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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狐说八道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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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道,一旁的戏园敲锣打鼓好不热闹,毛狐狸问了问桑竹,两人便进了戏园。
戏台上女子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毛狐狸自打撞见了熊精和豹子精,这胸腔里的心已是躁动不已,这心扑通扑通,全没了看戏的心思。桑竹转过身给他倒了杯水,发丝划过肩头铺散开像开了屏的孔雀,他看在眼里倒像是在示爱。
毛狐狸愣了愣,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在想什么?”桑竹注意道。
毛狐狸回了神忙喝了口水道:“难得瞧你看得认真。”
桑竹笑了笑道:“的确有些意思。”
“明晚还有一场新的,你要是愿意不如在凡界多待上一晚。”
桑竹听了颇有些心动。
毛狐狸忙又道:“桑折那处,待我捎个口信就行。”
桑竹搭在扶手上支着下巴,戏台上那书生正执柳翩翩而来。
桑竹缓缓道:“好。”
毛狐狸选镇上最好的客栈,明了对老板说,旁边这位公子身体抱恙夜间需要有人照料,老板很知趣的只开了一间房。
将桑竹送上楼后,毛狐狸又下去点了几个小菜,就在这时他顿觉右肩一沉,一只厚重的手掌死死地摁住了他,只听那身后道:“狐崽子,咱们又见面了。”
听了这声音,毛狐狸笑了笑结结实实地拍了拍压在他肩膀上的手道:“恭喜大哥得偿所愿。”
“哼,这时候叫大哥是不是晚了点?”熊精手上的力道没泄去分毫。
“晚不晚,大哥对大嫂情深义重,后发之力实在令人佩服,哪日府上开宴,我定当双手奉上喜酒。”
“你这臭小子,嘴活的很,白白占了他便宜这事怎么算。”
毛狐狸忙澄清道:“这话说的不对,我只看到嫂子对大哥的恩爱非比以往,叫我羡慕的很。”
毛狐狸一口一个大哥大嫂直叫的熊精心里舒畅万分,他倏然一笑着松手拍了拍毛狐狸转了口气道:“方才见你房里有人,这是看上了哪家?”
毛狐狸不屑道:“哪家都不如自家的好。”
熊精想了想试探道:“桑竹?”
见毛狐狸得意的哼着气,熊精一时惊愕道:“你小子跟了他五六年,原来打的是这算盘。”
毛狐狸使了个眼色道:“彼此彼此。”
熊精沉默了一会又问道:“和他一块你可想好了?”
毛狐狸觉得这话问得奇怪:“那是自然。”
熊精听了似有些佩服,临走时他丢给毛狐狸一个瓷瓶,毛狐狸摇了摇里面是液体,那熊精道:“用的时候多涂点。”
毛狐狸听了,觉得这声大哥着实叫的不亏,够意思。
只是……落花有意怕流水无情。
他与桑竹的心意已是日月可鉴,可桑竹与他呢?他虽问过桑竹他在他心底的位置,只是那时候他怕听到的不是他心中所想,负气的逃了。
他知道桑竹待他是好的,与桑折不同的好。若说对桑折多的是责任,那对他自己更多的是一种宠爱。
可宠爱和宠爱也是不同的。
他心底里的自然是希望情爱的宠更多些。
毛狐狸觉得兜里的瓷瓶似乎有些发烫,从腰间一直烫到了心头,又从心头一路烧到了耳根,他咽了咽喉咙,干疼。
桑竹脱了外袍露出略显纤细的身段,毛狐狸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欲躲门而出。
“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去叫小二添壶水。”
“不是已经添过了。”
“啊,是吗?哈哈,那我去趟茅房。”
毛狐狸在下面打了几个转,直到春寒吹消了些许燥意这才横了心上楼。
回来时,桑竹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目似有些疲倦,他的脸色仍留着些许苍白,毛狐狸脱了衣服小心地钻进了被窝。
桑竹翻了背向里挪了挪,留了块余温给毛狐狸,毛狐狸贴了上去,就听桑竹道:“冷了就抱着我,夜里别抢被子。”
毛狐狸心里一时乐开了花,手脚并用的抱住了桑竹。
“桑竹,我真喜欢你。”
虽然背对着,毛狐狸却感觉得到桑竹的笑意,他贪恋地紧了紧手臂,桑竹却是浑身一颤,毛狐狸这才惊醒他身上还有伤,忙爬起来道:“怎么了,弄疼你了?”
“别起来,灌风了。”
桑竹翻了个身正巧钻进他怀里继续睡。
气息与气息相对,鼻尖与鼻尖相碰,发丝于身下纠缠,只差一分,便是燎原之火。
毛狐狸心里一片苦,这造的是什么孽。如今人在怀里,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想着巷子里撞见的画面。
到嘴的肉吃还是不吃?
