的心地真的很好呢。
　　“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不怕我是个骗子？”看着跟在身后的人，庭恩有种想作弄她的念头，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陌生人。
　　“骗子才不会像你这样呢，不会说这种话，反而会很殷勤吧。”
　　“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该怎么轻易地跟着我走吧？”庭恩扯了扯嘴角，如果是他，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了。
　　“可是我觉得你一定不会骗我啊。”苏妍不以为然地笑着男人，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虽然看起来很严肃而且冷漠，但是他的眼神是很温柔的，而且还透着一丝悲伤，“你有很多很多心事吗？”
　　庭恩顿了顿，有些吃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看出了自己有心事，是他掩饰的不够好？“何以见得？”
　　“还是感觉拉。”苏妍笑了笑，她就是那种以感觉来决定事情的人，“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情，所以你才会这么高度紧张哦。”
　　“呵，荒唐，感觉又不是读心术。”庭恩本能地否决了苏妍的想法，心里却有些动摇，真是因为积压了太多事情，才让自己显得高度紧张？
　　“你一定有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吧？”苏妍的话让庭恩又一次有些惊讶，只是感觉就让她看穿自己了？庭恩的表情让苏妍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地有些得意，“看吧，感觉也是很准的。因为我觉得你和我的一个学长很像。”
　　“学长？”
　　“对啊，是我们学校乐队的键盘手。他也是像你这样冷冷的好象都不把人家当回事，可是相处了以后就会发现，其实他把别人的话都记在心里了。”这就是经过这段时间她对李浩一观察的了解了，她在高中时期可是学校各类帅哥的“情报员”，只要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基本了解对方的个性呢。
　　“可是我们并没有相处过吧。”
　　“我们现在就是相处了啊，而且我不是说了是感觉吗？”苏妍不自觉地强调这，她对自己的第六感是很有自信的，“要知道，感觉往往反映了最真实的一面哦。”
　　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人，庭恩第一次没有感到厌烦，甚至有种想笑的冲动，看起来老谋深算，却是一个单纯得近乎透明的女孩。仿佛没有被世俗的浑浊污染过一样，那么相信自己所谓的第六感，还有相信任何一个她认为可以相信的人。那么干净……干净得想把她据为己有……对于这样念头，庭恩感到可笑，他怎么可能会想把一个第一次见面，连对方底细都不知道的人放在自己身边。
　　“你和我的另一个学长也很像哦。”苏妍拉了拉庭恩，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又是学长？”庭恩有些失笑，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大众，随便一个人就和他长得像。
　　“不过这个不是性格，是长相哦。”苏妍仔细地看了看庭恩的脸，更确定地接下去，“他也是乐队的，是鼓手，叫筠庭威，你和他长得很像，不过你看起来比他成熟多了。”
　　筠庭威？是同一个学校的？庭恩打量了苏妍几眼，感觉不一样了，说到另一个学长的时候不是这种感觉……“你喜欢他？”
　　“呃？”苏妍对于庭恩突如其来的问话有些措手不及，“没……才没有……”
　　“哈哈……”庭恩终于忍不住笑了，看着苏妍瞬间变得通红的脸，完全透露了她的真实想法，他不知道有人可以在否认的时候那么轻易的红了脸颊。
　　“啊，喂，你怎么这样拉！”苏妍在庭恩的笑声里越发地脸红。
　　“好，我不笑。”庭恩止住了笑却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只能微微地勾着嘴角看向苏妍。
　　“你和庭威学长不止长得像，连行为都一样，当着别人的面大笑。”苏妍不满地说着，筠庭威除了爱搞怪就是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大笑对方的行为。
　　“是吗，真是不好意思啊。”庭恩撇了撇嘴，收起了笑容，找回了原本属于自己平淡的声音，“我有一个弟弟，恐怕和你的庭威学长一样欠揍。”
