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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狐说八道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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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毛狐狸急急忙忙下到田里一看,地都翻好了。
老牛坐在磨上,叼了根烟斗吞云吐雾,见了毛狐狸,只淡淡的哼了一声。
能提早回家是件好事,回去的路上却遇到位不速之客——桑折。
桑折见了毛狐狸热情道:“哟,青丘的狐狸不修仙又去种地了?”
毛狐狸哼了气道:“可不是,凡间的男耕女织大体如此,我和桑竹这样过的还不错。”毛狐狸胸一挺,“进屋吧。”
桑折白了他眼不跟他多嘴跟着进了屋。
席间吃饭,两个争着给桑竹夹菜,桑竹看着小山高的碗皱了皱眉,见机行事见风使舵的两人忙不迭又夹回来哈着脸说:“我帮你吃,帮你吃。”
最终演变成了两人的比斗。
吃的太多,桑折说有些难受,桑竹见天色已晚,便留他下来过夜。
桑折很得意。
桑竹无奈得笑了笑对桑折说:“今晚你就跟我睡吧。”
毛狐狸一听炸了闹道:“你们俩什么关系,凭什么你们睡一张床。”
“可你们俩……”
毛狐狸打断桑竹道:“我和桑折甚是投缘,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桑折今晚跟我睡。”
“哈?跟你?我拒......”毛狐狸捂着桑折的嘴拖进了自己的房间,大门拴的死死的。
半夜,隔着墙壁桑竹还能听见毛狐狸屋内吱嘎作响的木床,不知道的听了去直教人脸红。
“那家伙还要住多久?”锄着地的毛狐狸精神不振,毕竟和他斗了三个晚上了,睡得不太好。
桑竹道:“狐狸洞里清修苦,他年纪还小,总需要有人陪他说说话。”
“他还年纪小?放人间都是三百岁都人精了。你为什么总对他也这么好?处处都护着他。”
桑竹只道:“受人之托。”
毛狐狸叹着气道:“又是这句,能不能有点别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桑竹才道:“五日后他便要历劫了。”
毛狐狸有些诧异,“他这样的年纪,劫期怎会提前了?”
桑竹吞吞吐吐道:“这是家事。”
“什么样的家事就非得你知道,难道他是要你去替他扛天雷不成?”
桑竹不语却默认,毛狐狸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听他继续道:“我不能让他有事。”
“你与他才相识多久,竟对他这般把命都贴上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若是不问你是不是要瞒我到死?”
桑竹握住他安抚道:“以我的修为,你不需要担心……”
“你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毛狐狸挣开了桑竹握过来的手,离开的时候,他将手上的东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毛狐狸消失了两日,桑竹从酒窖里把他捞了出来照顾了一夜,毛狐狸见到守在床边的桑竹,却是悲从中来。
五日后的天空雷云密布,振耳欲聋的雷声足足响了三个时辰才散去,地上焦土烧了三里,除了凹进土里的一个大坑,其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毛狐狸舒了口气,急忙背着桑竹一路小跑着回了狐狸洞。
“好些了没?”毛狐狸眼泪哗啦啦地止不住。
桑竹笑了笑,抬手帮他擦了擦脸,毛狐狸握着他的手哭的却是更凶:“也不是第一次了,瞧你哭的,我还没死。”
“胡说,你要敢死,我就去地府把你抢来。”
桑竹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渡完劫后是桑折,全身上下罩上一层金光,处在那像个小太阳似的。
毛狐狸睁不开眼不耐烦道:“出去出去,桑竹元气大伤需要休息,这几天,东家的酒窖你去打理,西家地你接着继续耕,别在这碍眼。”
只听桑折道:“那可不行,他的伤只有我才能治。”桑折似乎还没缓过飞升的劲,眼神有些迷离和游走。
“哈?”
桑竹有些支撑不住,他紧了紧毛狐狸的手便睡了过去。
毛狐狸本想再问几句,见状忙扯了一把桑折:“还愣着干吗,快啊!”
“你先出去。”桑折被他这么一拉恢复了些神志。
“哈?凭什么我不能留在这?”
桑折甩开衣摆一屁股坐上石榻扶起桑竹一边道:“就凭你不是青丘狐族。”
毛狐狸愕然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桑折运术给桑竹疗伤懒得理他。
毛狐狸退出洞外踱起步来,假和尚遇上真菩萨,他们才是真正的青丘狐族,青丘是出了名的护短,所以桑竹才会替桑折挡下天雷;那么桑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在骗他却还将他留在身边?毛狐狸心里一阵释然又一阵忐忑。
可现在这谎话被揭穿,他还能以什么样的理由留在桑竹身边呢?
桑竹在狐狸洞里住了足有七日才下得来床,从他醒来后,毛狐狸就有些欲言又止地避着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桑折在照顾。
桑竹看了看天色问向一旁打水的桑折:“还在闹别扭?”