毛狐狸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桑竹的发间,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他的额间,眉目,鼻尖,最后是嘴唇,他试探性在桑竹的唇上小啄了几下,见桑竹还在熟睡,便有恃无恐地吮了起来,淡红的嘴唇一时间变得更加娇艳欲滴。
情欲来得汹涌澎湃,毛狐狸有些把持不住,他停住了动作,呼吸已经有些是粗重。
毛狐狸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桑竹知道后若是厌恶他,他还不如一头撞死。
即便桑竹不知道,他这样趁虚而入占他便宜又有些对不住他。
就在毛狐狸心里乱作一团的时候,桑竹却将自己送到他的嘴边,他撬开毛狐狸的嘴,挑逗着他的舌与他痴缠,毛狐狸是又惊又喜,更听那桑竹道:“到嘴的鸭子岂有不吃的理。”
毛狐狸直呼道:“你说什……唔?”
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桑竹堵了回去,桑竹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
毛狐狸脑中一片空白只沉溺在桑竹的吻中不能自拔。
许久毛狐狸得了空隙才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桑竹低喘道:“一直睡不着。”
毛狐狸腾的红到了颈脖子,心里的欢喜更是想将他吃进肚子。
“我一直,一直以为你是装作不知道我的心意。”
桑竹默然道:“是我对不起你。”
毛狐狸将桑竹往怀里拢了拢,又亲了亲他的脸颊道:“别再说什么对不起,是我愿意的,自愿的,自发的从心底里喜欢你,哪怕你不喜欢我怨我,也阻止不了。”他又将怀里的人亲了又亲,桑竹报以了热情的回应,毛狐狸欢快极了,“这简直像是在做梦。”桑竹喘着气神色微闪。
两人深吻过后,互相解开了衣裳,毛狐狸从”外衣兜里取出瓷瓶,倒了些在手上,桑竹愣了愣道:“你竟早就做了这打算。”
毛狐狸慌忙解释道:“这,这不是,那熊精和豹子精也住在客栈。”
“他们……俩?”
毛狐狸悻悻道:“别管他们了。”
桑竹手背搭着眼道:“随你吧。”他身下烫的紧。
毛狐狸忙解释道:“桑竹,以往虽有欺瞒,可予你真心不假,你不要误会。”
桑竹似有些哽咽道:“快进来。”
“桑竹,我爱你。”
毛狐狸醒来时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左右看了看,发现桑竹不在枕边,又仔细看了看,这不是他的房间。
笃笃两声敲门,小二端着水进来,瞧见他醒了道:“楼下那位公子说你该这时候醒了,说的可真准。”
“楼下的……公子?”毛狐狸摁着太阳穴坐起了身。
“对呀,昨夜与您一道来的那位,长的挺温和的,昨夜您在房里喝的烂醉,在他房里吐了一地。”
“我?喝酒?”毛狐狸脑袋一阵疼痛,顿时闻到了全身的酒气。
“昨晚上来来回回给您送了四五回,后半夜还是我伺候的你入睡,您还赏了我块银锭子,客官热水给您烧好了,您慢用。”
毛狐狸咚一声坐在地上,隐约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假意去上茅房,然后去拍了小二讨酒喝。
沐浴过后,毛狐狸下了楼,桑竹正坐在楼下大厅的餐桌前等他,问道:“还难不难受?”
毛狐狸哈着脸笑道:“没事没事,喝多了,白让你担心了。”
桑竹给他盛了碗粥,好让他缓过劲来。
毛狐狸见桑竹换了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束了起来,原本淡色嘴唇略有些红肿,他接过粥有些心疼道:“伤口又疼了?”
桑竹抚了抚嘴角,也学他道:“没事。”
要是没事,嘴怎么会被咬肿,毛狐狸极为自责,他握住桑竹的手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都这样了我还去喝酒,白白让你这样忍了一夜什么也不说,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不告诉我你还哪里难受,拿身子硬抗。”毛狐狸眼睛红了一圈。
桑竹缩回了手在他额间重重地弹了弹,轻声道:“贪杯误事,小惩以戒。”
毛狐狸愣了愣,“就这样算了?”
“嗯。”
毛狐狸决定还是早些回狐狸洞,让桑折再好好看看。
桑折气呼呼坐在狐狸洞里,见他们一来,扭过头不去理他们。
桑竹让毛狐狸先回去,毛狐狸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桑折晃到桑竹身边,左右闻了闻,“刚才就发现了,你们俩身上的气息变了,你和他已经……”
“他不记得了。”
“你疯了,这个时候还和他纠缠不清,狐族里就只有你是最有机会白日飞升的,为了他,这只不知道哪个山沟里的野狐,法术低微的连你已趋近仙体都看不出的家伙,冒这么大的险?”
“仙家说这是缘。”
“是缘还是劫?”桑折都快被逼疯了。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我要回青丘找狐王想想办法。”
桑竹拦住他道:“我和你一同回去。”
桑折应了一声好,又连忙惊出了声:“啊?”
诶?!说好的生生世世不分离,哪怕同生共死,天地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呢?
“何必平白让他添了罪受。”
桑折眼鼻子酸了酸道:“那你呢?心里就不难过?”
“不日我将飞升仙道,寡七情六欲,才不至坠入魔道,凡世情劫尚且才参悟了半分,如今才明白了个透彻。”
桑折郁郁道:“以往都觉得生在青丘是福报,现在才觉得并不一定是如此。”
他又问:“你想怎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