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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狐说八道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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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是来报恩的。”
“是啊。”
“东家的那间酒窖,是你砸的?”
“是的。”
“西家的菜地是你刨的?”
“没错。”
“北家那只熊精上门来找我,说是你翻了他的书,害他被心上人责骂。”
“哟~他终于承认了。”
“什么?”
“老熊那怂货,暗恋那豹子精几十年,同个屋檐下硬是学那凡人装君子,上回偷亲人家还是借着人家酒醉不省人事,你看,多好的夜晚,多好的美人,多好的机会,砧板上的肉,嘴里的鸭子,硬是看了人家一晚,你说给我气的。”
“所以你就翻了他的书柜?”
“对啊。”
“那豹子精又为何气他?”
毛狐狸含着桃花眼笑道:“那可是一柜子的龙阳春宫珍本~”他摇几下扇子拟着嗓子道:“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却想上我。”说着眼里含着泪,分外楚楚可怜。
见桑竹不睬他,恐浪费了这大好的表情,一张大脸贴着桑竹的面,可怜上又加了份委屈。
桑竹叹了口气,捏着袖子给他将脸上的泪水擦去。
“你不生我气啦。”
“生气。”桑竹的语气有些冷淡,毛狐狸听了有些紧张。
“生气了,你也有办法搪塞我,何苦扰心。”
毛狐狸听了有些难受道:“东家那头的酒说是村里酿酒酿的最好的,我去他窖里挨个尝了便,却是个个都兑了水;西家那户女儿两百岁了还未出嫁,地里头埋了十几坛女儿红,也不知埋哪,就随便挖了几下,你说过你想喝酒,我怎么能随随便便搪塞过去……”越说声音却越小。
桑竹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抚上毛狐狸的脸,白白嫩嫩带着一双水灵灵的眼,左右同时一掐,毛狐狸登时疼的哇哇大叫,此刻的眼泪倒是真心实意的。
桑竹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掐着手道:“这么说是我让你去砸了人家的酒窖?又我让你去刨了人家的地?”
毛狐狸脑袋甩的像拨浪鼓一样,“砰”的一下幻出原形,趁桑竹手一松,立马钻进了床底呜呜咽咽道:“我错了,我去道歉,去承认错误,去给他们当牛做马三个月,桑竹,桑竹你别气坏了身子。”
桑竹手有点酸,气倒真有些消了。
“出来。”
毛狐狸灰溜溜地蹲坐在他面前,耷着脑袋,时不时还有些啜泣。
“你且说到做到。”
“呜~”毛狐狸支了个声。
“说人话。”
“是,恩公,好的,恩公。”说着弹起身摇了摇尾巴。
“恩公你要出门?”
“嗯,去狐狸洞。”说着拎了个包便出了门。
毛狐狸“砰”地一下变回了人形望着桑竹远去的背影嘟囔道:“哼,又是去桑折那。”
桑折也是只狐妖,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只是与他容貌比起来,更多的是几分厚脸皮,时不时就给桑竹送些小玩意讨他欢心,还说自己没爹没娘没名字,硬是从桑竹那要了一个名字。
回了家,毛狐狸不依也要桑竹给他取个名字,谁知桑竹认真道:“你不是叫阿毛么?”气的毛狐狸揪了一晚上自己的毛,直到第二日,桑竹看了眼一地的狐毛,有些可惜道:“多好的毛,还指望冬天夜里能暖个手。”这才作罢。
“又去给他送吃的,有手有脚的,犯得着劳烦你亲自去么。”毛狐狸从袖子里摸出把扇子猛扇了几下。
此时头顶传来一连串叽叽喳喳,房梁上不知何时多了只山雀笑得前仰后翻差点失足,被发现了也不着急飞走,圆鼓鼓的身子左右跳了跳,屁股摇得很欢。
毛狐狸摇着扇子抬起头皮笑肉不笑道:“今天是着了什么道,养猪的给猪拱了,您找我有事?该不是要来与我续旧情的吧?”
山雀精白了眼嗤之以鼻道:“自然是来看热闹。”
“能有什么热闹。”
“披着羊皮的狐狸呗。”
毛狐狸折扇一顿,摸摸鼻子。
“能傍上桑竹这么厉害的妖也是你本事,不过这只找上门的狐狸怕也是来者不善啊。”
“就他?”毛狐狸不屑的将扇子在手上一搭一搭。
“桑竹可是把自己修行的山洞都让给了那狐狸,又是指点又是传授,隔几天就往山上送东西,你跟了他这么久有见过他对别的妖这么用心的么?”