　　“诶？真的吗，你一定很头痛吧，可是一定又很疼他，庭威学长就是这样啊，没办法讨厌他的。”
　　“疼他？我已经10年没有好好对他说过话了。”庭恩看着前方，眼神却是失去焦距，仿佛陷入那曾如此不堪地回忆里。
　　“怎么会呢？”苏妍看着庭恩，心里充满了疑惑。
　　“因为我恨他，所以在10年前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觉得对不起他还是对不起自己，我完全不想再看到他……”
　　“才不是呢，你怎么可能恨他呢？他是你的弟弟啊，即使是刚才你说恨他的时候，你都那么温柔……”苏妍打断了庭恩的话，她看到庭恩眼神里透出的一丝哀伤，那是心疼而不是恨啊。
　　“温柔？”庭恩有些失笑，“我跟温柔是没有缘分的……”
　　“可是……”
　　“妍妍！”突来的叫唤打断了苏妍，筱幺已经向她跑了过来。
　　“这里就是南翎公园，我已经把你送到了……”庭恩指了指苏妍身后，便转过了身。
　　“妍妍，你又迷路了啊？那个人送你过来的啊？”筱幺笑着拉过了苏妍，她就知道苏妍一定会迷路。
　　“嘿嘿，是啊。”苏妍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庭恩的背影，什么样的事会让一个人惦记了10年放不开呢？
　　庭恩拦了辆TAXI，匆匆地赶回了家里。他在路上耽搁了太久，他根本不必去在意这样一个人，一个不会再遇到的人……
　　㈡
　　“黎叔，他在学校的资料有再做整理吗？”清晨，只睡了短短2个小时的庭恩再次坐到了电脑前。自从大学毕业，他就将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即使不再像当初那样半工半读，时间依旧不够他用，因此早就习惯了每天工作20个小时以上。
　　“是的，一直到老爷忌日那天，二少爷的资料都在这里。”被称做黎叔的老人从书架边的资料中，抽出了庭恩所需要的文件档案。从庭恩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务开始，他就一直辅佐庭恩，只到今天庭恩可以独当一面地压下所有包括亲戚在内的各阶层部下，并无可挑剔地将公司一步一步拉上高层，利润也是年年翻新，而他依旧是庭恩最亲近的人。
　　庭恩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伸手触向电脑的键盘，又打开了一个个的资料，“公司最近的利润还可以，最少能够出多少资金进行其他方面的用处？”
　　“大概二十万左右。”
　　“……”庭恩看了看电脑中的数据，起身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黎叔，“明天我要去英丘大学看看，不要接明天的应酬，还有，根据资料，分布一下资金的问题。”
　　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庭恩梳洗过后便出了门。过了近六年这样的日子，庭恩一直认为自己早就无所谓庭威的一切。一直在遇到那个女生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昨天他审视了自己，可笑地发现他根本连无所谓的边都不到，6年来所做的一切强烈地讽刺着自己……
　　“庭威，‘威恩’怎么会对我们的乐队进行投资啊？太奇怪了！”书伟从校长室出来后就一直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威恩’公司对乐队近20万的巨额投资，做为团长他的手机已经接了不知道多少个其他学校的乐队的电话，想到他们这里练习，“连表演的场地都有？”
　　“可能我们比较有希望吧，去年不是有公司找我们签约吗？”庭威拿着抹布擦拭着鼓架。
　　“不是这个问题拉！”书伟一把拉起庭威，“‘威恩’诶！是这个公司的问题拉！”
　　“公司？公司有什么问题吗？”庭威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他虽然对这个公司感到很熟悉，但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威恩’……是你家的公司啊。”浩一无奈地看了眼庭威，竟然有人会忘记自己家开着一家大型公司，而且自己还有40%的股份。
　　“不会吧！”不等庭威回答，由良已经忍不住地发出置疑，他一直都知道庭威是大公司的少爷，但没想到今天对乐队投资的人竟然就是这家公司，可偏因为是这家公司，才使得大家感到危险。
　　而另一方面，庭恩已经来到了英丘大学，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打算看一下乐队所在的环境，还有……一个有点想见的人。
　　“嘿！”冷不防地，有人一掌打在了他的背上，有些吃痛地转过身，看见了一脸兴奋地苏妍。