桑折将打好的水放在石椅上,又从肩头顺下布巾丢入水中,“怕是他良心发现了吧,他编着谎赖着你这么久,如今话谎说穿总是羞于见你的,像他这样的野狐坑蒙拐骗偷什么都能做。”
“他本性不坏。”
“我自然是信你,只是你在这的时间也不多了,还是早早了结好。”
桑折欲去解他的衣服,却被桑竹推了回道:“等他来吧。”
桑折讪讪道:“真是偏心。”
此时毛狐狸正立在洞口假意咳了声,哗啦一声甩开了扇子摇着进了洞。
桑折瞥了眼毛狐狸极为不屑道:“装什么装。”
桑竹打量一圈毛狐狸道:“你来啦。”
毛狐狸收去了扇子,快步到石榻旁,示意让桑折挪挪步,桑折索性离了洞,毛狐狸挽起袖子拧干净布巾道:“让我看看今天好些了没?”
桑竹解了衣带,领子退到肩下,露出了大半个背,他宽慰毛狐狸道:“多亏了桑折,好了许多。”
桑竹大半个背都被烧的焦黑,若不是修为深厚,早就死于非命,眼下背上结下了厚痂,落了壳后的疤还需数十年才能以妖的体质恢复如初。
毛狐狸替他擦着身子,最终抚上他的背道:“还有哪里疼?”
“不怎么疼了,桑折是狐医一脉,如今飞升之后,术法更是有所精进。”
“你和我一起嘴里还少不了夸他几句。”毛狐狸嘴上虽然说着酸,心里安了几分。
他从背后轻轻地抱着桑竹道:“我很担心你。”
身后人的气息一阵一阵地触着肌肤,很是落寞,桑竹心中动容道:“是我不对,瞒了你许久。”
“我从一开始就骗你,你都不与我计较,怎么还给我道歉了。”
本想再说些什么,只听桑竹问道:“你这身衣服是要去哪?”
经这么一提醒毛狐狸才想起来:“我想带你去凡界。”
妖怪们最喜欢凡界的市集与等会,因为只要他们不以太夸张的外貌混在人群中,大多数眼拙的凡人只会认作是游街或者表演,不太容易发现。
有时一些胆大的妖,倒是特意三五成群伪装成杂耍班或者戏班子,讨些趣味。
总之,妖也爱凑热闹。
桑竹身上有伤,毛狐狸自然不能带他挤人群,于是就沿着外围的湖边走走,岸边三两成群放着莲花灯,顺着水波泛出一条迤逦的光带。
街道的上的叫卖声馋着人紧,毛狐狸问了桑竹想吃什么的便一头扎了进去,待他回来时,桑竹却没在原地,他沿着河道走了一段,发现几个娃娃正围着桑竹蹲成一团,其中一个娃娃脸上还挂着泪痕,走进一看,桑竹手里正捧着盏莲花灯,灯座脱了身,桑竹扯了自己头上的系绳将灯座重新固定住。
如瀑的长发披散于一身,迎着河里脉脉的柔光是一份恬淡的温柔,他侧过脸向那孩子投出明媚的笑容。
那哭了的娃拍着手说:“姐姐真厉害。”
毛狐狸一时冷俊不禁笑出了声,待娃娃散去,他上前作了揖,口中念叨:“小娘子,相公寻你寻的好辛苦。”
桑竹呸道:“去你的。”
“不去不去,才刚去过。”毛狐狸殷勤地献上吃的又道,“方才寻不见你,好让我一顿紧张,你得许个诺,以后你不论做什么都先跟打我个商量,我心里有个底也少舔些平白的担心。”
桑竹道:“你若少惹些事端,我也不至于不放心你。”
毛狐狸撇了开去道:“我那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总不至于要了命。”
桑竹敲了敲毛狐狸的脑袋,毛狐狸哎哟一声委屈极了。
“顶嘴。”说完又向他嘴里塞了颗梅子。
这梅子一入口,毛狐狸顿时觉得酸到了脑门,表情甚是扭曲,好不容过了那劲,蹦出嘴的却是一句:“你要谋杀亲夫啊。”
自觉失言,毛狐狸立马捂住了嘴,钻进了巷子的拐角,不想正巧撞见了两条交叠的身影:一人躬着腰伏在墙上,身后还跨着一人,衣衫凌乱。
定睛一看,这不是那讨上门的熊精么。
“哟,老熊,你这吃野味呢?”
熊妖粗着气还没等他发话,他身下的那人却吟着声吼道:“出……出去。”
毛狐狸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这不是豹子精么!都给弄哭了。
“不许看,不许看,你个臭小子。”
毛狐狸识趣的退出了巷口,遇上了迎面来的桑竹。“怎么了?”他听到巷子里传来嘤嘤咽咽地声音。
毛狐狸敛了贼笑解释道:“没什么,野猫和野狗打架呢,走这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