毛狐狸不爽的摇着扇子道:“桑竹说那是受人所托。”
山雀精扑着翅膀一连笑出了声,“你忘了你是怎么留在他身边的?左右不过是个借口。我看那桑竹对他很不一般。”
毛狐狸道:“好能多好,我与他朝夕相处了五年,岂是他能插足的。”
山雀精吱吱笑得更欢,“我要是身边有个像你这样惹事生非的主早移情别恋了。”
毛狐狸手里变了块石头砸向那山雀精。
不过话糙理不糙。
晚上,毛狐狸做好了一桌菜给桑竹赔不是,等啊等,却迟迟不见桑竹的影子。
毛狐狸忿忿地拎了盏灯,准备上狐狸洞,却在村口看见归来的桑竹手里捧着一盏莲花灯。
毛狐狸心中虽然不悦,可面上还是欢快地迎了上去:“桑竹,桑竹,我等你许久了,饿不饿?”
桑竹笑着温柔,他摇摇头道:“桑折留我在狐狸洞里吃过了,倒是你饿不饿,怪我没施个法传个口信给你。”
毛狐狸停下了步子,神情没在灯影处,瞧着有些沮丧。
桑竹摸了摸毛狐狸的头,将手上的莲花灯递给他道:“我向桑折学的,送你。”
“给我的?”
“凡间的物件,我学着慢,耽误了点时间。”
呵,这感情还有什么好说的,毛狐狸连人带灯扛在肩上就往家里走,狐狸尾巴露了出来,在大街上摇的极欢。
桑竹被颠的有些害羞,忙道:“去向人家道歉了吗?”
毛狐狸心里一个咯噔。
“回家吃饭,吃饭,我还饿着肚子呢。”
第二天一早,桑竹摁着毛狐狸一家家去道歉,并承诺做三个月苦力。
毛狐狸叼着根草,手里拄着锄头,在地里锄三下,歇六下对着来送饭的桑竹苦道:“老牛也太狠了,菜地里还施禁术,活生生要我锄三个月。”
桑竹忍着笑倒了一碗水递给毛狐狸,又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泥道:“若不是你顽劣在先,糟践了这么好的地,老牛也不至于真生气。”
“是是是。”毛狐狸丢了锄头,拉着桑竹走到一棵荫蔽的大树下。
“我累了,要睡觉。”毛狐狸宣布,说着就往桑竹腿上一躺,闭着眼就睡着了。
桑竹看着毛狐狸略有红肿的手呢喃道:“若是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此间,毛狐狸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五年前,与桑竹初识的时候,他正被狼群围困,全因他很不厚道的睡了狼主的女儿,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惨死。
显然,狼主选择后者。
虽说毛狐狸是自作自受,可妖本就和人不同,没什么清白和节操,相同的不过是丢了脸面,尤其是在狼女出嫁前。
毛狐狸掂量着自己要以什么样的姿势跳崖的时候,看见了从树上白衣飘飘落下的桑竹。
他对他喊道:“那边的朋友,能否帮帮在下。”
毛狐狸本意只是想分散下狼群的注意力,谁知道那白影一闪而上,擒住了狼主,还极为礼貌地道了一句:“多有得罪。”
狼主愣了愣,连话都来不及说就晕了过去。
最后狼群架着狼主回去倒是惹得毛狐狸闷笑坏了。
此时近了再瞧那桑竹,眉清目秀,一脸温良,完全看不出方才那果断的狠劲。本想道了谢就此别过,转念一想怕那狼主不肯善罢甘休,不如跟着这位更厉害的避避风头。
毛狐狸拟了个感激的神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吾乃青丘狐族,得以恩公相助无以为报,愿结草衔环,伴与恩公左右。”
桑竹皱了皱眉道:“你是青丘狐?”
“是的是的,就是你知道那个青丘,有恩必报,升仙道上的那个。”
“……”
“他们为什么追你?”
“哦,没什么,不过是坏了他狼女的联亲。”
桑竹顿了顿道:“你喜欢她?”
毛狐狸转了身走在他前面悻悻然道:“她骗我说给我一个家。”
“……”
“恩公,你看这里风大,这崖多吓人,万一恩公不小心滑了一跤该怎么办,我们还是换个……?”
桑竹道:“我会飞。”
“啊哈哈,你说你饿了?我认识山下一家菜馆味道很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