　　“你怎么在这里？”苏妍拉了拉庭恩的衣角，仔细地打量着庭恩，上一次看到庭恩时，庭恩穿着一套休闲装，让人觉得很亲切，而今天的庭恩一身西装，俨然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你说呢？”庭恩不打算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她。
　　“我朋友告诉我有家大公司赞助了学校的乐队，不会是你吗？”苏妍调皮地眨了眨眼，她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才打算去给书伟他们道喜，当然是为了和庭威有话题了。
　　“我哪有这么多钱，刚好路过而已。记得你说你是这个学校的，就进来看看了。”庭恩笑了笑，他知道这个女生是庭威的朋友，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
　　“真的吗？那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苏妍哦。我们做朋友吧。”苏妍开心地拍着手，因为她的一句话，竟然真的会来学校看诶，“你叫什么名字
　　“我……”庭恩有些犹豫，如果他说了他的名字，一般人都会认为他和庭威有关系，即使不这么认为，当苏妍告诉庭威时，大家不一样知道？
　　“妍妍！”突来的声音打断了庭恩的犹豫，明依匆匆地走过来，看见了面前的庭恩，“他是……”
　　“他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哦，上次就是他带我去公园的，今天竟然又在学校遇到诶，很有缘吧。”
　　“呵呵，你跟谁都有缘！”明依低声地笑了笑，又对庭恩礼貌地露出微笑，“我是苏妍的朋友徐明依，你是妍妍的朋友，那也是我朋友了，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庭恩同样礼貌地对她笑了笑，对于这种有气质的女生他只能报以机械式的微笑。
　　“妍妍，我要先去找书伟了哦，还有，你最爱的庭威学长也在，快来哦。”明依有些调侃着苏妍，说什么要给乐队道喜，明明就是想和庭威多接触。
　　“你很喜欢那个叫筠庭威的人？”庭恩的心中有些不悦，连他唯一稍微有兴趣的人都那么喜欢筠庭威吗？
　　“嘿嘿，我对他是一见钟情拉。”苏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对方是一个刚刚认识的，全新的朋友，就对他说自己喜欢的人。
　　“和我做朋友，是不是多少有点因为我长得像他？”庭恩很温柔地笑道，心里却压抑着一股无明火。
　　“呃？……是，是有一点拉……所以很想和你交朋友。”苏妍顺口接下了庭恩的话，她的确是因为他像庭威所以对他特别有好感。
　　“因为像他，所以对我特别有兴趣？”庭恩终于还是气愤地一把拉过苏妍，将她压在墙角。“为什么……我在他面前永远这么低微？”为什么连有人和他交朋友，也是因为他和筠庭威长得像？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他比不过筠庭威，从小就这样，做得比他多，得到的却总是比筠庭威少。
　　“我不懂……”原本打算发出的疑问，被筠庭恩印上的唇却吞没，挣扎的双手被牢牢地抓住，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同样睁得大大的另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睛，直到肆虐的双唇离开，也没有看懂那双眼里的愤怒。
　　“记住我的名字……”抬起手，庭恩轻抚着苏妍红润的双唇，轻轻地在苏妍的耳边说着，“我姓筠，叫筠庭恩……”
　　㈢
　　“你……被那个叫筠庭恩的人吻了？”筱幺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妍，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人？
　　“筠庭恩？不是庭威的哥哥吗？” 明依记得书伟说过这次投资的公司的总经理就是庭威的哥哥筠庭恩，“可是他怎么会突然吻你呢？是不是你说了什么啊？”
　　“我又没说什么，他问我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像庭威所以想和他做朋友，我就说是了啊。”苏妍撅起嘴，被一个刚认识的人这样对待，实在是太奇怪了，虽然对方长得很帅。
　　“还说没说什么？书伟说了，庭威和他哥哥之间有很深的过节，他哥哥根本就是把庭威当仇人看了。”明依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庭恩那么生气，谁让苏妍说了这种贬低他的话。
