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言欢》穷鹿摸兔

33、睡眠

　　沈遥清到言欢房里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四点，特意等到这个时间过来就是为了避免影响她休息，而进门后也果然看到言欢没有在睡了。

　　“小叶呢？”在房间里没看到叶雨时，沈遥清感觉有点奇怪。
　　“刚刚出去了。”

　　言欢稍有些冷的语气让沈遥清更觉得有问题，联系中午看到的叶雨时落寞的神情和一直的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言欢本不想让她担心，不过被看出来了也只得点点头承认。

　　言欢没睡好的时候往往脾气会很差，而且自己还意识不到。沈遥清当下便以为叶雨时的不对劲是因为言欢同她说话时的语气可能不太好，无意间伤到她了，心想着等下找个时间替言欢跟叶雨时解释一下，别让她对言欢有什么误会。

　　不过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言欢的睡眠问题。沈遥清又凑近了一点，看到她眼睛里的红血丝便知道她这绝不只是简单的没睡好，心疼地柔声问：“昨晚是又做噩梦了吗？”

　　言欢点下头，“睡了一会儿，两三点钟才醒的。”
　　“小叶呢？她难道不知道你醒了吗？”沈遥清皱眉，心想如果是那样的话叶雨时她未免睡得也太沉了点儿。

　　“她不知道我会做噩梦，昨晚我是自己睡的。”言欢语调平淡地向她解释，看到她眼神中流露出更深的不解又接着说，“她的好奇心太重了，告诉了她她一定会想要问出原因。而且这种时候开口提出让她陪我睡觉总归是不太适宜，相信对她来说这样的一份感情也很苦恼，她当时选择不表露想必就是不想给我造成困扰，那么同样我也不应该再因为自身的原因影响到她要放下的决心了。”

　　听她说完，沈遥清沉默了一阵，虽知道她的话有道理但还是轻叹了口气。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但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谢谢你，沈姐姐。”言欢低头，内心其实也不想麻烦到她，本来一直夹在自己跟言郁中间就已经够让她难做的了。

　　“二小姐，这是老爷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晚饭时，祥叔把一个檀木盒当着众人的面拿给言欢。

　　听到是言爸爸给言欢的礼物，叶雨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言郁的表情，却发现她似乎不感兴趣，目光始终没有向这边扫过来。

　　“好精致的鲁班锁！”在言欢打开木盒后，沈遥清凑上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

　　原来这个看起来像是很多木块搭起来的不规则物体叫鲁班锁啊，叶雨时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不过从名字猜来应该是像九连环一类的费脑子的东西。

　　“阿听，先帮我拿上去收起来吧。”言欢拿出来摆弄了两下后就又放了回去，重新装好交给言听。

　　“一会儿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去吧，也很久没去拜访沈伯伯他们了。”
　　言听上去后，一直没有理会她们的言郁突然开口，虽然没有提名字，却很显然是对沈遥清说的。

　　“我今晚不回去，想留下来陪陪小欢。”
　　不知为何，叶雨时觉得沈遥清说这话时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小心，特别是中间还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语气也不像是在知会反而更像是征求同意，似乎很怕言郁会不高兴。

　　所以她的话刚落叶雨时就看向了言郁，却没有注意到与此同时言欢也看了她一眼。

　　“她是才三岁吗？晚上睡觉难道还需要有人讲故事哄着？”言郁的脸色自然是不太好看，冷哼了一声，口气中满是嘲讽。

　　“阿郁，你明明知道，小欢她……”

　　“沈姐姐，”言欢打断沈遥清，像是丝毫不介意言郁话地微微一笑，“姐姐说得很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人哄着睡觉的话说出去恐怕会被笑话。”

　　可是……沈遥清有点儿着急，但撇到叶雨时到嘴边的话又收咽回去，因着她在很多话并不能说出来。

　　然而叶雨时也不笨，虽然一开始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将她们三个人的话一串联，再加上上一次回言家过中秋时言郁曾问过她的那句言欢是否还需要人陪着才能睡着，依稀明白了些什么。
　　思量了一下，对依旧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沈遥清说：“沈小姐请放心吧，二小姐晚上有我陪着会睡得很好的。”

　　她的话使得言欢转头目光惊讶地看向她，不知是意外她这时的插话还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
　　沈遥清也有些吃惊，反倒是言郁的反应最为平静的，只不过看叶雨时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尽管叶雨时的话插得让人没有准备，却给事情提供了最圆满的解决方法。沈遥清不用再留下来，言欢晚上睡觉也有了人陪，最重要的是言欢跟言郁之间没有再因为沈遥清使得矛盾加深。
　　言郁在叶雨时那句话后就没再说什么，晚饭后便送了沈遥清离开。

　　“你在这里睡眠会不好吗？”
　　言欢知道以叶雨时的好奇心绝对会忍不住来问她，只是没想到她会连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能憋到。

　　“嗯，有时候会做噩梦。”避重就轻地回答她。

　　所以独自搬去山上养病也不仅是因为清静，更多地可能还是想摆脱噩梦的纠缠。不过为什么她只会在这边睡不好，而在山上时却不见她有任何睡眠问题呢？
　　叶雨时仍有疑惑，想了想突然记起了傅医生曾跟她说的言欢八岁时发生过的那件事情。

　　傅医生说言欢当时曾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后来傅老大夫回家时还提了一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难道是跟这有关？可距离现在都已经有十四年了，就算是当时被吓得再厉害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会做噩梦吧……
　　叶雨时幼时也有过被大狼狗吓哭并持续几天噩梦的经历，而且那件事情也给她的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她至今面对大型犬时仍会觉得恐惧，但被狗追着咬的场景却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她梦里出现过了。

　　“我困了，早点睡吧。”言欢看了看她，声音疲倦地说。

　　“嗯。”叶雨时回过神来，想到她很可能昨晚也没有睡好，有再多的疑问也先都收了起来，走过去铺床。

　　刚拿出来睡衣给言欢，就听到了敲门声，叶雨时看看言欢，见她对自己点头便先过去开门。

　　以为会是言听有什么事，却怎么也没想到开门后看到了言郁。

　　“大小姐……”
　　“嗯，言欢在吗？”言郁看得出她脸上的惊愕，知道自己这么心平气和地过来找言欢有多么反常，简单地应了一声后问她。

　　叶雨时稍犹豫了一下，见她不像前两次一样怒气冲冲的才说在，然后侧个身让她进来。

　　言欢看到言郁似也有点惊讶，但很快便不冷不淡地问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言郁没有回答，而是看了叶雨时一眼。
　　叶雨时愣了愣，随即意识到她这是要自己回避的意思，正要找个借口跟言欢说出去一下，却不想言欢先她开了口。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困了还想早点睡。”

　　呃……叶雨时看看言郁瞬间就黑下来了的脸色，有些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回避了。
　　不过言欢这语气是有点儿冲，不太像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