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言欢》穷鹿摸兔

34、不争

　　“我占用不了你多长时间。”言郁最后还是压下了火气，只冷冷地说。

　　言欢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地自己去到一边坐下。

　　“大小姐，有什么事先坐下来再说吧。”眼看着言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知道言欢今天是怎么了的叶雨时赶紧先招呼她也过去坐。
　　“嗯，谢谢。”言郁面色稍缓了地对她点下头，走过去坐到了言欢的对面。

　　简单的两个字使得叶雨时一下子就对言郁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其实仔细想想除了脾气差点儿，平时对言欢的态度恶劣了一点儿，她似乎也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讨厌陆归远，现在我手里有他的一个把柄可以告诉你。”

　　“条件是什么？”
　　言郁一句话刚说完，言欢就直接了当地问，她可不会认为言郁这么晚过来就只是为了好心告诉她怎么对付陆归远。

　　“没有条件，算是合作。”言郁顿顿，似乎是怕她不信接着又说，“当然我也不会做亏本买卖，爸让我以后多照顾你一下，做为回报你总得替我做点什么。”

　　她的意思是要跟言欢联手对付陆归远？言郁的话让叶雨时很惊讶，心想难道说在利益面前真的不存在永远的敌人吗。

　　“陆归远对你还造不成什么威胁吧？”言欢没有立即表态，脸上也看不出对言郁所说的合作有没有兴趣，倒是能看出她是真的困了，说话间还用手掩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言郁有些讨厌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样子，语气也随之差了起来，不屑地冷哼一声，“别说是他，就算你们两个合起手来我都不会放在眼里，只不过是我现在没功夫理会他而已。”

　　听出她话语中对自己的轻视，言欢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浅笑了一下，说那倒是。

　　她这种无关痛痒的态度使得言郁脸上的厌烦更加地明显，没过一会儿就不耐地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上去是挺合算的，”言欢歪头作思考状，似乎有些动心，但接着又说，“不过我没什么兴趣掺合进你们的争斗中去，毕竟到最后无论是哪一方的输赢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好处。至于爸交待的让你日后多照顾我，你愿意的话当然好，不愿意我也不一定就需要，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话说到这步，言郁也没有了再待下去的意义，起身前最后对言欢说了一句话。
　　“但愿你最好是真的没有掺一脚的兴趣。”

　　从言郁进来到她离开不过十分钟时间，叶雨时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没愣过神来，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言欢咳嗽了两声又很快上前来问她怎么了。
　　“没事，嗓子有点痒。”言欢摆摆手，又咳了两声。

　　“喝点水吧。”叶雨时给她倒杯水。
　　言欢接过抿了两小口，随后交给她说不早了，收拾收拾睡了。

　　叶雨时握着杯子低头轻声回个嗯。虽说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要陪言欢睡，但想到等下两人就要再次躺在一张床上，还是会觉得有些的难为情，特别是在这么个尴尬的时期。

　　“明天如果没事的话再陪我下会儿棋吧。”
　　一直在说着要早点睡，可等躺下来后言欢却没有马上闭眼睛，而是不知为何跟她说起了话。

　　叶雨时犹豫了一下，回她：“还是让沈小姐跟阿听陪你下吧，我太笨了，你教了那么多次都还是记不住该怎么走。”

　　“没有，你已经算是学得很快的了，我六岁的时候我爸就教了我象棋，到现在唯一赢过的也只有你。”言欢说。
　　对她的话，叶雨时自然是不相信，心想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只下赢过自己，多半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么说的。

　　“是真的。”言欢仿佛总能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即使没有看她，微微笑了笑又接着说，“我小的时候学东西很慢，快三岁了说话还是磕磕巴巴的，记忆力也不好，一首诗通常要很久才能背下来，象棋更是学了近一个月了还下不过只是跟在一旁看了几次的阿从。”

　　她说这些的时候叶雨时没有搭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想起了傅医生也曾说过她学会说话很晚。

　　“我那个时候也问过我爸是不是因为我太笨了才会连阿从都下不赢，他说每个人都会有擅长的跟不擅长的，不能因为一个人在某一方面偏弱就认为他是不聪明，就算是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做到所有事情样样精通。”

　　“那你最擅长的是什么？”叶雨时问她。
　　“嗯……”言欢貌似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喝药。”

　　呃？叶雨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而言欢却又转过头来看着她一脸奇怪地问：“怎么，喝药不能算吗？”

　　“……可以。”你开心就好。

　　“你呢？觉得自己最擅长什么？”言欢今晚不知是哪里来得兴致，又反问起她来。

　　与她随口的回答不同，叶雨时是真的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自己没什么能算得上是擅长的。

　　“是吗？我倒是帮你想出来了一个。”

　　叶雨时赶忙好奇地问是什么。
　　言欢却没有回答她，翻了个身转回去说困了，要睡了。

　　“……”叶雨时有点想把她给戳起来，吊足了人家胃口又突然不说了是什么意思。

　　当然了，她并没有胆量真的去打扰言欢睡眠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能在心里百爪千挠后同言欢道一句晚安。
　　“嗯，晚安。”言欢闭着眼睛侧躺着，嘴角偷偷勾起来一个好看的弧度。

　　言欢睡觉很安静，而且只要是不做噩梦一般很少会翻动，叶雨时怕吵到她即使是睡不着也尽量避免发出声音，所以在说过晚安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地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这时才刚过九点半，叶雨时不像言欢的作息时间一贯那么早，即便昨晚同样没怎么睡这个点钟也跟难有困意，于是听着言欢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地就走起了神。

　　她刚才其实有一点想不通言欢为什么要拒绝言郁所说的合作，虽然想到了兔死狗烹这个道理，也能看得出言郁只是想借刀杀人，可明显也能感觉得到言欢对言郁口中所掌握的陆归远的把柄并不是完全的没有兴趣，不然她一开始应该也不会问条件是什么了。而且相比较于对待言郁时不冷不淡甚至有些摸不清的态度，言欢对陆归远可以说是明摆着的厌恶，再联系傅医生曾经说过的陆归远在言欢小时候对她的欺负，叶雨时越发不明白现下报复的好机会就摆在眼前，言欢她为什么要如此轻易地放过。

　　难道是不想让言郁看出来她有争的意向？回想了一下言欢最后回答言郁的那番话，以及言郁临走之前的那句警告意味很浓的话，叶雨时又突然觉得有点能够理解了。
　　那么，言欢她到底有没有想要争的欲望呢？还是真的只想要求一方安静过好自己的生活？

　　想来想去，叶雨时到最后觉得自己的好奇心似乎有点重。不管言欢是争或者不争，她所要做的也只能是照料好她，让她把之前留下的病根养好，除此之外并帮不到什么忙。