　　“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该吻我啊，哪有这样的。”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喜欢庭威，所以他觉得不平衡。”筱幺猜测着，庭恩大概有很强烈的占有欲吧，抢仇人的东西应该有种优越感吧。
　　“什么人啊！”苏妍有些懊恼，被喜欢的人以外的人吻了，实在是让她头大。
　　“这种事情不要想那么多，庭威的哥哥应该也是帅哥吧，你不是一向认为被帅哥吻是不吃亏的吗？”筱幺搬出了苏妍原本的“至理名言”，希望苏妍不要转这个牛角尖。
　　“可是地点和气氛完全不行拉！再说，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诶！”苏妍不服气地反驳自己的名言，那是在没有喜欢人的情况下啊。
　　“好吧，那你就去烦恼好了，我才不想和你一起转牛角！”筱幺摇了摇头，拿起一边的背包，离开了三人所在的草坪，“妍妍，明天要考试，不要再想这些了。”
　　“尽量拉！”苏妍不满地转过了头，就看见了低头偷笑的明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廊的尽头，烹饪教室传出香甜的气味，吸引着早已饥肠辘辘的筱幺一步一步靠近，就在准备一探究竟时，教室里的对话使筱幺停下了脚步。
　　“浩一，你到底在想什么？先是乐队，现在又在这里做蛋糕，你这样怎么继承公司。”一个熟悉的女声不禁提高了声调。
　　“这并不影响我继承公司的事情，乐队是我唯一的乐趣，而蛋糕，只是偶尔做给庭威吃的。”浩一依旧平淡的口气回答另一个人发出的质问。“只要是我该做的事情我都会做好，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挥我。”
　　“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看着从教室里出来的君瑜，筱幺有些不好意思。只不过想找间自习教室却撞见了这么一幕。君瑜向筱幺点了点头，强忍着眼角的泪水越过了筱幺，走过安静的走廊向教学楼外走去，留下筱幺有些不知所措。
　　悄悄地探出头，筱幺看见了教室内正在调节烤箱温度的浩一，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笔记，不时地调整烤箱的温度。即使穿着糕点师傅的制服，依旧遮掩不住浩一高贵的气质。
　　“如果想进来就进来，不要躲在门口。”浩一依旧翻阅着笔记，却注意到了门外窥视的筱幺。
　　“呵……呵呵……”
　　筱幺有些尴尬地走进了教室，坐在桌前。好奇地看着面前格式各样的模具，水果切片以及各色的奶油，不禁用手指沾了些奶油放进嘴里尝了尝。发现奶油的味道很淡，不像一般的蛋糕店里那样甜并且有一种说不出来却熟悉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像再吃，而留在嘴里的香味似乎也是甜的，好象吃得再多也不会腻。
　　“要尝尝吗？”浩一拿了一盘成品的蛋糕切片放在了筱幺面前。切成三角的蛋糕正中央放着一朵用奶油做成的茉莉，并用浅绿色的奶油做成几片小小的叶子搭配，而整个蛋糕则是成粉色，奶油色彩的搭配，让筱幺不禁浮现一股浪漫温馨的感受。
　　“有……有茉莉花的味道诶。”筱幺有些惊讶，她从来就只在茶里喝出茉莉花的味道，在蛋糕里还是第一次。
　　“我在蛋糕里加了茉莉花瓣，而奶油里则加了茉莉花的提取液。”浩一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瓶子里的花瓣就像雪一般，浓郁的芳香使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了花香，看着筱幺惊讶的样子不禁轻笑着。
　　“你干吗那么大费周章地做这么麻烦的蛋糕啊？”筱幺没有停下吃蛋糕地动作，奇怪地看着浩一。
　　“这是书伟拜托的，”浩一提起笔在笔记本上画起蛋糕的草图，“2月14日不是明依的生日吗？除了准备必要的礼物，书伟还拜托我做这个蛋糕，这些花也是书伟自己去找的，连提取液都是他花了好几天到专业的厂里去提取。”
　　“诶？不愧是谈情高手啊，真的好浪漫哦。”筱幺看着盘里的蛋糕，现在在她看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蛋糕了，“他以前也拜托你做蛋糕给女朋友吗？而且你蛋糕做这么好是为什么啊？”
　　“当然不是，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所以我一定会帮。”书伟这一次的执着和用心让他有些吃惊，“我的蛋糕是做给庭威吃的，他那个人不喜欢吃甜食，偏偏又喜欢吃蛋糕，结果因为太甜每次都搞的肚子不舒服，所以初中开始我就学做蛋糕去喂那个麻烦的家伙。”这让浩一不禁想起庭威因为蛋糕吃太多，结果拉肚子拉到腿软，这才决定去学做蛋糕，做出适合庭威的蛋糕。
