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八道》旃式

4、狐说八道2（中）

　　火狐狸这些日子心情极为低落，阿飞稍有些与他言语不和，对着他就是一顿狂暴。
　　比如这一天……
　　“本小爷给你熬了一上午的药，由得你不喝？”
　　阿飞厉色道:“不喝。”
　　苦了一个月的阿飞严重怀疑是火狐狸是故意在整他。
　　较量了一个月的火狐狸也懂得如何打阿飞的七寸，他冷笑道:“要不要我去拎了你那门主过来再掰断他的手？”
　　阿飞怒道:“你敢！”
　　一盏茶后，门主坐在了阿飞身边，对着面色惨白的阿飞，淡淡道:“喝吧，我还有事。”
　　然后门主又被拎了回去。
　　又比如这一天……
　　阿飞道:“我的刀呢？”
　　“怎么？刚能下地就想再躺着回来？”
　　阿飞白了他一眼，干脆在院子里使一套拳，见他不搭理自己，火狐狸手里蹭的多出一个火团:“不知道这飞苍堡烧了能烤多少只鸡呢？”
　　阿飞怒道:“放肆。”
　　然后扑上去和他撕了起来。
　　火狐狸也毫不客气，让他又再回去躺了三天。
　　还比如这天……
　　再比如那天……
　　阿飞身上的伤一天天的好转，只是令火狐狸没想到的是阿飞却变得越来越焦虑。
　　这么长的时间，他没有关于门主的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一点指示。
　　他是飞苍堡最好的护卫，却缩在这什么也做不了。
　　火狐狸坐在房顶上看着他又在月下练刀，月光倾泻如瀑，游刃于刀尖之上，更显凌厉。
　　火狐狸好奇道:“他对你有这么重要？”
　　清朗的声音在夜间响的格外透彻。
　　阿飞的刀舞的更加凶狠，他觉得仿佛这样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火狐狸又道:“那你呢？你对他重要么？”
　　阿飞的刀终因脱力飞出，他摇摇晃晃地站着，眼神却依旧凌厉。
　　“生为飞苍，死应门主。”
　　火狐狸摆摆手，不耐烦道:“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个，我想知道的是你自己，你自己呢？就不重要了？”
　　阿飞将刀捡起，在衣袖上擦了擦，将刀划过头顶指向月亮，“这就是我。”
　　火狐狸哀怨的躺在房顶上。
　　阿飞问道:“你在苦恼什么？”
　　火狐狸有些感动，这家伙终于注意到飞苍堡以外的人了。
　　“我在想，是不是真把你变成一把刀交给他，你的心愿就了了？”
　　“门主若是习武，定当是我所愿。”
　　“那如果我把他的腿治好，教他武功呢？”
　　不需要阿飞的回答，火狐狸明白，他还是会继续做他手上的“刀”。
　　阿飞正色道:“或许我该认真地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他将刀转向了火狐狸。
　　火狐狸看着他也认真道：“我是上天派来保护你的。”
　　阿飞的刀上下移了分毫，沉默后，他将刀送回刀鞘，进屋前他道：“我没有龙阳之好。”
　　火狐狸懵的一脚踏空了屋顶。
　　“谁，谁他娘的喜欢你啊！”
　　第二天，阿飞一大早就去苍守阁前跪着，火狐狸也不高兴再拦着他，他想清楚了，这报恩的事急不得，阿飞现在还没有求于他的事，等他哪天真遇到了大麻烦，那机会就来了！
　　火狐狸嘿嘿地笑出了声。
　　阿飞恢复了护卫的身份，如他所说，他是飞苍堡最好的护卫，他的门主几次遇险都是他挡在身前，加上那门主自有暗器在手，倒是轮不到他出手救人。到后来，火狐狸在树上喝酒，阿飞在那边挨刀，他给了阿飞一句话:“撑不住了就喊我，我只帮你一次。”
　　阿飞一声冷笑，火狐狸气的跺脚，狠狠给了地上装死的刺客一脚，然后下山去了。
　　“你的朋友很意思。”门主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阿飞辩道:“我和他还算不上是……”
　　“无妨，多一个朋友总好过一个敌人。”
　　阿飞正色道:“最近刺杀频繁，门主，我担心堡内不太平。”
　　轮椅上的蓝衣男子合上眼，还是用那淡而低沉的声音道:“阿飞，我累了。”
　　“是。”
　　阿飞知道，兄弟阋墙，朋友反目，这是门主最不愿意看到的。
　　下了山去的火狐狸开始了他吃吃喝喝的逍遥日子，当然他这种自大又暴脾气的狐狸肯定不是什么安分守己，克己自律的主。
　　酒馆外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哟，这都多少人了？”
　　“少说也有五十了。”
　　“这地上躺了一地的都是他干的？”
　　“可不是！来回两三拳就都倒了，可真是个奇人！”
　　那人忽然激动道:“快看，又来了一个！咦，怎么是个道士？”
　　“诶，怎么打了几下那人就跑了？那道士刚说了什么？”
　　“没听清，好像喊了句‘孽畜’……”
　　火狐狸边跑边懊恼，不过是喝酒打架怎么把道士招来了，偏偏还是个修仙道士，他打算溜回飞苍堡躲一躲。
　　阿飞见他灰溜溜地跑回来，也没多问。
　　几天后，飞苍堡外出的堂主带回来了一名道士。
　　“怎么提早回来了。”门主坐在房里端着书问道。
　　堂主个性爽朗，笑呵呵道:“七日后就是你生辰，怎么不急着回来。”
　　门主的手顿了顿，“也怪我忘了和你说，今年不办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最近堡内事情多，兄弟们又个个情绪低落，我心里也不好受，想着借办这个寿宴，一来给你庆生，二来可以祭奠下死去的兄弟，三来鼓舞下士气。你看怎么着？”
　　屋内十分安静，连茶盖碰撞瓷杯的声响都清晰可闻，许久，门主道：“好，那一切有劳二弟了。”
　　堂主走后，阿飞上前道：“门主！”
　　门主端起书道：“此事勿需多言。”
　　“……是。”
　　见阿飞心中愤懑，又道：“你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像他了。”阿飞一愣，“你要是不放心，那天就带上你朋友吧。”
　　阿飞自然是不放心，他在住处没有找到火狐狸。火狐狸听说来了个道士，心里十分忐忑了，跑去偷偷看了看，发现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道士后，心安理得的揍了他一通，被阿飞逮了个正着。
　　不知怎的他身上的酒气一直挥散不去，阿飞捂了捂鼻子：“你认识他？”
　　火狐狸拍拍手道：“不认识，不过小爷就是看不惯道士。”
　　火狐狸不屑地看了阿飞一眼，“小爷身上可是男人的豪气。”
　　阿飞冷哼一声，幼稚！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需要你帮忙。”
　　火狐狸眨巴眨巴眼，然后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他知道他的春天来了。
　　有点想哭 。
　　火狐狸难得极为认真道：“小爷有两件事不能做，一是杀人，二是复生。”
　　阿飞点点头道：“我需要在七日后的寿宴上保护一个人。”
　　“果然还是他么？”
　　“是。”
　　“我答应你。”
　　“谢谢。”
　　“不必，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也是唯一的一次，我希望你想清楚。”
　　阿飞笑了笑，道：“想清楚了。”
　　他又道：“不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一定要帮我，我还是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
　　火狐狸身上抖了一抖，咧着嘴大叫：“谁，谁把你当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