　　“你们的感情真的好好哦。”筱幺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朋友，不止是男生之间的兄弟义气，还有很多很多仿佛亲情一般渗入骨髓的感情。“不过你做蛋糕很奇怪。”
　　“奇怪？”浩一有些皱起了眉头，“你也觉得我应该好好的继承公司，而不是在这里为朋友做做蛋糕？”
　　“当然不是拉！”筱幺连忙矢口否认，她听到君瑜反对浩一的话，这似乎让浩一很不爽，“我是觉得你的性格好象不会做这种事拉。我觉得会做蛋糕的男生，是很细腻的人，你这么认真的琢磨蛋糕，花了那么多时间不止是因为庭威吧？在这么多年里，你一定也喜欢上了做蛋糕的感觉。看着重视的人，只钟情自己做的蛋糕，那种心灵上的充实，是什么也不能取代的。”
　　浩一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摆弄着模具的筱幺。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认为，每个人都认为他是未来公司的继承人，不能做这些在他们眼里不上档次的事，却从来不过问他到底想要什么，而是一股脑地让他背负这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包袱，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
　　“我觉得啊，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你一定很爱庭威和书伟吧？”筱幺抬起头，举起手里的蛋糕盘子，“我在你的蛋糕里，感觉到了好多好多爱哦……”
　　“喜欢蒸馏咖啡的人……的确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幸福……”浩一第一次抛开平淡的表情，大咧咧地笑开。
　　“什么？”筱幺有些失神地看着笑得无比灿烂的浩一，并让浩一的话搞得有些糊涂。
　　“我问过庭威他为什么喜欢蒸馏咖啡，那种繁复的过程真的会让人失去耐性。可是他告诉我，他在第一次见到他哥哥筠庭恩的时候，庭恩花了一个下午笨拙地做了一杯蒸馏咖啡给他，虽然那杯咖啡真的很难喝甚至还有咖啡渣，但是他从此再也忘不掉那一杯蒸馏咖啡。”浩一轻轻地拨弄着头发，提起这些事他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庭恩最后会这样伤害庭威，“对他来说，他就是在那原始而烦琐的制作过程里，看见了幸福。他相信，喜欢蒸馏咖啡的人，一定能够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幸福。即使最后，他和庭恩之间变成了这样的残局，他也永远不会忘记，那杯又难喝又有咖啡渣的蒸馏咖啡，因为里面，有庭恩最初的笑容，再也没有消失过……”
　　冰凉的液体，滑落筱幺的脸庞，不是难过，不是同情，不是感动，那种说不出的感受，刺激着她的泪腺，揪紧了她的心，即使是一杯咖啡，对庭威来说也只有回忆了。“我听庭威说过他和他哥哥之间的事情，可是按照你们的说法，他哥哥一开始不是很喜欢他吗？”
　　“人的心意，是会变的。谁也不知道消逝的时间到底改变了多少东西，只知道庭恩那一刀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谊。我和书伟被庭威凄厉的叫声吸引过去，就在一边看着血淋淋的庭威被担架抬走，看着一语不发的庭恩目送救护车离开，满脸泪水……”
　　“可是庭威，总是看起来那么开心，我真的没有办法想象他的内心忍受了多少痛苦。”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方式来承受痛苦，像庭威那样用快乐来忘记痛苦，或像书伟用爱情来麻痹自己……或者不要去在乎周围的一切……”
　　“书伟用爱情来麻痹自己？”筱幺听出了端倪，用爱情麻痹自己，那他和明依的爱情又代表什么。
　　“书伟也有他的挫折，不过这关系他的门面，只有他能说。”浩一笑了笑，即使用爱情麻痹自己，还是失败了，“不过他玩弄爱情，今天还是栽在了明依手里，已经分不清是麻痹还是陶醉了……但我相信，他是爱明依的。”
　　筱幺依旧糊涂，却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浩一从烤箱里取出蛋糕，细细地涂抹上奶油。
　　用各色的奶油装扮着散发茉莉花香的蛋糕，浩一仿佛在这香味里闻到了幸福。破碎的家庭造就了悲情的庭威，残酷的初恋造就了多情的书伟，而被囚的自由造就了孤傲的他，而突然出现的涂筱幺，真的能让他感受到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